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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草木雪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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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祁華便令大軍護送慕槿回翎國,自己只帶著三兩侍衛駕馬回了祁宮。

到蘇允淡府邸時已臨近暮晚,慕槿拉開車簾看了看,府門的牌匾兩旁掛著兩束喪幡和兩盞白色燈籠,階前堆積著少許的殘雪,景象十分的慘淡。慕槿在侍人的攙扶下下了馬車,隨後緩緩走到門前,擡手正想敲門時一位侍女將門打了開,侍女一見慕槿便急忙的行了行禮:“參見公主。”

“五王兄呢?”慕槿凝眉急切的看著侍女。

“五皇子他……”侍女起身回頭看了看,未等侍女說完,慕槿順著侍女的視線小跑了過去。慕槿跑到一處靈堂時停了下來,緩緩的走到棺槨前跪了下來,頃刻間,眼淚滑落臉頰。

“從小到大五王兄就最疼阿槿,可是五王兄最後一刻阿槿都未能陪在身邊……”慕槿哽咽著,淚水再次傾瀉,隨後又嗚咽的呢喃著:“五王兄那月來祁國我就看出五王兄身體不如從前的,五王兄你居然還騙我說是普通風寒,我應該早就發現不對勁的,如果我早發現就可以陪在五王兄你身邊的。”

哭了許久之後,慕槿才平拭好心緒擦了擦眼角的淚,這時蘇允之踱步走到慕槿身旁,看了看蘇允淡的棺木。

“大皇兄。”慕槿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著蘇允之,眼眶泛紅。隨後看著蘇允淡的棺槨輕聲問著:“五王兄的棺槨什麽時候下葬?”

“兩日之後。”蘇允之盯著棺槨冷冷說完,慕槿低下頭看著盆裏的灰燼、不語。

許久後,蘇允之看著慕槿緩緩啟唇:“明日我送你回祁國吧。”

“為什麽?”慕槿擡起頭看著蘇允之,隨後又緊接著:“我要送五王兄最後一程。”

“回祁國是為你好,你在翎國不安全。”蘇允之依舊冷冷的看著慕槿。

“是因為皇叔?”慕槿緩緩站起身看著蘇允之。

“你倒還不傻嘛!”蘇允之轉過身背對著慕槿。

“我是不會回祁國的,不僅是因為五王兄也因為我是翎國的公主,我有責任也有資格陪著翎國一起共患難,無論面臨怎樣的局面我都不會選擇退縮的。從小遇到什麽事情,都是王兄們替我擋著,現在我要自己面對一些人、一些事。”慕槿看著蘇允之,面色從容堅定。蘇允之聽完慕槿的話沒有回應,只是直直的走了出去,在走到臺階處時蘇允之停下腳步:“阿槿,你長大了。”說完便離了去,慕槿轉過身看著蘇允之的背影漸行漸遠。

第二日清晨,天上還下著毛毛細雪,慕槿早早的到了翎宮,慕槿走到乾清殿門外看著門外淒寥的景象停頓了幾許,隨後緩緩上前推開了門,慕槿看著翎君一人坐在殿中,翎君也擡起頭看了看慕槿隨後站起身:“阿槿,你怎麽回來了?”

“父王……”慕槿看著翎君慢慢靠近,翎君鬢發蒼白,精神稍顯的頹廢,翎君也快步的上前打量著慕槿,隨後慕槿抱住翎君哭喊著。翎君摸了摸慕槿頭:“傻孩子,你回來做什麽?現在宮裏還不太平。”慕槿搖了搖頭:“就是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阿槿才要回來的。”

“父王,二王兄四王兄他們呢?”慕槿放開翎君探問著。翎君嘆了嘆氣踱著步啟唇:“你二王兄在你和親的第二年就染病去世了,允夢和允狐在京弘一戰中也犧牲了。”

“我才和親三年不到就發生這麽多大事。若不是黒偐他們告訴我,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皇叔他……”慕槿上前看著翎君,凝著眉道。

“黒偐,他對你做什麽了?”翎轉身急看著慕槿。

“他只是劫持了我,我沒事,是祁華他救的我。”慕槿抿唇微微笑道。

“這個蘇罌,這一切都是怪朕啊。”翎君邊說著邊垂著自己的胸,慕槿上前拉住翎君阻止著:“父王你不要太自責,要怪就怪皇叔他狼子野心。”隨後翎君頹廢的坐到了地上,慕槿抱著翎君的手臂。屋外依舊下著雪,氣候也愈加的寒冷,幾許後慕槿扶著翎君回了寢宮。

又過了兩日,蘇允淡之墓也落葬於山儷林,禮後翎君和一些大臣侍人都退了去,只剩下蘇允之和慕槿在蘇允淡的墳前站著。

“這幾日蘇罌估計是會有所行動了,你確定不回祁國?”蘇允之看著蘇允淡的墓。

慕槿點了點頭,隨後看著蘇允之啟唇道:“大皇兄,皇叔和祁國相通之事你可曾知道?”

“他原先就和祁宇文勾結,以出賣翎國來換取翎國王位。他沒想到祁宇文是個短命鬼,之後他又想把計劃放在祁華身上,只可惜他算錯了一步,祁華並非他像父王一樣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蘇允淡看了看天上飄的雪。

“可是我從黒偐那裏得知皇叔他和祁華是有……”慕槿低下頭沒把話說完。

“那不過是祁華的緩兵之計。”蘇允之看了看慕槿。幾許後,蘇允之緩步走近允淡的墓又道:“若是我們率先和祁華結盟呢?”

“那代價是什麽?”慕槿皺著眉頭。

“代價就是讓出翎國。”蘇允之冷冷的回道。

“讓出翎國,為什麽?”慕槿看著蘇允之急問道。

“其實翎國現在已經是名存實亡了,祁華他若帶兵攻城,我們定是敵不過他的。現在擺在翎國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任翎國落入蘇罌之手,另一條是和祁華合作。若是翎國落在了蘇罌之手,那翎國就永遠翻不了身,若是落入祁華之手或許還有望翎國能夠再繁榮起來,至少蘇凝還能得到一寸土地。那次允淡去祁國就是去和祁華確定條約的。”蘇允淡說完看了看慕槿停了幾許便轉身離去,慕槿一人站在雪地看著蘇允淡的墓碑。

又過了好幾日,臨近除夕。那晚,翎宮裏飄著紛紛揚揚的大雪,慕槿在殿內聽到外面紛雜的聲音想出門一探究竟,一推門便看見宮人們都四處逃竄,這時一位侍女拉住慕槿面色急切:“公主,不好了,蘇罌帶兵沖入了宮闈,公主快逃吧。”說完,侍女急忙的跑了去。

慕槿楞了幾許,回過神喚了聲:“父王。”便轉身跑到翎君的寢宮,慕槿推開殿門看著翎君一人坐在殿內,慕槿快步走到翎君面前:“父王,敵軍打入宮了,我們快逃出去。”

“阿槿,你和你大皇兄快離開皇宮吧,以你大王兄的武功帶你走是不成問題的。”翎君從容的站起身看著慕槿。

“那父王你呢?”慕槿看著翎君。

“我身為翎國的君主,親信奸佞、養虎為患。這一切都應該由我來承擔。”翎君閉著眼緩緩說道。

“父王不走,阿槿也不走。”慕槿看著翎君大聲喊道,翎君轉身怒眉的看著慕槿,這時,蘇允之進了來,翎君轉頭看向蘇允之:“允之快帶阿槿離開翎宮。”

見蘇允之皺著眉猶豫著翎君便沙啞的吼道:“要是再不走,大家都走不了。”邊說著,翎君邊推著慕槿和蘇允之,隨後蘇允之看了看翎君又看了看慕槿,便拽著慕槿離去。快出宮門時慕槿轉頭看了看翎君方向,發現翎君的寢宮處已經大火紛紛,慕槿目光呆滯的跪倒在了雪地上,聲音極為沙啞喚著:“父王,父王……”隨後慕槿站起身轉身奔去翎君寢宮的方向,蘇允之上前攔住慕槿,正糾纏時,一群軍隊圍住了兩人,蘇允之拔出佩劍,這時伴隨著一陣笑聲走出來一位中年男子。

“蘇罌,你這逆賊。”蘇允之從容的叫道。

“侄子,好久不見。”蘇罌說完,隨後看了看慕槿,話沒多說便令侍衛將兩人捆綁起來,兩名侍衛正要靠近慕槿時,蘇允之拿起劍就刺向了侍衛,兩名侍衛瞬間就倒在了慕槿眼前。蘇罌揮了揮手,隨後一大群軍隊沖向允之,允之拉著慕槿和軍隊糾纏了起來。又僵持了半個鐘頭,蘇罌見狀便令弓箭手放箭,蘇允之為了保護慕槿便抱著慕槿擋下了所有的箭。

幾許後,一切歸於了寧靜,蘇允之插滿箭的身體倒在了慕槿的懷裏,慕槿呆呆的坐在地上,眼裏布滿了血絲,聲音喑啞的喚著:“大皇兄……”

“早讓不要反抗了。”蘇罌看著蘇允之的屍體蔑視道,隨後令人將慕槿綁了起來。

三日後便是除夕,蘇罌令人將慕槿綁在城門處予以白綾之刑。

那天,慕槿一身白衣被綁在城樓上,蘇罌站在對面的城墻處看著,正揮手示意行刑時,一把飛刀將慕槿的繩索斬斷,頃刻間一道白色身影將慕槿接在了懷中。蘇罌見狀上前仔細看了看那人:“祁華,你這是幾個意思?”

“我祁華的妻子也是你這等亂臣賊子隨便決定生死的。”祁華抱著慕槿冷冷道。

“祁華,你可別忘了,她是翎國的公主,你救下了她,可是日後給自己留下後患。”蘇罌翻眼笑了笑。

“這些就不由你費心。”說完祁華抱著慕槿上了馬。

蘇罌看著祁華漸行漸遠,怒氣的甩了甩袖子:“祁華,總有一天祁國也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

“陛下,去追嗎?”一名侍人彎腰走到蘇罌身旁道。

“不用,要想弄死蘇慕錦還不簡單”說完蘇罌陰笑了幾聲。

許久後,慕槿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軍帳中,慕槿打量了一番四周便起身走到了帳外。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積雪,慕槿漫無目的的走著,不覺間擡起了頭,發現祁華站在一側,慕槿停下腳步看著祁華的背影,隨後祁華轉身看見慕槿:“你醒了?”

慕槿點了點頭,隨後祁華走上前將自己的鬥篷解下披在了慕槿的身上:“怎麽穿這麽單薄,你舊病加新病不宜再受寒。”慕槿靜靜的看著祁華,忽而天上又飄起了小雪……

那晚,慕槿路過一處軍帳,聽聞幾人提到翎國,慕槿便停下腳步站在帳外的一旁聽了聽。

“蘇允之和翎君的頭顱被掛在城樓上,蘇罌說若是蘇慕錦願意從城墻上跳下就讓兩人下葬。”一名聲音極為粗狂的男子踱著步道。

“這蘇罌也真夠狠的,那可是他親弟弟親侄子,現在還不放過自己的親侄女兒。”另一名男子將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這件事不能讓慕槿夫人知道,聽到沒?”聲線稍粗的男子喝道,隨後剩餘的幾人行禮同聲道:“是。”

聽完幾人的對話,慕槿站在原地楞了幾許,看了看帳內便緩步轉身離去。不覺間,慕槿又走到祁華的帳外,慕槿站在帳外些許……

“陛下,我們已經從南方攻下了岳夢城,接下來我帶兵包圍翎宮,常武帶兵從後面圍堵,如此那蘇罌就無路可退了。”一名武將指著桌上的圖紙看著祁華。

“好,今夜就動兵,明日必須剿滅蘇罌。”祁華說完,感知賬外有人便用餘光看了看帳外,隨後緩步走了出去,看到慕槿已轉身離去,祁華看著慕槿的背影沒有叫住她。

翌日清晨,祁華到慕槿賬內卻不見慕槿便隱隱感知事情不妙,“阿槿。”祁華話音一落便騎馬奔向了翎宮城樓。

那日上午,蘇罌在翎宮的軍隊就被祁軍一舉殲滅,祁華帶軍兵臨城下。

“蘇罌,你的軍隊已被我祁軍盡數拿下,你還不投降?”常武高聲吼道。

這時,蘇罌挾持著慕槿站在城樓處:“祁華,你要是再不退兵,我就和這翎國公主一起跳下去。”蘇罌一說完,身旁的常武輕聲道:“陛下,現在是好時機,我們放箭吧。”

“撤兵。”祁華不假思索高聲道。

“陛下,不可以,現在是好時機。”常武下馬抱拳跪下勸說著祁華。

“朕說撤兵,沒聽到嗎。”祁華再次高聲道,這時常武起身無奈的揮手撤兵。又僵持了許久,蘇罌開始急切。

“蘇罌,你放開慕槿,你若現在投降,朕可以考慮免你一死。”祁華下馬走到城樓下

“祁華,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蘇罌高笑道。

祁華一躍到城墻上,蘇罌看著祁華後退了幾步,情緒有些激動,架在慕槿脖上的劍劃破她的肌膚,慕槿看著祁華緩緩啟唇道:“祁華,你不用管我。”祁華看了看慕槿,隨後乘蘇罌目光閃爍瞬間上前奪過他的劍,並刺了他兩劍,蘇罌也順勢將慕槿推下了城樓,祁華一瞬間拉住了慕槿,這時蘇罌還存著一絲氣息,撿起了地上的劍劃向了祁華的背部,祁華咬了咬牙仍緊緊抓住慕槿的手。就在蘇罌準備刺第二劍時,常武用箭射向蘇罌,蘇罌倒下了城樓,頓時一聲巨響,蘇罌倒在了血泊裏。

那天夜晚,又下起雪,正直除夕,慕槿站在城樓處回憶以往的翎國每逢此時都極為的熱鬧,而今的除夕,卻是國破家亡……

除夕過後,慕槿安葬了翎君和允之,便隨祁華祁華回了祁國。

公元220年,祁華帶兵剿滅蘇罌,拿下翎國,從此以祁國與翎國為頭領兩大鼎立國家的局面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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