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拜登和隊長各自離去後，娜塔莎揪著克林特和毒液又返回了病房。這時候哈利已經疲倦地又睡著了，沃爾特醫生走進來，輕手輕腳地在哈利的額頭、脖子、手腕和胸口放置貼片，然後查看旁邊一排儀器上顯示的體征指數。克林特無聊地打哈欠，靠在墻角的椅子上開始打瞌睡。毒液則捧著筆記本電腦專心地在網上搜什麽，娜塔莎假裝在屋裏踱步時偷看了一眼，居然是「如何獲得她的芳心？追女仔戀愛大全」，她深深地懷疑這家夥是否被鷹眼帶壞了。就這樣過了一陣子，沃爾特醫生在腦電波顯示儀上的視線停留了許久，然後微微皺起眉頭。娜塔莎好奇地走到他身邊，低聲問：“有什麽問題嗎？”

醫生伸手把後面一直在記錄輸出的腦波圖紙拎到前面，給娜塔莎看曲線走勢，並解釋：“有逐漸加速的傾向，多半是又要發作了。上一次發作就半小時，可以堅持斷藥。這次估計可能會持續一小時，恐怕對大腦會造成損傷，即便哈利有自愈體質也不能冒這個險。所以這次得先看發作的情況，然後中途註射「Phantom」來緩解。”

於是娜塔莎用束縛帶將哈利的手腳、腰腹牢牢地固定在床板上，途中驚醒了哈利，對此顯得有些煩躁，咕噥著“這樣很不舒服”並想要掙脫。娜塔莎用力把他的手按下去綁住，並恐嚇說：“老實點，否則我就一直綁住你。”這令哈利露出了畏懼的眼神，醫生取過水杯，將吸管湊到他的嘴邊勸說：“多喝點水，等會兒你會需要的。”大概是因為黑寡婦剛兇過他的關系，哈利很聽話地側過頭含住吸管喝了不少水。

娜塔莎確認束縛帶全部綁牢固後，走到墻角把克林特踢醒，示意他別睡了，然後從桌上的一個盒子裏拿出消毒後的口塞，再走回病床邊。哈利瞥了一眼露出厭惡的表情：“能否別用這東西？”“你發作厲害的時候，會咬到自己，這也是防止你受傷。”“我有自愈能力，咬破點沒關系吧？”娜塔莎笑瞇瞇地反問：“你說什麽？”“沒……沒什麽。”哈利眨巴著眼睛，也就短短近兩天的頻繁相處，他足夠領教到黑寡婦的恐怖。“來，乖乖地張開嘴。”娜塔莎滿意地把口塞放進哈利的嘴裏，用綁繩固定在其後腦勺。沃爾特醫生則一直在旁邊盯著儀器上各項指數，然後在本子上做記錄，這樣可以有利於以後病發時的推算。

最初，哈利很想再入睡，但是被綁著始終不舒服，所以他盡可能地挪動著身子，想尋找一個比較舒服點的睡姿，接著不知不覺間便是渾身都很難受，那種恐怖的瘙癢伴隨著抽痛一點一點地漫上來，令他開始拼命地掙紮。老實說，旁觀的人也並不好受，這簡直是對心臟的考驗。自從上次見過哈利發作的樣子後，娜塔莎和克林特就向隊長他們表示，支持哈利的決定，堅決不能讓彼得來看他，否則小蜘蛛肯定會發瘋的。這種時刻總是會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尤其是當度過半小時後，沃爾特醫生顯得非常緊張，因為他吃不準哈利能再撐多久，所以不斷地來回看著心跳、腦波等指數，以及觀察哈利的瞳孔。48分鐘時，醫生一邊轉身去取針筒一邊要克林特將哈利的右手臂死死地摁住，以便讓他順利地進行靜脈註射。

「Phantom」流入體內後沒過一會兒，哈利就全身肌肉松弛下來，睜大著無神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虛空。娜塔莎便將口塞拿出來扔到一邊，把束縛帶稍微放松了一點，這樣能使他略舒服些，但還是不敢給他完全解綁。沃爾特醫生看著腦波圖，有點傷腦筋地說：“這毒品太霸道，下次不能直接註射，得改用稀釋的輸液。否則他的大腦等於從一個異常饑渴的高峰直接切換到超負荷運作的高峰，轉換太快，對心臟和肝肺都會不好，影響造血的供應，這就導致自愈因子會減少。”

“但是輸液的話是否就變得持續效果時間長了？”娜塔莎提出疑問。

沃爾特醫生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壞處就是致幻的時間被延長，好處是稀釋的話效果沒那麽強烈。回頭我把數據發給藥物學的權威專家，讓他幫忙看看有沒有替代藥品或者能輔助減緩癥狀的療法。”

“……彼得…………”哈利的喃喃自語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他多半是在幻覺中看到了彼得，舔著嘴唇露出無比魅惑的微笑，淡藍色的眸子在水汽的暈染中顯得光彩迷人。饒是久經沙場的黑寡婦都瞬間覺得心跳慢一拍，暗想難怪小蜘蛛會對哈利神魂顛倒，原來他還有如此色氣誘人的一面。“……唔……彼得……求你……”哈利的瞳孔放大，臉頰潮紅，在束縛中慢慢地扭動身子。本來娜塔莎還有點幸災樂禍地看著沃爾特醫生尷尬地轉身背對哈利、一門心思放到監測儀器上，接著她就聽到身後傳來毒液低沈的咕嚕聲，她扭過頭，發現對方死死地盯著哈利，背上的黑色表面開始伸出一根根觸須抖動著，看來哈利現在這模樣對毒液來說刺激太大了。娜塔莎趕緊給克林特使了個眼色，想示意他把毒液拖出去，結果發現這家夥摸著下巴正很開心地欣賞著哈利的容顏，頓時火冒三丈走過去揪住克林特的耳朵把他的頭轉向毒液，並用另一只手指著它，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倆個都滾出去！”克林特看懂了她的唇語，趕緊拖著還有點依依不舍的毒液逃出了病房。

“哼……男人啊……”娜塔莎不由得感嘆。沃爾特醫生苦笑著回頭看了她一眼，帶點玩笑的意味說：“我這樣的老頭子都有點把持不住，別說年輕小夥子了。要知道男性的睪丸酮分泌量是女性的20倍，所以在性誘惑方面的控制力，通常比女性差很多。”

娜塔莎在床邊坐下來，忍不住伸指戳了戳哈利的臉頰，回應說：“我也能理解，哈利現在這模樣很可愛，比平時那副欠抽的跩樣好太多了。”她沒想到自己這帶點惡作劇的一指，讓哈利轉過頭來看著她，笑得非常燦爛：“……別鬧，彼得……”臥槽！這實在太可愛了！瞬間激起娜塔莎的母愛，好想摟住他蹂躪一下那顆金燦燦的小腦袋。不過她轉念一想，對方居然對自己的動作有反應？於是好奇心起，嘗試著問：“哈利，彼得最討厭什麽？”“唔……芹菜？”哈利的眼神依然游離不定沒有焦距，卻能接著娜塔莎的問題來回答。這就像是對於夢游、或是說夢話的人，若是旁人與其說話，也能誘導他們在夢中回應一樣。不同的是「Phantom」的誘導性更強烈，使哈利還在延伸這個芹菜的夢：“但是我也很討厭……彼得，別給我。”好吧，這雖然挺不人道的，但是真好玩。娜塔莎在心中偷樂，而沃爾特醫生則搖著頭再度轉過身去關註儀器上的數據了。接著隊長先前的話從娜塔莎的腦海裏閃過，她便再問：“哈利，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找到了父親的研究筆記？”

霧水再度覆蓋上那雙漂亮的眼睛。“對不起……彼得……”哈利抽泣著回答，“我不想讓你煩惱……你爸爸不喜歡我……不喜歡奧斯本……媽媽她死了……因為你爸爸的實驗……求你了，彼得……別嫌棄我……”說著說著，哈利越哭越傷心，猶如孩子般。如此激烈的反應令娜塔莎始料未及，她趕緊安慰說：“噓，別哭。我不會嫌棄你，沒人會嫌棄你。”

“羅曼諾夫小姐！”娜塔莎滿臉歉意地擡起頭，果然沃爾特醫生非常不悅地看著她。“如果你再敢這麽做，我就不得不把你也趕出去了。”先前的小玩笑還能算在測試患者反應的程度範圍內，但是後面這種利用哈利神志不清來套話的行為，顯然超過了道德容許範圍。尤其是作為奧斯本家多年以來的私人醫生，雇主的隱私保護是被列為最重要的職業操守。

娜塔莎站起來很誠摯地說：“非常抱歉，我保證不會再這麽做了。”說完，她自己主動離開了病房，去叫外面在整理藥品的護士進去幫忙。然後她便給托尼打電話，雖然這是通過不怎麽光彩的手段獲得的答案，但是娜塔莎覺得如果讓彼得知曉哈利的想法，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好事。當然，她是怎麽都不會想到，自己的這段話被托尼開了免提，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當娜塔莎打完電話後去隔壁休息室找克林特他們，發現弓箭手又在給毒液灌輸奇怪的知識，她有點好奇就憑毒液那張血盆大口，克林特究竟是怎麽能讀懂對方唇語的？還是在純瞎掰？“這所謂人要衣裝不是沒有道理的，女孩子們都喜歡打扮得幹凈整潔的男人。當然如果像我這麽帥氣又有滄桑氣質的男人，不用打扮也能很容易贏得芳心。總而言之，你這幅模樣會把很多女孩嚇跑的。”

毒液身上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同時整個身形開始縮小，變成一名有點猥瑣相貌的瘦高個青年男子。“那麽這樣呢？”它滿懷期翼地看著鷹眼。

“唔……”克林特托著下巴打量了片刻後，否定掉。“不行，太猥瑣了，肌肉也是很重要的加分項！”說著，他秀著自己結實的手臂。

毒液又變回漆黑的怪物，擺出一個健美姿勢：“我的肌肉更多！”

克林特連連擺手：“都說了這模樣不行！”

黑色的身軀開始翻騰扭曲，逐漸變成了彼得·帕克。“這樣呢？哈利最喜歡彼得。”

克林特有種爛泥扶不上墻的挫敗感：“哈利喜歡的是彼得這個人本身，不是外表。”

毒液很沮喪：“哈利也說不會愛我的。”

娜塔莎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進屋子裏，雙手叉腰對著毒液說：“別聽這家夥的。如果你想了解人類的感情，那麽首先你得知道喜歡和愛是不同的，占有欲和奉獻也是不同的。而且即便是愛，也有很多種，戀人的愛、父母對孩子的愛、兄弟姐妹之間的愛等等。你得搞清楚自己對哈利究竟是怎樣的感情？然後才是去考慮采用什麽樣的方式，對哈利是最好的結果。否則一味地糾纏，也是會讓人生厭的。”

“好覆雜……”毒液和克林特異口同聲地回答。這令娜塔莎忍不住扶額，她還不知道這時候在覆仇者大廈裏，已經鬧得不可開交。

黑寡婦的電話掛斷後，覆仇者大廈的會議室中先是一片寂靜，每個人終於把這段話消化完後，都不約而同地望向獨自坐在最遠端的彼得。他雙手用力地撐在自己的大腿上，低著頭，整個人都在不斷地發抖。理查德無比懊悔地嘗試著輕輕呼喚他：“彼得？”這令彼得迅速擡起頭來，但是那痛苦扭曲的表情讓所有人都心中為之一緊，他的眼睛都發紅了，嘴唇抽搐著，終於爆發開來，猛地站起身掄起拳頭重重地捶打桌面，合金的桌子直接被他砸出兩個癟痕。他死死地攥緊拳頭，劇烈地喘息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狂潮般的怒意，宛若噴發的巖漿朝著四周迅速地蔓延開。

除了雷神托爾外，其餘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股強烈無比的氣勢，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是被困在蛛網上的細小生物，彼得則是一頭龐然巨大的毒蜘蛛，虎視眈眈地逼近自己。然後因人而異，理查德、山姆和托尼的抵抗力最差，他們雖然坐著，卻是雙腿在發抖，心中充滿了懼意。史蒂夫與班納則稍微好些，還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與肌肉，但是也能感受到一股發冷的寒意浸透全身。他們全都說不出話來，唯有恐懼地看著彼得。

“我究竟算什麽？！”彼得咆哮起來，散發出更加強烈的氣息，令眾人完全透不過氣來。“口口聲聲地說會陪著他，會保護他，會給他希望和幸福。可是結果，卻讓他遭受那麽多的痛苦與折磨！如果我連最愛的人都無法守住，那麽還當什麽蜘蛛俠！”

唯一不受影響的托爾察覺到不對勁，立刻站起來大吼：“吾友！冷靜點！”

“去他媽的冷靜！”彼得惡狠狠地瞪著托爾，“我現在就去看哈利，誰都不能阻止我！”

事實上除了托爾以外，也沒人能夠阻止他，所有人都被定在座位上，完全無法動彈，承受力最差的理查德甚至連頭都擡不起來。此刻，托爾也不顧傳染隔離的問題了，直接跳到桌上朝彼得撲過去，他們扭打起來，蜘蛛俠的力量比以往更加強大，導致托爾無法壓制住他，只能盡量拽住彼得的脖子迫使他望向眾人，在他耳邊吼叫著：“看看他們！你幹了什麽？！冷靜下來！”

彼得喘著粗氣 ，只覺得全身在燃燒，眼前一片血紅，尤其是大腦中的某一個點，像是有顆太陽在那裏翻滾炙烤著。漸漸地赤紅色的血幕散開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很不對勁，有股翻滾的透明氣流在自己周圍如臺風般旋轉，並不斷地朝著眾人擴散。而他的夥伴們和父親，則一個個臉色蒼白，蜷縮著發抖。彼得終於回過神來，隨著他的茫然，氣流迅速地收回來。“我……這是怎麽了……？”

還是班納最先恢覆，他努力讓自己的心跳緩速下來，如果托爾再慢一步，恐怕浩克就會沖出來。“彼得……”班納的聲音仍舊有些顫抖。“你轉化了……你變成了ALPHA。”

而且還是異常強大的ALPHA……理查德在心裏說，可作為普通人他被剛才的壓制導致還沒法出聲。彼得遠遠比諾曼更為強大，這多半是蜘蛛基因的關系。

身為超級戰士的史蒂夫是第二個恢覆的，他沈痛地看著彼得：“哈利的事情，我們都很難過，彼得。但是現在……你得明白，你的ALPHA信息素太過強大，如果無法完全收斂，你會殺了哈利，就他目前如此虛弱的身體根本就承受不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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