第116章 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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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顆圓潤的黑色珠子，約莫比連月那有些單薄的拳頭還要小一圈，只是上面沾滿了泥土還有餘灰……
連月把這個圓潤的珠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裏，溫柔的擦去珠子上面沾染的血跡和泥土……
擦拭了很久，那顆珠子終於露出本來的面目，細細觀察就會發現，這顆珠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佛法梵文。
“和尚！和尚！真的是你麽？”連月捧著這顆佛珠，笑著流出了眼淚。
他怎麽會認不出，這顆珠子就是不渡和尚常年戴在脖子上的本命佛珠，也是他最重要的法器之一。
連月將這顆佛珠小心翼翼得放在了一個精致的絲綢樣的布袋之中，極其溫柔的放入了懷中……
“和尚！你等著我！你一定要等著我！我一定會找到你！”在找到了一顆佛珠之後，連月愈加瘋狂的用手挖著……
被燒焦了的灰燼之中，被連月挖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坑……
每一個坑都是血跡斑斑！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月把整個皇宮布下了層層結界，逼迫的人間界的普通人如鬼打墻一般，根本找不到這個地方。
而幸存下來的丞相也如願以償的集結了舊部，成了新的帝王！只不過，他沒有找到皇宮的舊址，索性遷都了。
人間界有名的暴君，自那一戰之後，便徹底消失了……
民間都流傳是西方的不渡尊者用出了西方的極樂凈火把皇帝給燒死了……
而心懷眾生的不渡尊者在完成了任務之後，便腳踩七彩祥雲回到了西方極樂世界。
而跟隨他的座下護法，因為貪婪人間美景，便化做了普通人留在了人間界。
可是，傳說終歸只是傳說。
連月日覆一日的不停的用雙手挖著厚厚的灰燼，找到不渡和尚，哪怕只是他的衣物佛珠，也成了他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執念……
終於，一顆、兩顆、三顆……一百顆……一百零八顆……
連月的雙手已經變得不再細嫩，因為長時間不間斷的挖灰燼，雙手已經變得粗糙不堪，精致的十指也長滿了厚厚的繭子，看起來如同人間界七老八十的老人的雙手一般。
只是在他終於挖到了不渡和尚的那一百零八顆本命佛珠之後，終於癱坐在地上，仰著臉癡癡的笑了起來……
“和尚啊和尚！我終於把佛珠找到了！你還不出現麽？”笑著笑著，連月又痛苦的哭了起來……
淚水順著他那不修篇幅的臉上滑落，流下兩道明顯的淚痕……
“連月！”一聲溫柔端莊的聲音在連月背後響起。
連月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連眼睛都瞬間充滿了光澤，他趕緊用袖子把自己的臉擦幹凈，才敢回過頭，滿臉期待地喊道“和尚？！和尚！是你麽？”
可是，在他身後卻是空空如也，仿佛剛才那聲真切的唿喚只是他的一個幻覺而已……
不！不對！和尚的聲音一次比一次真切！一次比一次更加接近……
“和尚！你到底在哪？求你趕快出現好不好！”連月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傷，幾近卑微。
只是四周除了他自己布下的層層結界，和一望無際的黑色灰燼，空空如也……
連月眼中的希望再次一點一點暗淡下去，如同將死之人一般，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再無生氣。
他再次癱軟在地上，攬著裝滿不渡和尚那一百零八顆本命佛珠的錦囊失聲痛哭……
“和尚！你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我求你趕快出現好不好？”連月絕望至極，哭得像是個傷心的孩子。
“和尚，你知道麽？我已經問過過往的鬼差，他們說根本就沒有看見過你的魂魄！所以，你還是在這裏的對麽？”連月緊緊得捂著胸前的那個錦囊，淚水早已決堤……
只是，布囊在沾滿了連月的淚水之後，卻散發出溫柔的光芒，像是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點亮的一只蠟燭，雖然渺渺，但卻是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明。
“和尚！是你麽？和尚！”連月急忙將錦囊打開，一道更加明亮的金色光芒從錦囊之中散發出來，瞬間照亮了無盡的黑暗。
連月整個人都被這道光芒給照亮了，他的雙眸之中再次明亮起來！
他趕緊把自己身體之中所剩無幾的內力全部註入到這一百零八顆佛珠之內……
而這些佛珠在有了連月內力的加持之下，變得愈發明亮！一顆一顆都在錦囊之中微微顫動……
連月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於是將“合歡魔笛”直接祭出，一朵絢爛的合歡花再次照亮了黑暗之中。
有了合歡花的靈力註入，那一百零八顆佛珠的顫動浮動更加激烈……
“砰！”
“砰！”
“砰！”這一百零八顆佛珠猶如打向空中的禮花一般，一顆一顆的沖錦囊之中飛射出來，在空中慢慢形成了佛光璀璨的光暈……
“和尚！和尚！是你麽？”連月喜極而泣！如今佛珠歸位！和尚，你還不肯回來麽？！
半空中那一百零八顆佛珠在空中不斷盤旋，每一顆都散發著溫柔的佛光，猶如不渡和尚就在眼前一樣……
漸漸的這一百零八顆佛珠更加明亮，倒映出的金色光芒，竟然印出一個淡淡的人影……
連月的眼淚根本不受控制，他越想要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可是眼中充斥的液體卻越發放肆，層層得將他的雙眼蒙上一層模糊的迷霧……
而佛光之下的人影也愈發的清晰，隱隱約約竟然有了不渡和尚的影子！
“和尚！和尚！”連月聲聲喃喃唿喚，他用力的揉了下雙眼，不願意放棄任何一絲細節。
終於隨著佛珠的越發明亮，那佛珠之下的人影也漸漸清晰……
那個身穿一襲白色僧衣的不渡和尚在連月的聲聲期盼中，終於緩緩的沖著他走了一步……
黑暗之中，那抹白色是那麽的難能可貴，是那麽的縹緲動人……
連月在淚光之中，仿佛真的看到了一襲白色僧衣的不渡和尚緩緩向他走來，嘴角還掛著寵溺的笑容……
哪怕這只是個夢也好！那我就永遠都不會醒過來……
淚眼婆娑中，不渡和尚的身影越來越近，甚至他的五官都漸漸清晰……
連月舍不得眨眼，舍不得擦去眼中的水霧，因為他怕……
他怕這一切都是他在淚光之中的幻覺……
他怕真的眨眼之後，視線會漸漸清晰，而和尚也會在視線清晰的一剎那而煙消雲散……
幻覺也好，夢境也罷，只要能再次見到和尚，連月都已經欣喜不已！
“連月，莫哭！”不渡和尚溫熱的話語再次響徹耳邊！連月的眼淚反而向決堤了的洪水一般，肆虐泛濫！
這聲音，如此熟悉！
是連月在心底幻想過無數次的聲音啊！
如今竟然如此真切的自己的身畔響起！怎能不叫連月淚水泛濫！
淚眼朦朧中，不渡和尚沖著連月一步一步走來，而他身上那獨特的檀香味也隨之飄向連月，刺激著他那幾個月都不曾進食的味蕾。
連月此時連應聲的勇氣都沒有！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他怕！他很怕自己的任何一個聲響都會打破這個隨時會破滅的幻境……
他也不敢飛奔過去，緊緊得抱住和尚！他怕！他很怕這只是一個美麗的泡沫！
不渡和尚會在他觸碰的那一剎那煙消雲散……
“連月，小僧真的回來了……”不渡和尚在黑暗之中，伸出潔白的手臂，輕輕撫摸著連月那有些蒼老的面容，聲音中透著濃濃的心疼！
“和尚！”連月在感受到不渡和尚手掌心的溫度之後，實在是控制不住猛地撲到和尚的懷裏，像個孩子似的失聲痛哭。
“連月！別怕！小僧回來了！小僧真的回來了！”不渡和尚輕柔得撫摸著連月的長發，雙眸之中滿是心殤。
連月，你可知道，小僧為了見你，打破了陰陽輪回路，才……
“和尚！是你嗎？真的是你嗎？”連月聽著不渡和尚那鏗鏘有力的心跳許久許久，才敢仰起臉龐，看著不渡和尚，傻傻得問道。
“是！小僧回來了！”不渡和尚眼角在笑，可是面容卻疲倦至極。
“太好了！太好了！你回來就好！你回來就好！”連月拉著不渡和尚左看右看，生怕錯過他的每一處細節。
不渡和尚看著連月興奮不已的樣子，一股深深的疲憊之感終於蔓延全身，他的眼皮在深深地看了連月最後一眼之後，終於重重的閉上了……
而他那沈重的身體也完全失去了支撐一般，重重得倒在了連月的身上……
“和尚！和尚！你怎麽了？！”連月徹底慌了！
好不容易才見到和尚，如今美夢終於破碎了麽？
他不敢相信般的把手指小心翼翼得探到不渡和尚的鼻息之間，終於如釋重負般的松了口氣……
和尚，他只是太過疲憊，睡著了而已……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這一切不是夢境，不是幻境，不是心魔！
而是真真切切的和尚回來了……
連月心中的大石頭終於重重得落了下來！這幾個月的疲憊不堪，使他的神經一直緊繃，如今終於能夠徹底放松下來了……
連月眷戀般的攬著不渡和尚，貪婪得聞著他身上獨特的檀香味道，昏昏欲睡……
終於！終於能與和尚在一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月緩緩的睜開眼睛，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摸懷中的和尚……
可是，懷中空空如也……
“和尚！”連月一下子坐了起來！眼神開始慌亂的四處找尋。
這裏不是人間界被燒毀的皇宮廢墟了？
這裏，如此熟悉，莫非是——再次來到了魔界？
這裏是——太子廟？！
那！那和尚呢？
連月祭出“合歡魔笛”，那朵合歡花再次綻放出絢麗無比的色彩，且是魔氣精純！
這不是幻境！
“合歡魔笛”可以輕松的破除幻境，讓人回到現實之中……
莫非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連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臟每跳動一下，都是在思念和尚一分！
可是，和尚，他究竟有沒有回來……
連月望著窗外那顆桃樹失神般的沈默不語……
窗外的那棵桃花依舊開的嬌艷欲滴，花瓣隨風而落，紛紛揚揚，如夢如幻……
當時的和尚，還與他一起談笑風生！
可是，如今卻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呵！”連月有些自嘲的笑了。
想想也是可悲！自己身為魔族太子，本應心系魔界蒼生，為了救出地獄之中的父尊而運籌帷幄……
可是，誰曾料到，竟然會真的愛上不渡和尚……
雖然不渡和尚親手殺死了連月太子，可是，卻用自己的一顆魔心救回了連月公子。
如今又為了自己能夠再次轉世人間界，竟然用佛祖舍利作為代價，來換取自己的魂魄不散……
想想真是可笑啊！和尚為了自己做了那麽多，舍了苦苦修行萬年的佛心，舍了遵守清規戒律的佛陀金身，還舍了不動凡塵的佛法無邊……
而自己呢？
最開始對和尚的利用也好，欺騙也罷，都只是為了誆騙他振開地獄之門，救出自己的父尊！
“呵！”連月笑著笑著，眼角滴落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想來真是可悲可笑，自己的這三生三世到底都在做了什麽？
既沒有救回在地獄中受苦的父尊，也沒能帶領魔族舊部推翻親王的暴政！甚至，連自己的心愛之人都沒能留住……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印紅了連月那白皙的臉龐……
他看著自己那雙又恢覆了往日白皙細嫩的手掌，苦澀一笑，手掌之上還微微泛紅……
這一巴掌，是自己給自己的懲罰！
連月啊連月！想你自詡聰明絕頂，卻活了三生三世都一世無成……
這時，窗外的風好像大了一下，吹的桃花花瓣在院中漫天飛舞……
仿佛桃花樹下，那個一襲白色僧衣的僧人依然站在桃花樹下，沖著他寵溺一笑……
“連月，你醒了？”一聲熟悉的唿喚，打破了連月的浮想聯翩，他呆呆得看著眼前的人，嘴唇上下動了好幾下，卻怎麽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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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月把這個圓潤的珠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裏，溫柔的擦去珠子上面沾染的血跡和泥土……
擦拭了很久，那顆珠子終於露出本來的面目，細細觀察就會發現，這顆珠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佛法梵文。
“和尚！和尚！真的是你麽？”連月捧著這顆佛珠，笑著流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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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你等著我！你一定要等著我！我一定會找到你！”在找到了一顆佛珠之後，連月愈加瘋狂的用手挖著……
被燒焦了的灰燼之中，被連月挖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坑……
每一個坑都是血跡斑斑！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月把整個皇宮布下了層層結界，逼迫的人間界的普通人如鬼打墻一般，根本找不到這個地方。
而幸存下來的丞相也如願以償的集結了舊部，成了新的帝王！只不過，他沒有找到皇宮的舊址，索性遷都了。
人間界有名的暴君，自那一戰之後，便徹底消失了……
民間都流傳是西方的不渡尊者用出了西方的極樂凈火把皇帝給燒死了……
而心懷眾生的不渡尊者在完成了任務之後，便腳踩七彩祥雲回到了西方極樂世界。
而跟隨他的座下護法，因為貪婪人間美景，便化做了普通人留在了人間界。
可是，傳說終歸只是傳說。
連月日覆一日的不停的用雙手挖著厚厚的灰燼，找到不渡和尚，哪怕只是他的衣物佛珠，也成了他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執念……
終於，一顆、兩顆、三顆……一百顆……一百零八顆……
連月的雙手已經變得不再細嫩，因為長時間不間斷的挖灰燼，雙手已經變得粗糙不堪，精致的十指也長滿了厚厚的繭子，看起來如同人間界七老八十的老人的雙手一般。
只是在他終於挖到了不渡和尚的那一百零八顆本命佛珠之後，終於癱坐在地上，仰著臉癡癡的笑了起來……
“和尚啊和尚！我終於把佛珠找到了！你還不出現麽？”笑著笑著，連月又痛苦的哭了起來……
淚水順著他那不修篇幅的臉上滑落，流下兩道明顯的淚痕……
“連月！”一聲溫柔端莊的聲音在連月背後響起。
連月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連眼睛都瞬間充滿了光澤，他趕緊用袖子把自己的臉擦幹凈，才敢回過頭，滿臉期待地喊道“和尚？！和尚！是你麽？”
可是，在他身後卻是空空如也，仿佛剛才那聲真切的唿喚只是他的一個幻覺而已……
不！不對！和尚的聲音一次比一次真切！一次比一次更加接近……
“和尚！你到底在哪？求你趕快出現好不好！”連月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傷，幾近卑微。
只是四周除了他自己布下的層層結界，和一望無際的黑色灰燼，空空如也……
連月眼中的希望再次一點一點暗淡下去，如同將死之人一般，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再無生氣。
他再次癱軟在地上，攬著裝滿不渡和尚那一百零八顆本命佛珠的錦囊失聲痛哭……
“和尚！你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我求你趕快出現好不好？”連月絕望至極，哭得像是個傷心的孩子。
“和尚，你知道麽？我已經問過過往的鬼差，他們說根本就沒有看見過你的魂魄！所以，你還是在這裏的對麽？”連月緊緊得捂著胸前的那個錦囊，淚水早已決堤……
只是，布囊在沾滿了連月的淚水之後，卻散發出溫柔的光芒，像是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點亮的一只蠟燭，雖然渺渺，但卻是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明。
“和尚！是你麽？和尚！”連月急忙將錦囊打開，一道更加明亮的金色光芒從錦囊之中散發出來，瞬間照亮了無盡的黑暗。
連月整個人都被這道光芒給照亮了，他的雙眸之中再次明亮起來！
他趕緊把自己身體之中所剩無幾的內力全部註入到這一百零八顆佛珠之內……
而這些佛珠在有了連月內力的加持之下，變得愈發明亮！一顆一顆都在錦囊之中微微顫動……
連月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於是將“合歡魔笛”直接祭出，一朵絢爛的合歡花再次照亮了黑暗之中。
有了合歡花的靈力註入，那一百零八顆佛珠的顫動浮動更加激烈……
“砰！”
“砰！”
“砰！”這一百零八顆佛珠猶如打向空中的禮花一般，一顆一顆的沖錦囊之中飛射出來，在空中慢慢形成了佛光璀璨的光暈……
“和尚！和尚！是你麽？”連月喜極而泣！如今佛珠歸位！和尚，你還不肯回來麽？！
半空中那一百零八顆佛珠在空中不斷盤旋，每一顆都散發著溫柔的佛光，猶如不渡和尚就在眼前一樣……
漸漸的這一百零八顆佛珠更加明亮，倒映出的金色光芒，竟然印出一個淡淡的人影……
連月的眼淚根本不受控制，他越想要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可是眼中充斥的液體卻越發放肆，層層得將他的雙眼蒙上一層模糊的迷霧……
而佛光之下的人影也愈發的清晰，隱隱約約竟然有了不渡和尚的影子！
“和尚！和尚！”連月聲聲喃喃唿喚，他用力的揉了下雙眼，不願意放棄任何一絲細節。
終於隨著佛珠的越發明亮，那佛珠之下的人影也漸漸清晰……
那個身穿一襲白色僧衣的不渡和尚在連月的聲聲期盼中，終於緩緩的沖著他走了一步……
黑暗之中，那抹白色是那麽的難能可貴，是那麽的縹緲動人……
連月在淚光之中，仿佛真的看到了一襲白色僧衣的不渡和尚緩緩向他走來，嘴角還掛著寵溺的笑容……
哪怕這只是個夢也好！那我就永遠都不會醒過來……
淚眼婆娑中，不渡和尚的身影越來越近，甚至他的五官都漸漸清晰……
連月舍不得眨眼，舍不得擦去眼中的水霧，因為他怕……
他怕這一切都是他在淚光之中的幻覺……
他怕真的眨眼之後，視線會漸漸清晰，而和尚也會在視線清晰的一剎那而煙消雲散……
幻覺也好，夢境也罷，只要能再次見到和尚，連月都已經欣喜不已！
“連月，莫哭！”不渡和尚溫熱的話語再次響徹耳邊！連月的眼淚反而向決堤了的洪水一般，肆虐泛濫！
這聲音，如此熟悉！
是連月在心底幻想過無數次的聲音啊！
如今竟然如此真切的自己的身畔響起！怎能不叫連月淚水泛濫！
淚眼朦朧中，不渡和尚沖著連月一步一步走來，而他身上那獨特的檀香味也隨之飄向連月，刺激著他那幾個月都不曾進食的味蕾。
連月此時連應聲的勇氣都沒有！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他怕！他很怕自己的任何一個聲響都會打破這個隨時會破滅的幻境……
他也不敢飛奔過去，緊緊得抱住和尚！他怕！他很怕這只是一個美麗的泡沫！
不渡和尚會在他觸碰的那一剎那煙消雲散……
“連月，小僧真的回來了……”不渡和尚在黑暗之中，伸出潔白的手臂，輕輕撫摸著連月那有些蒼老的面容，聲音中透著濃濃的心疼！
“和尚！”連月在感受到不渡和尚手掌心的溫度之後，實在是控制不住猛地撲到和尚的懷裏，像個孩子似的失聲痛哭。
“連月！別怕！小僧回來了！小僧真的回來了！”不渡和尚輕柔得撫摸著連月的長發，雙眸之中滿是心殤。
連月，你可知道，小僧為了見你，打破了陰陽輪回路，才……
“和尚！是你嗎？真的是你嗎？”連月聽著不渡和尚那鏗鏘有力的心跳許久許久，才敢仰起臉龐，看著不渡和尚，傻傻得問道。
“是！小僧回來了！”不渡和尚眼角在笑，可是面容卻疲倦至極。
“太好了！太好了！你回來就好！你回來就好！”連月拉著不渡和尚左看右看，生怕錯過他的每一處細節。
不渡和尚看著連月興奮不已的樣子，一股深深的疲憊之感終於蔓延全身，他的眼皮在深深地看了連月最後一眼之後，終於重重的閉上了……
而他那沈重的身體也完全失去了支撐一般，重重得倒在了連月的身上……
“和尚！和尚！你怎麽了？！”連月徹底慌了！
好不容易才見到和尚，如今美夢終於破碎了麽？
他不敢相信般的把手指小心翼翼得探到不渡和尚的鼻息之間，終於如釋重負般的松了口氣……
和尚，他只是太過疲憊，睡著了而已……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這一切不是夢境，不是幻境，不是心魔！
而是真真切切的和尚回來了……
連月心中的大石頭終於重重得落了下來！這幾個月的疲憊不堪，使他的神經一直緊繃，如今終於能夠徹底放松下來了……
連月眷戀般的攬著不渡和尚，貪婪得聞著他身上獨特的檀香味道，昏昏欲睡……
終於！終於能與和尚在一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月緩緩的睜開眼睛，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摸懷中的和尚……
可是，懷中空空如也……
“和尚！”連月一下子坐了起來！眼神開始慌亂的四處找尋。
這裏不是人間界被燒毀的皇宮廢墟了？
這裏，如此熟悉，莫非是——再次來到了魔界？
這裏是——太子廟？！
那！那和尚呢？
連月祭出“合歡魔笛”，那朵合歡花再次綻放出絢麗無比的色彩，且是魔氣精純！
這不是幻境！
“合歡魔笛”可以輕松的破除幻境，讓人回到現實之中……
莫非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連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臟每跳動一下，都是在思念和尚一分！
可是，和尚，他究竟有沒有回來……
連月望著窗外那顆桃樹失神般的沈默不語……
窗外的那棵桃花依舊開的嬌艷欲滴，花瓣隨風而落，紛紛揚揚，如夢如幻……
當時的和尚，還與他一起談笑風生！
可是，如今卻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呵！”連月有些自嘲的笑了。
想想也是可悲！自己身為魔族太子，本應心系魔界蒼生，為了救出地獄之中的父尊而運籌帷幄……
可是，誰曾料到，竟然會真的愛上不渡和尚……
雖然不渡和尚親手殺死了連月太子，可是，卻用自己的一顆魔心救回了連月公子。
如今又為了自己能夠再次轉世人間界，竟然用佛祖舍利作為代價，來換取自己的魂魄不散……
想想真是可笑啊！和尚為了自己做了那麽多，舍了苦苦修行萬年的佛心，舍了遵守清規戒律的佛陀金身，還舍了不動凡塵的佛法無邊……
而自己呢？
最開始對和尚的利用也好，欺騙也罷，都只是為了誆騙他振開地獄之門，救出自己的父尊！
“呵！”連月笑著笑著，眼角滴落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想來真是可悲可笑，自己的這三生三世到底都在做了什麽？
既沒有救回在地獄中受苦的父尊，也沒能帶領魔族舊部推翻親王的暴政！甚至，連自己的心愛之人都沒能留住……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印紅了連月那白皙的臉龐……
他看著自己那雙又恢覆了往日白皙細嫩的手掌，苦澀一笑，手掌之上還微微泛紅……
這一巴掌，是自己給自己的懲罰！
連月啊連月！想你自詡聰明絕頂，卻活了三生三世都一世無成……
這時，窗外的風好像大了一下，吹的桃花花瓣在院中漫天飛舞……
仿佛桃花樹下，那個一襲白色僧衣的僧人依然站在桃花樹下，沖著他寵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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