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胃要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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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對蔚涯的突然跑路充滿了疑惑,眼睛在林樂知身上停了一下就又都默契地轉向了依舊舉著杯子站在那兒的劉遠。

金晨起身尷尬地跟大家解釋:“蔚涯酒量不好,可能出去吐了。”她說完就跟著跑了出去,羅丹玉也隨即站起來跟出去了。

劉遠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就坐下來招呼大家繼續吃菜卻不敢再去看林樂知的臉色,心裏不由暗悔,該不會是又說錯話了吧?

林樂知靜靜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靜靜地靠在椅背上,自始至終都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氣氛陡然尷尬起來。

蔚涯沖到衛生間後果不其然就吐開了,吐的天昏地暗,她還沒怎麽吃東西呢就全吐出來了。金晨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給她瞬背,羅丹玉則抱著雙臂站在一旁不吭聲。等蔚涯吐完了她看了一眼金晨,淡聲說道:“寢室長,你先去吃飯吧,我在這裏陪蔚涯。”

金晨的眼睛在她倆臉上掃了一遍,點點頭,出去了。

等金晨走後,蔚涯漱了漱口,轉身看著羅丹玉說道:“你想跟我說什麽就說吧。”

羅丹玉倒也幹脆,直截了當地說:“離林樂知遠一點。”

蔚涯的眸子暗了暗,她就知道羅丹玉今晚突然請大家吃飯不僅僅是因為要出國留學了。她轉身又去洗手,聲音很淡:“我本來離他就不近,何來遠一點之說。”

“那只是你的個人感覺,林樂知的心已經被你攪亂了,如果你不願意跟他在一起或者你心裏有個忘不掉的人就別再去招惹他,蔚涯,算我求你了!”

蔚涯擦手的動作猛地一頓,她扭身定定地看著羅丹玉,一個宿舍四年,她還是第一次聽見羅丹玉說求誰。“這就是你最近淡漠我的原因?”

“是!”

“可當初在操場上是你把我推到他身上的,是你一手促成了我和他的相識。”

“那又怎樣?”羅丹玉冷笑一聲,“你們兩個都喜歡文學喜歡旅行,都愛寫小說,而且理想都是當作家和編劇,我覺得合適就促成你們,可是現在我覺得你們兩個一點都不合適!”

原來他們兩個有這麽多共同愛好呢,以前都沒發現呢。

蔚涯把團城一團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淡淡一笑:“你忘了,沒有人可以勉強我,除非我自己不想。”

羅丹玉呆了呆,她當然知道蔚涯的性子。蔚涯想做的事情沒有能阻攔,當然她不想做的事情也沒有人能勉強她去做,這四年來一直都是這樣的,她在乎的東西太少了所以也沒什麽東西能夠威脅到她,她最在意兩樣東西,一是情,二是夢想,只能以利誘之了。

“如果我能讓你馬上成為作家成為編劇呢?”

蔚涯錯愕地看向羅丹玉,原來她這麽有背景呢,只可惜她不喜歡仰人鼻息,自己的事情喜歡自己做。可是心裏還是忍不住悲涼,原來四年的友情到最後只剩下利益了!

她面露嘲諷地冷笑一聲,也不知是嘲諷羅丹玉,還是嘲諷她自己。“你果然不夠了解我……”

“那你了解林樂知麽?你知道他多少?”

知道的不多。不過,也沒有關系,她原本也沒有想著要和他在一起,幹嗎還要做無用功呢。

見她不說話,羅丹玉再次開口:“蔚涯,其實你和林樂知很像,雖然你平時大大咧咧整天嘻嘻哈哈的,可我知道你的骨子裏是冷的,是比林樂知還要冷的冷,兩個太過相像的人不適合在一起,趁他現在用情未深,你離他遠一點好嗎?就當我用咱們四年的友誼來換,可以嗎?”

這一次蔚涯沈默的時間比較長,最後她點沒點頭她不知道,只看到羅丹玉突然笑了一下然後出去了。

看著羅丹玉輕快的步伐,她終於明白,難怪劉遠一直追不到羅丹玉,原來羅丹玉喜歡的是林樂知……

蔚涯回到包間的時候已經面色如常,她笑著跟人打招呼,卻不再有意無意地去看林樂知。她一反吐酒之前的沈默,跟大家有說有笑很快打成一片好像跟人家都認識了幾百年似的,甚至還主動端酒跟人家碰杯,雖然她喝酒時還是淺淺的抿一小口,但因為她的活躍大家也都活躍起來,她甚至跟服務員又要了一箱酒……

林樂知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蔚涯感覺到她漸漸冷冽的目光,心裏苦笑一聲,她果然最會裝傻充楞了,也最會掩飾自己的情緒了。她甚至大大方方地跑到林樂知跟前給他加滿了酒,笑哈哈的模樣好像真的很開心。林樂知看著她滿是笑意的臉,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林樂知不愧是林樂知,連喝酒都是這麽痛快!”她說著也將自己杯子裏的酒仰頭喝完,又邁著虛浮的步子去給其他人倒酒……

林樂知忽然站起身,冷冷地瞥了一眼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劉遠見此也跟著追了出去,羅丹玉也隨即跑了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見林樂知和今天請場的人都走了,也都悻悻地站起身先後走了,包間裏一下子就剩呂蔚涯、金晨兩人了。

金晨看了一眼拿著酒杯怔怔站在那裏的蔚涯,心裏升起一絲酸楚,這個女生在人前展示的從來都是堅強的一面,把傷心都留在心裏自己熬著。

“蔚涯,你心裏若不痛快就跟我說說吧。”

蔚涯對她笑了笑:“我想吐,也有點暈,你扶我再去趟衛生間吧!”

這一次比上一次吐的還要厲害,最後沒有東西可吐了,就開始吐黃色的苦水,蔚涯的眼前是天昏地暗,如果不是有金晨扶著恐怕早就摔倒了。

等終於緩過來的時候蔚涯擡頭感激地看了一眼金晨:“謝謝你,晨姐。”

金晨搖了搖頭,略有責怪地說道:“既然知道自己不能喝酒,還喝什麽,羅丹玉那些話也許只是一時性急,你也別放在心上,過兩天就好了。”

“你都聽到了啊。”

金晨點點頭:“我雖然不知道你身上曾經發生過什麽事情,但我知道你對人對事都是認真的,人都說真愛難得,你就遵從自己的內心就好。”

蔚涯笑了笑,扶著墻走出了衛生間:“晨姐,你先回去吧,我吐完又餓了,再進去吃點。”

也許這個時候她需要自己冷靜地思考一下吧,畢竟畢業在即,錯過了也許就永遠錯過了。金晨點點頭:“別喝酒了,有什麽事情打電話給我。”

蔚涯看著滿桌子的菜,感覺眼睛酸酸的。她從沒有想過有一天羅丹玉會跟她說那些話,叫她離林樂知遠一些,還用她們四年的友誼做交換。

她夾起一筷子菜就往嘴裏塞,然後不停筷子的吃,原本一大桌子沒怎麽動的菜慢慢地都進了她的胃,已經很撐了也不停筷子地夾菜往嘴裏塞,心裏空落落的只想用什麽東西來填滿,只有不停地吃才能不讓眼淚掉下來……

本來要進來收拾桌子的服務員推開門就看到她大口吃菜的樣子,疑惑地看了她幾眼又退了出去。

蔚涯感覺胃要爆炸了,可心裏還是很空怎麽辦?再吃一些心裏是不是就不空了?耳邊突然回蕩起羅丹玉以前說過的話,“呂蔚涯,你吃這麽多也不怕撐死啊!”當時她怎麽回答的來著,“寧做撐死的鬼,也不做餓死的人!”

她看著那些漸漸變空的盤子和湯盆,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現在就快撐死了吧,林樂知曾經說她這樣吃胃就不好了,當時她反問是胃重要還是心重要,究竟是胃重要還是心重要啊?她一直都以為只要胃滿了心就不會空了,可是現在胃已經滿的塞不下任何東西,為什麽覺得心還是空的?

林樂知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趴在桌子上雙手捂著胃,他瞥了一眼桌子大部分都已經空了的盤子和湯盆臉色頓時白了,他走的時候菜都沒怎麽動,現在卻空了這麽多……她到底是死命地吃了多少啊!

“呂蔚涯,你一定要把自己撐死麽?”

蔚涯趴在桌上雙手死死地按著胃,她害怕一松手胃就會像炸彈一樣“嘭”的一聲炸了。她看見林樂知跑回來,看見他沖她發火,其實她挺想笑的,可是剛扯了一下嘴角眼淚就掉了下來,哎呀怎麽辦,又在他面前掉眼淚了呢,他一定會覺得她是個很脆弱的女生了吧,他一定覺得她愛哭了吧,其實不是的,她一點都不愛哭,平時眼淚也很聽話,乖乖的不往外冒,可是現在她管不住那些眼淚了呢,怎麽辦怎麽辦?她真的不想哭,可是眼睛好酸……

林樂知看著她因為痛苦而皺成一團的臉,突然就不知所措起來,他知道她這個時候一定很難受,可是他該怎麽辦,他不敢伸手觸摸她,怕她那緊繃的胃會突然裂開。

蔚涯從未見過那樣慌亂的他,林樂知對不起,我真的不該招惹你,讓你出現這樣著急而又無措地表情……媽媽,我真的沒想到爸爸會因為我而死,不然那晚我一定不會纏著他去幫我找張逸辰,如果我就這樣死了,雖然撐死說出去有些難聽,可我不在乎我是怎麽死的,你就別恨我了好嗎,那個時候你深愛著爸爸,可我也愛著張逸辰啊,我把張逸辰推到了車軲轆下面,我怕我愛的人死了卻又讓你愛的人死了,媽媽,我不怪你這麽多年來對我不聞不問,你也別恨我了,好不好?

林樂知打了急救電話,同時叫飯店的人前來幫忙,經理一看客人捂著胃痛苦得要死生怕出了什麽事情連忙叫人找了一個平整的木板把蔚涯擡到上面,四個人一起擡著蔚涯去外面等救護車。

林樂知緊張地看著蜷縮在一起的蔚涯,一聲一聲地叫著她,好像生怕她會睡著似的,這種心底顫抖的感覺他很熟悉,當年他媽媽去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害怕,可媽媽最終還是拋下他去了另一個世界……他怕,他怕好不容易遇到的這個從心底願意接納的女孩也像媽媽那樣拋下他!

他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呼喊,蔚涯,蔚涯,只要你過了這關只要你能好起來我再也不強硬地闖進你的生活了,我再也不介意你的心裏是不是有別人了,只要你活著,只要你好好的,我願意等,等你願意接受我,你不要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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