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如塵埃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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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殿裏的神仙漸漸開始恢覆神智,眾神們看著懷抱著敖寸心的楊戩疑惑不已,想問什麽,卻又不敢上前,一時騷亂起來。

寸心只覺得耳邊一陣翁響,她轉頭看著楊戩,“這裏好吵啊,楊戩帶我回家吧。”

“好。”

話語一落,二人消失在了淩霄殿中。

灌江口的楊府一如多年前,絲毫未變,楊戩曾無數次幻想過把寸心接回來的情景,現在終於成了現實,他緊緊牽著寸心的手,帶她回家。

一如多年前寸心期盼的那樣,偌大的楊府只有他們兩個人,聆聽著彼此的呼吸,靠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可寸心卻像是要消失一般,楊戩只有在緊了緊用力抱著她的臂彎,這樣才能感受到她還在自己的身邊。

寸心靠在他的懷中,他的氣息淺淺入鼻,“楊戩啊,你知不知道我心裏有多氣你啊!你望月,你留月餅,你還說可以為了她豎旗為妖,還有那些所謂的月光宣言,你知不知道我聽到的時候有多生氣,你說了那麽多話,做了那麽多事,卻從來沒有提到過我,我很氣你,卻更怕你已經忘了我……”

“對不起……”楊戩低頭,下顎抵住了她的發梢,他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說,嘴卻一如當年的笨拙,不知從何開口。

“又是對不起,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卻一直不肯說,你老是要這樣惹我生氣!楊戩,你說怎麽辦?”

“我……”

寸心擡頭看著他,“要我不生氣可以,還記得以前你送我的那花嗎?我要你現在親自去采來給我,我就不氣你了!”

“寸心!”楊戩如何在也舍不得離開她半步,可是寸心卻生氣的別過頭不在理他,楊戩只能輕嘆,“你這脾氣還是一點也沒變!”

“那你去不去!”

楊戩沒辦法,只得依言出門,離開的時候,心裏卻湧出不好的預感,他回頭看了一眼,寸心朝他一笑,“快去啦!”

楊戩轉身出門,腳步卻感覺沈重,“寸心,你別騙我。”

楊戩一走,寸心再也支撐不住,紅潤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平穩的氣息也若有似無,對無間的最後一擊已經耗散了她的元神,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她遣走惟一,是不想她再一次面對母親的死亡,同樣,她也不願意讓眼見到她離開的模樣。她希望在他的眼裏心裏,她永遠是最美好的模樣。

“楊戩,你還是那麽傻,其實我一直知道的,你怎麽可能會忘記我呢?只是我卻不敢相信你對我的感情,可在成為修羅的那段日子裏所發生的一切,我再也不會懷疑你不愛我了,可如今有卻又多希望你不愛我,那樣,你就不會傷心。”淚水從她的眼角劃落,“你還是這麽好看,看早知道這次相處的時間會這麽短,我就該多看看你,不過不要緊,你的樣子我早就刻在心裏了,閉上眼睛,我也看得見…楊戩,我好…好舍不得你啊…你要好好照顧寶兒,照顧自己,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的!”

“寸心…”楊戩手中的花散落一地,寸心已經不見了蹤影,餘下的只有一把光澤暗淡的斬神劍,他將斬神劍抱在懷裏,“我……”愛你啊。一切的話語都散於空中,滿地的繁花依舊開的艷麗,盛開的它們還不懂落花時的別離。

惟一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她又來到了迦葉寺,可面前的卻是已經坐化了的澄空,她慢慢走到他身前,伸手想在摸摸他的臉頰,可手還未碰到,澄空肉身就化為了朵朵蓮花,散於風中。一串綠檀佛珠掉落在她的面前。

惟一將那佛珠捧入懷中,耳邊忽然響過澄空的聲音。

“我願化身石橋,受那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為你從橋上走過。”

“澄空,一千五百年也好,一萬五千年也罷,我會等到再見你那天!”

天庭神魔錄記載:天歷一萬六千年邪佛出世天界動蕩,滅世之際,二郎真君楊戩為除邪佛以身入魔,其妻西海三公主敖寸心與斬神劍融為一體救世斬神,聖僧澄空化為無字真經,三人對抗邪佛拯救天地,最終,邪佛被無字真經永鎮極地深淵,三公主重傷元神消散,楊戩下落不明!其外甥沈香接任司法天神一職,天界人界再覆安寧!

西海深淵,楊戩帶著斬神劍回到了寸心當年生活的小屋,一切似乎沒什麽變化。

“明日便是煜兒周歲生辰,爹爹你不去嗎?”

楊戩摸了摸惟一頭,“不去了,你和哮天犬多帶幾份禮物去吧。”

惟一點點頭,收拾好東西帶著哮天犬離開了。

楊戩摸索著手中的海貝殼,側頭看著身邊的斬神劍,“如今我就只呆在這,這裏看不到月亮,也不會有其他的人出現,只有你和我,你開心嗎?我知道我讓你等了我那麽多年,說了那麽多讓你傷心的話,你一定生氣了,所以現在要換我等你,這算是懲罰對吧?可寸心,你答應我,時間到了,你一定要回來!”

臥房內,墻上不在孤孤單單只有楊戩的名字,每一個楊戩的名字後都跟著寸心。相依的名字再也不會分開。

惟一帶著禮物趕去華山,沈香經過這次事情,整個人都變了,沈著穩妥,讓人安心不少,天庭的事物也處理的十分妥當,三聖母小玉的傷也好了,劉彥昌雖然傷得重,但經過調理除了不能下床走動,倒是沒有生命危險了,孩子也被接了回來,沈香給他取名劉煜,光明燦爛之意,一切都恢覆了平靜。

路經石橋,腳踩在青石板上竟讓人感到十分踏實,下橋時,惟一的裙角卻被一旁的樹枝勾起,似乎在挽留她,惟一回頭,清風吹過,身旁的桃樹一時之間桃雨紛紛,石橋路上滿地繁花,又是一年落花季。

落花時節又逢君

世間難得相知情

相逢相知不相守

此意長留情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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