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刻骨相思憑欄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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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槿緩緩睜開雙眼,清神後發現自己已在梨香閣。慕槿用手揉了揉頭,這時碧莞端著水盆推門而進,走進臥房時碧莞看了看慕槿笑道:“公主,你醒了。”

“莞兒,昨晚我是怎麽回來的?”慕槿坐起身探探問道。

“公主,你昨晚出去了嗎?”碧莞一頭霧水,放下水盆走到床邊。

慕槿頓時醒覺自己出去時碧莞們都已經歇下了,便急急回道:“沒有啊,可能是我做夢吧。”碧莞上前扶起慕槿走到梳妝臺前為慕槿綰發。

梳好妝後 ,碧莞便行禮端起水盆離去。慕槿一人坐在鏡前,努力想尋起昨夜的記憶,想起昨夜在一處亭子裏祁華吹《相思引》給自己聽,然後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對於自己睡著後的一段記憶,慕槿一點感知都沒有,慕槿搖了搖頭,輕聲呢喃道:“難道真是我在做夢?可是那畫面那麽真實又不像是做夢啊。”隨後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道:“哎呀,蘇慕錦你怎麽就睡著了呢?就算是夢也要把夢做完啊。”又過了些許,慕槿捂嘴輕聲道:“我不會是昨晚自己夢游到亭子那邊……”還未說完慕槿捂了捂臉使勁的搖了搖腦袋。

用完早膳後,慕槿走到院中,已是四月中旬,院中的梨花碎落許多,滿地堆積著零碎的梨花。

“夫人,已到了四月中旬,梨香閣的梨花也謝得差不多了,此景不免又會惹夫人心生愁緒,夫人可以去看看南亭邊的牡丹,現在正直牡丹盛放時節,南亭那邊的牡丹應該很是嬌艷呢。”錦染走到慕槿的身邊,慕槿半轉著身子看著錦染微微笑了笑。

“南亭?”慕槿來到祁宮也有近半年的時間,除了陪茗太後賞賞花外便再沒仔細的賞過其他的地方。

“是啊,南亭離梨香閣也挺近的,要不,錦染陪夫人去看看。”錦染抿嘴看著慕槿。

“也好,許久沒見過牡丹花了,也想去賞賞呢。”慕槿笑道。說完,錦染挽著慕槿,轉身緩步離去。

牡丹團繞在南亭周圍,若站在南亭裏看四周,似是深處花海一般。南亭幾裏之外的兩道上種滿了青竹,慕槿賞完牡丹後便一路走著,錦染緊隨其後。

許久,慕槿停下轉身看著錦染:“錦染,我想一個人散散步,你先回梨香閣吧。”

“可是,夫人,你對祁宮還不太熟,錦染不敢讓你一個人。”錦染咬唇,凝了凝眉頭猶豫道。

“沒事的,我已記住來時的路,若是散完步便尋著來時的路回去。”慕槿笑了笑。

“這……”錦染低下頭。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慕槿微微笑了笑。說完,錦染依舊猶豫了會兒,過了些許,錦染才開口:“那夫人你早些回來啊。”說完,慕槿點了點頭,錦染便轉身緩步離去,時不時回頭,慕槿站在原地一直等到錦染的身影消失於眼簾才轉身繼續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慕槿走到了一方竹林來,竹的品種與剛才兩道上的品種不同,慕槿仔細看了看,覺得甚是熟悉,想了想便輕聲道:“紫竹。”

六年前慕槿去紫竹山林尋哥哥時遇到狼群突襲,多虧祁華出手相救,才可得救,也是在那裏,慕槿暗種情愫。

紫竹生長的十分密集,慕槿盼了盼四周見沒人就俯身穿過最外面的一層竹林。行了好一會兒後,便是一處稍大的空間,慕槿挺直了腰揉了揉雙臂。隨後,慕槿看了看,發現離自己不遠處有一座素凈的竹屋,清新雅致,慕槿走上前敲了敲門不見人回應,這時一陣清風吹來,門被緩緩吹開,慕槿思索了會兒便踱步走了進去,慕槿打量了一番四周,發現屋梁、墻面都是青竹做的,整個屋子猶如青竹自然形成的一個正方形空間一般。屋內更多的是一些清新素雅的裝置,與皇宮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

慕槿仔細的掃視了下周圍後,起身掀開玉簾向內走去。走進後,慕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那是一條走廊,走廊兩邊圍繞著伊水,走廊的廊梁上掛著稀稀灑灑的綠滌條。伊水很淺很清澈,連水中的魚兒身影也清晰可見,伊水的盡頭長滿了各類品種的竹子。慕槿順著走廊繼續走著,走廊的盡頭處是一方竹亭,竹亭建在伊水之上,慕槿走到亭子中,在一旁的欄桿處微微坐了下來,這裏的景色很是清雅,慕槿靠在欄桿上,看著伊水裏的魚,不覺間又打起了頓……

“誰?”慕槿被一陣清緩的腳步聲驚起,慕槿的睡意本就淺,加上四周格外的寧靜,哪怕是一口氣的呼吸音量,都能被放大多倍。慕槿站起身來,看著來人驚異道:“祁……華。

“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祁華緩步行來,手中拿著幾卷似是奏折的竹簡。

“我無意間發現一片紫竹林便尋了進來,見這裏清新雅致就多停留了會,不曾想在此睡著了。”慕槿看著祁華。祁華沒有說話,只是直徑的走到亭中的石凳上,攤開書卷微微看了起來。慕槿見祁華看得認真,便用手輕輕提起裙子緩步起身離去,慕槿剛走到亭階時祁華開口道:“去哪兒?”

“你在看書,我還是先離開吧,在這兒會打擾到你的。”慕槿停下腳步放下手中提的裙子,半轉著身子看向祁華。

“坐著吧。”祁華眼神依舊盯著竹簡,沒有看向慕槿。

慕槿停頓了一會兒,便又輕步走到了欄桿處坐了下來。四周又陷入了寧靜的氣氛,祁華看著書,慕槿甚是無聊便又打起了盹兒,不知許久,慕槿醒過來,發現自己身上披著一件淡灰色深衣外套,慕槿仔細一看知是祁華的。慕槿瞬間擡起眼,卻不見祁華,慕槿站起身,發現祁華在亭子另一邊伊水的石盤處下棋,便起身走了上去。

慕槿走到祁華的身邊時,棋盤上已堆滿了些許棋子,祁華一人一會下著黑棋、一會下著白棋。慕槿甚是奇怪:“祁華,你一個人下棋,這樣能分出勝負嗎?”祁華落下指尖的棋,不語。

“這樣不會無聊嗎?”慕槿看了會兒棋局便看向祁華,祁華依舊不動聲色。

慕槿一直在祁華身邊看著棋局,過了好一會兒慕槿又微微抿嘴看著祁華道:“祁華,你從來都是一個人這樣下棋嗎?不孤單嗎?”

“最後一步,若是你,你會將這顆白棋落於何處?”祁華無視掉慕槿前面所問的問題,擡眼看著慕槿。

“啊?”慕槿對祁華突如其來的問題稍稍感到無措。定睛看了一眼棋局,遲疑幾許後便執起白棋放了下去,道:“祁華,黑棋沒路可退了。”祁華看了會兒棋局,微微笑了笑。

“再來下幾局,如何?”祁華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做出了‘請’的姿勢。慕槿點了點頭,便走到祁華對面盤腿坐下。

兩人一直下著棋,清風徐徐,額而吹起祁華的白色衣袂,竹葉也時時發出婆娑般的聲響。那裏似是世外竹林一般,悠然寧靜、別情雅致,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紛擾……

許久後,祁華看了看伊水道 :“阿槿,棋藝甚是不錯。”慕槿看著祁華遲疑了些許,他叫自己阿槿。他,他記得阿槿。

過了些許,慕槿回過神來開口道:“祁華在此之前都是一個人嗎?不會孤獨嗎?”語閉,慕槿看著棋局。

“孤獨這個詞不太適合我。”祁華擺弄著石桌上的棋子,臉色沒有意思波動。

“也對,以後阿槿會陪在祁華的身邊,祁華再也不會孤單了。”慕槿看著祁華笑了笑,眼睛彎成一輪月牙,擱在白嫩的娃娃臉上顯得十分可愛。

慕槿見祁華沒有做聲,便轉移了話題:“這座水亭很美,它有名字嗎?”

“沒有。”說到此處祁華望了望走廊,頓了頓便又繼續道:“它是我一個很重要的人留給我的算是避世之處吧。”說著祁華拿起一枚棋子看著。

慕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她能夠想象得出,眼前的這個男子他曾一震四方,雄心萬裏。朝堂上,他是令眾人俯首稱臣的帝王,可是在此刻,她看到的卻是他內心無人能觸摸的孤獨。

“好了,拉著你陪我下了一下午的棋,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會梨香閣吧。”祁華正準起身,慕槿叫住祁華:“祁華。”祁華看著慕槿,慕槿凝噎了幾許又道:“祁華……那個?”

“怎麽了?”祁華看著慕槿問道。

慕槿看著祁華,雙手緊握,話音微微顫抖著開口道:“祁華,你可還記得六年前紫竹山林的那個阿槿?”慕槿說完,頓時又陷入了一片寧靜。這是她一直想要問的問題,從和親的第一天就想要問的問題,只是那晚她並未和他獨處,接連好幾月也只是匆匆見了幾面,根本來不及問。

祁華微微皺了皺眉輕聲道:“誰?”

“沒什麽。”慕槿輕輕搖著頭微微笑了笑,便站在原地,看著祁華的背影。或許真的弄錯了,在祁華心裏六年前的那個阿槿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一個和他沒任何關系的女子罷了。些許後,慕槿緊緊跟著祁華離去……

到了梨香閣,祁華擡頭望了望梨香閣院內的梨花道:“不覺間梨香閣的梨花又謝了。”說完便嘆了嘆氣。

“氣候漸涼,快進去吧。”說完,祁華便轉身離去,慕槿看著祁華離去的背影,如六年前一樣,不帶一絲留念。

慕槿走進屋內,錦染急急叫道:“夫人,你去哪兒了,嚇死錦染們了。”慕槿還沒來得及開口碧莞就道:“是啊,公主,錦染不見你回來,都嚇哭了,一下午就責怪自己不該讓你一個人散步的。要是您再不回來錦染她啊就要到茗太後那兒去求救啦。”說著碧莞看了看錦染笑道。

“我這不是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麽。”慕槿說完,便看向錦染微微轉了一個圈。頓時間,三人大笑了起來,錦染也邊笑邊擦拭眼角的淚。

院內滿地散落著零碎的梨花,四月、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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