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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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連月公子手中的“合歡魔笛”此時也低鳴不已,魔笛本身在連月公子手中激烈的顫動,魔氣繚繞。

此時的連月公子大吼一聲,除了殺戮再無其他……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發生了什麽,連月公子的神智才漸漸恢覆清明……

一股好聞的檀香味充斥著他的鼻腔,同時一聲聲鏗鏘有力的心跳聲傳入他的耳膜之中……

這感覺,難道是?

連月公子更加用力得閉緊雙眼,不敢睜開……

這麽好聞的檀香味,是和尚的麽?

他,醒了麽?

明知道這是夢,我也要多夢一會兒……

只要我不睜開眼睛,和尚便會一直在我身邊……

“連月!醒醒!”耳邊卻傳來和尚清冷又熟悉的聲音。

呵,看來這個夢很真實啊!連和尚的聲音都如此逼真。

“連月!連月!”白衣僧人單手環著連月公子的頭頸,另一只手為他搭脈渡真氣。

連月公子的手腕之處傳來陣陣清冷的內力,這難道真的是和尚?

連月公子試探著動了動手指,果然觸碰到了一只溫熱的手掌……

“和尚!是你麽?”連月公子摩挲著那只手掌,仍然不敢睜開眼睛。

“是!小僧回來了!”和尚清冷的語氣在連月公子耳邊響起。

“和尚!和尚!你真的醒了?”連月公子微微將眼睛扒開了小縫,陽光一股腦兒的傾灑而下,刺的連月眼睛生疼。

可是在這刺目的陽光之中,還有一抹白影,直直得印在了連月公子心裏。

“和尚!”連月公子死死得抓住了和尚的手,原來和尚的手不似他的臉那般清冷,卻是有些溫熱。

不渡和尚難得的並未將手拿開,而是問道:“連月,你感覺如何?”

“我?我受傷了……起不來……”連月公子興奮的像個孩子,半瞇著眼睛,抓著和尚的手,賴在他的懷裏不肯起來。

“小僧這便為你療傷!”和尚的語調永遠都沒有半分波瀾。

“和尚,你又救了我!”連月公子將臉更用得埋在和尚的胸口,貪婪得嗅著他身上獨有的檀香味。

“並非是小僧相救!”不渡和尚將他的臉從自己懷中掰出來,正色道:“是漠北之王,他為了救你,拼了最後一口氣,把你送出了皇宮,而那時的你已然入魔,竟反手將他殺了。”

“什麽?!”連月公子聽罷,瞪大了雙眸,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渡和尚沒有再開口,只是沖著他微微點頭。

連月公子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本來就想殺了此人,但聽到和尚親口說出自己真的殺了他,心裏不但沒有半分快感,反而像被巨石壓頂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

“和尚,我……我不知當時是怎麽了!你,你說我入魔了,我,我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殺他的!你,你相信我麽?”連月公子此時像是做錯了事兒的孩童一般,慌忙解釋,哪還有半點連月公子的邪魅與灑脫。

“阿彌陀佛!小僧相信。”不渡和尚雙手合十。

“你相信!那,那真是太好了!”連月公子這才長舒了口氣。

好不容易與和尚再次相見,他再不想讓和尚離開。

“那,那七王爺呢?他死了嗎?”連月公子趕忙問道。

“阿彌陀佛!他既算不得死,也算不得活。”不渡和尚正色道。

“什麽意思?”連月公子偏著頭,許是剛剛醒來,有些聽不懂和尚的話。

“他自甘墮落,不知是何人傳授的妖法,竟將自己的心獻給了藤妖,從此化身為藤,不死不滅。”不渡和尚一臉的慈悲。

“那……”連月公子揉了揉有些發腫的太陽穴。

“此等妖物怕火,凡間的火卻無法傷及根本,只得將他暫時逼退,不知去向。”

“那如何將他徹底誅殺?”連月公子攥緊了拳頭,一定要斬草除根。

不渡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小僧倒是聽過一個傳說。”

“和尚,你快說來聽聽!”連月公子雙手托腮,目不轉睛的盯著和尚那張剛毅的臉龐,生怕錯過他說的每一個字。

白衣僧人卻無視連月公子的註視,拿起佛珠,走到窗邊,仰頭看天,將這段傳說娓娓道來。

傳說,上古時期,六界未分,不周山上連天下通地,火神與水神大戰,竟將不周山打斷。

不周山倒,天塌地陷,幸好遠古大神女媧娘娘煉成五彩石補天,才能避免了一場天地浩劫。

可是火神與水神這場鬥法卻在天地間留下痕跡。

傳說當時的大地到處都是火神留下的火海,天上人間苦不堪言。

另一位上古神獸——火鳳凰不忍看見天上人間生靈塗炭,便施法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爐鼎,吞噬火神遺留下的滔天火海。

只是火鳳凰僅憑一己之力,吞噬了太多火海,最終承受不住,自己的身體因此四分五裂,落在人間的山澗之中……

這些落有火鳳凰身體的山澗,不定時會再次噴發出滾燙的巖漿,每次噴發之時,多則持續數月,少則持續數日……

後人將之稱為火山爆發。

而每一次火山爆發之時,便會給方圓百裏的生靈帶來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然而,這些火海中的的鳳凰精魄便可以徹底殺死木系妖怪。

“和尚,那這些鳳凰精魄如何能得?”連月公子摩挲著漂亮的下巴,走到和尚的身旁,半倚窗前,慵懶誘惑。

可是,面對如此人間絕色,不渡和尚卻是連個正眼都沒有看他,繼續眺望遠方,說道:“且不說這些火山在何地,又在何時爆發,若是采集鳳凰精魄,卻還需一樣寶物,只是……”

“什麽寶物?只是什麽?”連月公子如星辰般的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只是傳說這件寶物落入魔界後,便再沒有出世過。”不渡和尚終於正視連月公子那雙如星辰般明亮的雙眸。

“魔界?”連月公子與不渡和尚對視,可是內心深處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刺痛,大腦也被某段記憶撕扯的生疼。

連月公子的心臟處竟隱隱有絲絲的黑氣沁出。

不渡和尚見罷,眉頭緊皺,短短數月未見,他身上的魔氣怎會如此之重?

“連月,你可是想起了什麽?”不渡和尚一把拉住連月公子的手腕,三指搭脈。

“我,我,我……”細細的汗珠順著連月公子完美的臉頰流淌,經過他那上下抖動的喉結,直至他那白皙無瑕的脖頸深處。

不渡和尚見連月公子脈象紊亂,一股魔氣正在他的體內橫沖直撞。更可怕的是,這股魔氣竟然來自於他的心臟。

“莫非……”不渡和尚趕忙把連月公子扶到床上,見他臉色蒼白,便將他盤腿安頓,自己在他背後為他輸入內力。

不渡和尚用自己精純的佛法,緩緩註入到連月公子體內,用來壓制他體內的魔氣。

可是連月公子卻更加痛苦,他體內的佛法與魔氣相互碰撞,令他更加痛苦不堪。

隨著不渡和尚佛力的註入,連月公子體內本來緩緩流動的絲絲魔氣,卻變得霸道異常,竟與佛力分庭抗禮。

連月公子同時被這兩股氣息弄得痛苦萬分,他漂亮的臉龐因痛苦變得扭曲,豆大的汗珠打濕他的衣衫。

不渡和尚也感受到了他體內的魔氣更加猖狂,便更加用力地為他輸入佛法。

可是,佛法本無邊,連月公子體內的魔氣卻更加猖狂,非但沒有半分減弱,反而愈加的猖獗。

“和尚……”連月公子此刻猶如萬蟻噬心,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不渡和尚這才停手,虛弱的連月公子癱軟得躺在了和尚的懷裏。

不渡和尚見連月公子渾身已被汗水浸透,漂亮的嘴唇慘白如斯,難得的沒有推開他,而是三指搭脈一探究竟。

連月公子終於力竭,靠在和尚懷裏,已經完全脫力。

只是他體內的魔氣卻仍然以更加迅猛的方式游走他的奇經八脈。

不過,沒有和尚佛法的加持,連月公子此刻並沒有像剛才那般水火煎熬。

反而,他的身體竟漸漸地適應了這股魔氣,漸漸的與他體內的內力相互交融。

不渡和尚見罷,本想繼續用佛法相阻,可想想連月公子剛才痛苦的模樣,他終究是心軟了,沒有再次以佛法相阻。

連月公子的身體這時候發生了很奇怪的變化,體內的魔氣沖擊著他的奇經八脈,可與自己的內力想融合之後,他感覺自己的經絡更加通暢。

同時,一幅幅的畫面斷斷續續的在他頭腦中閃過……

有眼前這個白衣僧人的,還有他曾經無數次夢到過的景象……

連月公子開始運功大周天,他並非排斥這些畫面……

因為他想,他很想知道眼前這個白衣僧人,前世到底與他連月有什麽瓜葛。

可是,在這些零零散散的回憶中,連月公子只看到了一副副不完整的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連月公子停止了運轉大周天,也從這些畫面中清醒過來。

他揚起精致的臉龐,抖動著長長的睫毛,半微雙眼,朱唇微啟道:“和尚,你告訴我,你我前世到底經歷了什麽?”

不渡和尚楞楞得看著連月公子,並未開口。

連月公子卻自嘲一笑:目光毫不閃躲道:“和尚,你不必裝啞巴,你實話告訴我,我前世其實是魔族的太子,對不對?”

“是!”不渡和尚依然沒有將連月公子放下,“阿彌陀佛,連月,前世種種於你而言,不過是忘眼雲煙罷了……你……”

見連月公子偏著頭並未言語,不渡和尚似是有些心虛,試探道:“連月,你都記起了?”

“和尚啊和尚,你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話麽?”連月公子的臉色更加蒼白,可他的嘴角卻戲謔無比。

“小僧只想渡你,除此之外,別無他意……”不渡和尚一向無喜無悲,不知怎的,今日面對連月公子,目光卻有些躲閃。

不渡啊不渡,你到底在心虛什麽?

不渡和尚將連月公子輕輕倚靠在床榻之上,自己則用手指細細得撥弄著佛珠。

“呵呵呵呵……”連月公子無力地靠在床榻之上,半仰著臉,看著這個曾經他最看重的男人,譏笑不已。

連月啊連月,這個和尚分明是來滅魔殺你的,你卻傻傻的願意為了救他,心甘情願的犧牲一切?

“和尚,你不必在我面前裝慈悲,我問你!既然你殺了我一次,為何現在不一刀把我解決了?”連月公子纖纖玉手,緊緊的抓著床上的襲布,努力掙紮著想讓自己站起來。

不渡和尚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一個字。

連月,若是小僧說小僧此生最為後悔的事便是將你親手殺死,你可信?

若是小僧說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小僧定當陪你一起萬劫不覆,你可信?

若是小僧說今生小僧便是來將你徹底度化,忘記血海深仇的,你可信?

連月公子見和尚只是直直得盯著自己,手中的佛珠被他撥弄的發出聲聲悶響,也不開口,也不解釋。

連月公子嘴角得譏笑更甚,連月啊連月,你到底在期待什麽?

莫不是你還指望這個和尚跟你解釋,他殺你只是無心之過麽?

“自古佛魔不兩立,既然和尚你對我無話可說,那便就此別過吧!”連月公子冷笑一聲,拼盡全力,支撐著自己站起來,跌跌撞撞得推門而出。

和尚似是被人下了奪魂咒般,直直得楞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連月公子的背影越走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不渡和尚停止了撚動佛珠,嘴唇上下張了幾下又閉上,卻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連月公子跌跌撞撞得一直往外走,他在逃,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和尚。

明明他把這個和尚當成他生命裏唯一的一道光,可是他的記憶裏卻是這個和尚親手了結了他,他這個曾經的魔族太子。

可是卻又為什麽,這個和尚今生還要招惹他,為什麽?

這便是那個和尚說的什麽狗屁普度眾生麽?

“呵呵呵呵呵”連月公子終於支撐不住,跌坐在一顆古樹下,想想自己也確實傻的可憐!

“哈哈哈哈哈哈”連月公子不禁仰頭狂笑,他自詡聰慧過人,可是沒想到到頭來,最最可悲可笑的卻是他自己。

連月公子笑的眼角帶淚,笑的嘴角淌血……

可憐可悲可笑!

連月公子終於脫力,就這樣渾渾噩噩的睡去,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陣陣怪聲驚醒。

本能警覺的他,立刻清醒了過來,他悄悄地運用內力,將自己的視線拉的更遠。

卻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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