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紫竹林山刻情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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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翎君喚來允之和允淡。屋內燭火搖曳,桌案上的紙張也因清風的吹徹,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響。翎君坐在桌案前,深思幾許後,便起身從茶桌上端起一杯清茶,品了品。而沈寂的氣氛也讓允之允淡兩人不敢啟齒,只兩眼相視一番,各自坐在茶椅上。

“祁王若是想要和他安插的眼線相通,那麽對於我們來說,就只剩下兩種可能。”翎君拿著茶杯踱著步伐來來回回。

“嗯,這個眼線要麽在翎國未曾隨我們赴祁,要麽就是混在我們這行人之中。”允之緩緩站起身,思索著。隨後,允之看了看翎君,緩緩開口:“那接下來,父王有何打算?”

“孤要揪出這個賊,不能再被祁王這只老狐貍牽著鼻子走。”翎君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茶杯放於桌案上,說完後,翎君又狠狠的用拳擊打在桌案上。些許後,翎君轉過身看著允之允淡:“允之允淡,你們可有什麽對策?”

“要想抓住這個內賊,就得先確定這個賊在哪一方,若是在我們身邊,此次倒是一個極佳的機會,若是在翎國,要想揪出他恐怕就得多費些時日了。”允淡也站起身踱著步。

“沒錯,不管如何,我們在明敵在暗,我們先要摸清他們的底細。就是如何才能確定呢?”翎君話音一落,屋內又陷入沈寂,過了些許,允之緩緩開口:“父王,兒臣倒是有一註意,就是,怕父王不同意。”

“哦,說來聽聽。”翎君頓時回神,轉身看著允之,允淡也轉頭看向允之。

“就是利用阿槿釣出這根線。”允之看了看允淡和翎君。

“不行!”允之話音剛落,允淡便急急插道,隨後又看了看翎君:“父王,不可,阿槿還年幼,不可將她扯入這件事之中。”

“允淡,這你就說錯了,阿槿她貴為翎國的公主,總有一天是要為翎國承受一些事的,難道不是麽?”允之翻了翻眼看著允淡。

“父王。”允淡一時無言以對,只得看了看翎君。翎君思索了一會兒便看向允淡允之了一會兒道:“允之說得對”

允之隨即又道:“只是讓阿槿暫時的失蹤一段時間。知道阿槿隨我們前來的只有幾位大臣,若是將阿槿失蹤於祁山林的消息散布於大臣之中,我想,祁王此次必定會有所行動。”

“父王,不可,這是在祁王的地方,若是阿槿真出什麽事,他也逃不掉責任,況且祁王定是不會這樣打草驚蛇。”允淡越發焦急起來。

允之再次撇了撇允淡,便站在翎君旁邊行禮道:“祁王可是不會做賠本的生意,祁王肯定知道我們察覺了眼線之事。他瞞也瞞不了多久,以祁王的性子,他定會冒險一試。再則,我們的行程上未公布阿槿也隨我們赴祁,若是阿槿出事,祁王料著我們也不會伸張。況且,此事對於他祁王來說,若是成功了,這一掌就打得太響了,若是失敗了,不過是失去一個遲早會失去的眼線而已,對他祁王來說根本不算是事。”

“允之說得有理。”翎君半轉著身看向允之,思索了好一會兒。

“父王,若是阿槿真出什麽事,就為了一個眼線,太不值了,父王那樣疼愛阿槿,父王忍心讓她去冒這個險嗎?”允淡焦急的走到翎君面前彎身行禮。

“孤只有阿槿一個女兒,自是不希望她有危險,可是在大事面前她必須對得起她的身份。”翎君眉宇間皺了皺,神情異常的嚴肅。

“可是父王?阿槿她……”允淡還未說完,翎君便打斷:“好了,允淡,此事父王已有打算,你勿再多說。”

夜色愈發的暗淡,商討完後,允之允淡兩人行禮退去,屋內,只剩翎君一人,翎君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緩緩閉眼,輕輕嘆了嘆氣。

出了門不久,允之允淡同路一條走廊時,允淡忍不住性子,伸手向允之擊去,夜色中,兩人拳拳相交,兩人的功力相當,只打成了平手。都收手後,氣氛略帶些嚴肅,幾許後,允淡無奈啟齒:“王兄,你為何要拿阿槿……”允淡話音未完便甩袖嘆了嘆氣。

“政治面前從來都是殘酷的,允淡,知道你疼愛阿槿,可是在大事面前你必須要收起這份感情。”允之背對著允淡冷冷道。

“阿槿不僅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你怎麽可以……”允淡再次止住話音,允之此時擡頭望了望月色,握拳重力打了打廊旁的木欄,便轉過身雙手扯住允淡的衣襟狠狠道:“蘇允淡,你應該清楚阿槿的身份,她是翎國的公主,她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她不同常家女子,她的一生都是要為翎國做出貢獻的,而今,不過是才剛剛開始罷了。”

允淡憤力掙紮,允之話音全落後才松開允淡的衣襟,順時將允淡推了一把。

“可是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拿自己妹妹的生命去下賭註。”允淡神情略顯嚴肅。

“這就是你永遠都成功不了的原因。”允之恢覆了平淡的神情,看了看允淡。

“你放心,我會盡力讓阿槿不出意外。”允之邊離去邊冷冷丟出幾句。允淡啞口無言,只任允之離去……

第二日午後,翎君派遣允淡將國信親自交給負責翎國的信差送往翎國。驛站在卞陽的城外,來去得需半天的路程,允淡有些猶豫,本答應慕槿去給她買糖人,但翎君的話允淡也不敢拒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允淡啟程不久後,允之命侍人喚來慕槿,天氣隨格外的陰沈,但在接連幾天溫熱的日子之後倒是顯得清涼舒爽。侍人帶著慕槿來到允淡前,允之倚在樹下的藤椅中,侍人見允淡淺睡便沒敢打擾,只自行的離去,剩慕槿一人。

在所有皇子中,慕槿最怕的就是二皇子蘇允之。由此,慕槿呆呆的站在一旁,不敢開口打攪允之。

允之對慕槿的不喜要追溯到他們母後那一輩。數年前,翎君十分寵愛二皇子的母親,但沒過多久,翎君為了不費一兵一卒兼並西國,於是采用緩兵之計,娶了西國公主。允之的母親由此不再受寵,日日愁眉寡歡,沒過多久,便抑郁而終。年幼的允之將母親的死皆歸在西國公主身上,由此十分憎恨西國公主。

而當時,西國以為只要和翎國聯姻,就算被兼並了也還是會有一城國土。但事實,翎君在完全兼並西國後就對西國的反動皇族進行大肆屠殺。那時,西國公主已有三個月的身孕,又過了幾月,公主產下慕槿。

翎君五個孩子中唯慕槿一個女兒,加上慕槿自小體貼善良、聰慧精靈,很是受翎君喜歡。翎君不想讓慕槿和西國扯上關系,於是,在西國公主產下慕槿不久後,翎君便下令將她賜死,並全國封鎖消息,翎宮內稍微資深的老宮人都不敢多嘴提起這件事。

樹上的一片花瓣落在了允之的臉龐,允之才知覺過來,緩緩睜開眼,看了看旁邊呆呆站著的慕槿,隨後微微站起身來。

“二王兄找阿槿是有什麽事麽?”慕槿看著允之站起身來,後退了兩步。

“嗯。”允之點了點頭。慕槿呆呆的站在原處,允之則來來回回的踱步。隨後,停步背對著慕槿:“昨夜你五王兄和父王吵了一架,今日一早你五王兄負氣去了紫竹林,你五王兄最聽你的話,你去將他勸回來。”

“可是,五王兄為什麽要和父王吵架?”允之的長發隨風浮動,慕槿擡起頭呆呆的看著允之的背影。

“小孩子不懂,你一個人去,不然你五王兄聞之人多又跑不見人影。”允之依舊背對著慕槿。慕槿點了點頭,兩人都不再言語,慕槿行完禮後就轉身撓著頭離去,不知過了多久,允之一人站在樹下,許久才轉過身,可慕錦已早早離去,允之低聲呢喃著說了句,阿槿,對不起。

幾許後,一名侍人告知允之慕槿出門後,允之便急召了大臣,散布慕槿失蹤的‘消息’,假意與他們商討。

允淡回來時,已經是暮晚,允淡拽著從街上帶的糖人想拿給慕槿,可允淡找遍全府也未找到阿槿,隱隱感知事情不妙。急匆匆找到允之,允之此時正在園中品茶,允淡急匆上前,允之的侍人也未能將允淡阻止,隨後,允之放下手中的茶,轉過身看著允淡,允淡急怒道:“阿槿去哪兒了。”

“我跟阿槿說你和父王吵了一架,負起去了紫竹林,讓她去把你勸回來。”允之輕蔑笑道。

“然後呢?”允淡眉宇緊皺。

“然後?然後,她就去了。”允之從容的又端起桌上的茶細細品了品。

“天色這麽晚,你居然讓阿槿一人去深山老林。”允淡望了望天。允之繼續品著茶,臉色平靜、不語。

“我早該想到的,早上父王遣我出去通信就應該明白的。”允淡苦笑了幾聲,自言自語、

“允淡,你要去哪兒?”允淡正轉身離去,被允之叫住。

“我要去找阿槿。”允淡怒翻了翻眼。

“允淡,你這樣意氣用事會壞大事的。”允之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拽住允淡。

“要是阿槿出什麽事,蘇允之,我蘇允淡定會跟你死拼到底。”允淡折下身旁的樹枝轉身架在允之的肩上,兩人交目幾許後,允淡摔下樹枝離去。

已至夜幕,慕槿用袖擦了擦臉,清了清嗓子,又高聲喊道:“五王兄,你在哪兒?”

山林中,竹葉瑟瑟抖動,慕槿越走越被周圍詭異的氣氛所感染,開始左顧右盼,不小心一腳踩空,滾到了林下,慕槿緩緩站起身揉了揉肩、拍了拍身上的殘灰,繼續慢慢前進,不知走了多久,慕槿開始停下腳步,望了望空曠的四周,沒一會兒,三五成群的狼團團將慕槿包圍,慕槿開始踉蹌的坐在了地上,雙手緊抱住兩膝,狼群慢慢靠近,慕槿低著頭。這時,傳來一陣簫聲,慕槿覺得簫聲很是熟悉便緩緩擡起頭,才發現那日梨樹上的少年吹著蕭,隨著少年慢慢地靠近,狼群也開始漸漸散去。

幾許後,狼群全部退散,少年才放下手中的蕭,走近慕槿,伸出右手將慕錦拉了起來,慕槿靜靜的看著少年,些許後緩緩開口:“謝謝你。”少年只是微微笑了笑。

“祁……華,是你的名字嗎?”慕槿指了指祁華蕭上的字,祁華也順向看了看手中的蕭,不語。

“這麽晚,你怎麽一個人到這深山來。”祁華望了望四周。

“我來找哥哥的。”慕槿抿嘴左右盼了盼,不見人影,隨後又到:“哥哥不會出什麽事吧”說完,慕槿低著頭。

“你哥哥不會出事的,他也許就在接你的路上。”祁華看著慕槿,似是明白了什麽。

“這裏是山的內層,我帶你走出山外吧,興許你哥哥就在山外等著你呢。”祁華牽著慕槿的手離去。

清輝的月色映襯出祁華冷若俊美的臉龐,慕槿時而擡頭看看祁華。山林空寂十分,使得腳下的落葉聲也清晰可聞,一路上,兩人都不曾言語,只靜靜的走著……

沒過多久祁華將慕錦帶出了山外……

“你就在這裏等吧,這比較安全,你哥哥應該馬上來了。”祁華轉過身笑了笑,說完,便揚長而去……

“祁華,我叫阿槿,木槿花的槿。”慕槿轉身揮著手、看著祁華的背影漸行漸遠……

不久後,慕槿聽到允淡的呼聲,慕槿轉過身含著淚:“五王兄,你跑哪兒去了,阿槿找了你好久。五王兄還叫阿槿不要頑皮,可是五王兄你自己還這麽任性。”允淡看見慕槿,快步上前將慕槿抱住,眼角似有些許淚。

“五王兄不對,不該讓阿槿擔心的”。允淡松開慕錦,摸了摸慕槿的頭。

允淡終是沒有將實情告訴阿槿,也不知如何開口,隨後,慕槿回頭望了望,便隨允淡回府去。

竹林裏,竹葉依舊颯颯搖響,祁華在山崖處,緊緊握了握手中的蕭,低聲念了句“阿槿。”便露出微微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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