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最後喬安沒有大礙，是因為情緒激動導致傷口撕裂，護士重新包紮了傷口，刻意叮囑了程家明幾句才離開。

“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程家明握拳抵唇咳嗽一聲，終於忍不住心裏的疑問問道。

喬安蹙眉，緊緊盯著程家明，半晌才搖搖頭，虛弱的說道，“她只是說讓我好好休息。”

小姑娘說謊的時候眉頭總是會皺成高低眉，這個特征在三年前程家明就發現了。

“喬安，不要在乎別人說什麽。”既然小姑娘不願意是實話實說，即便他想要勸解幾句也沒有下手的機會，只能這樣模棱兩可的說一說。

喬安沒有繼續說話，閉上眼睛好像要睡著了。

見狀，程家明也只是在心裏嘆了口氣，便在一旁靜靜的守護著她。

冬日的意大利天暗的總是要早一些，六點鐘左右房間裏面已經一片漆黑。

程家明打開最為柔和的燈光，暖黃色的光束瞬間讓整個房間充滿暖意。

這時，床上的小人兒突然發出聲音，“大叔，是不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會很累呢？”

原來她還是對於辛歡說的話耿耿於懷。

程家明腳下一頓，瞬間了然她這一下午的不正常。

笑著搖搖頭才走進病床，溫熱的大掌鉆進被窩，握住她柔柔嫩嫩的小手，放在掌心裏揉搓了幾下。

聲音溫潤如玉，好聽極了，“喬安，你看著我。”

一句話，讓原本喬安有意躲避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轉移到近在咫尺的俊顏上。

她無意識的舔了舔唇瓣，卻惹來男人一聲輕笑。

喬安反應過來的時候，小臉爆紅，嬌嗔著道，“你幹嘛呀！”

“喬安，跟你在一起……相處的時候，不僅不會累，還會感覺到久違的青春活力，就像死氣沈沈的人突然又活過來了一般，你懂嗎？”

他獨自一人的生活，就是一汪波瀾不驚的死水，就算升職加薪這個小石子投進去，也不會泛起太大的水花。

但是喬安卻不一樣，這個小精靈，一道進來，那就會激起千層浪，會讓他這汪死水瞬間變的活力滿滿。

哪怕平日只是小家夥雞飛狗跳的鬧騰。

喬安沈默一瞬，不可思議的問道，“你說的，不是騙我的？”

程家明大掌在她頭頂揉了揉，“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你喜歡我嗎？”喬安小姑娘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喜歡得寸進尺。

“喜歡。”這次程家明突然正面回應，倒是讓喬安有些意料不到。

男人話音落下，病房中陷入了詭異的沈默，許久以後，小姑娘才試探著問道，“那麽，你……你愛我嗎？”

程家明楞了一瞬，俊臉有些僵硬，他嘆了口氣，“喬安，你……”

“好啦啦，不要說了。”似乎喬安已經知道他下句話還說什麽，急忙阻止了，“大叔，我已經等了三年，我不介意繼續等，因為是你，所以我才願意等，可是請不要讓我等的太久好不好？”

“喬安，我……”程家明對上喬安堅定的眼神，突然覺得自己狼狽不堪。

他不否認，他喜歡喬安，非常喜歡，可是畢竟喜歡不是愛，至於愛，他不敢保證啊，這個傻姑娘。

“大叔，我要睡覺了，不說了不說了。”喬安在逃避，她害怕看到程家明那種一如既往的抱歉的糾結目光，所以寧願像縮頭烏龜一樣藏起來。

看到陡然閉上雙眸，睫毛還在不停抖動的小丫頭，程家明俯身試了試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這才給她拉了拉被子，而後走到外間開始辦公。

…… …… …… ……

第二天，莎莉夫人預約過來醫院做手術。

赫斯先生最終還是說服她留下這個孩子。

做手術之前莎莉夫人先來病房裏和喬安聊會天，程家明自然給她們母女倆留下獨處空間，走了出去。

赫斯就在門口不遠處的陽臺處抽煙，遠遠看去，很是頹喪。

程家明不動聲色的走近，恭敬而禮貌的喊了一聲，“赫斯先生。”

赫斯點點頭，猛吸最後一口煙，留下光禿禿的煙蒂，才憤憤不平的將煙蒂扔進垃圾桶。

回來拍了拍程家明的肩膀，“還是沒能說服莎莉，其實我並不是非要一個我親生的孩子，只有喬安我也很喜歡的，但是莎莉的身體我很擔心，你懂嗎？”

程家明點點頭，聽眼前這個曾經因為喬安討厭他討厭到了骨子裏的人無助的傾訴。

“莎莉年紀大了，做這樣的手術很受罪，可是如果想要生下來，也會很受罪，可是我不想讓她受絲毫的未知的傷害，然而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我很沒用是不是？”

“……”

“都怪我，之前我們明明說好不好孩子的，怎麽沒有註意到呢！都怪我啊！”

程家明覺得他經歷過相似的情況，就是八年前突然發現陌果懷孕以後，生不生的確是進退兩難。

然而當初他還不是孩子的父親，所以如今赫斯的焦頭爛額應該比他那時候更厲害了不知多少倍。

男人之間的安慰也只是拍拍肩膀了，除此之外，程家明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做不了。

反倒是赫斯先釋懷了，“我應該聽莎莉的，她想做什麽我都會支持，我愛她，所以包括她的決定，她的一切，我都愛。”

愛麽？

究竟什麽是愛呢？

就在程家明糾結時，赫斯已經調整好情緒，大步走了出去。

病房裏，母女倆有說有笑，直到赫斯推門而入，莎莉的笑聲戛然而止。

赫斯有意提醒，“莎莉，時間差不多了。”

他以為喬安還不知道莎莉懷孕的事情，所以將約定的手術時間說的很隱晦。

莎莉笑了笑，柔和的目光看向喬安。

後者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看著赫斯真摯的說著，“我知道媽咪懷孕了，我希望媽咪可以把孩子生下來，爹地，謝謝你的無條件包容，我愛你。”

“……”赫斯先生被一個又一個的驚喜震驚的瞠目，已經完全不能組織語言，“喬安寶貝，你剛才……剛才說什麽？”

喬安重覆，“我說媽咪已經同意把小寶寶生下來。”

“不是不是，後面……我說後面那句。”赫斯先生激動的語無倫次。

喬安了然於胸的笑了笑，提高聲音，“爹地爹地爹地，我的好爹地。”

赫斯先生楞在原地一瞬，立刻轉身跑出去，這個時候，他需要靜靜。

程家明看著同自己擦肩而過的眼圈紅腫的赫斯，心裏一陣激蕩。

一刻鐘以後，赫斯才跑回來，坐在病床前，緊緊握住母女倆的手，“我一定努力做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爹地，不會讓你們失望。”

莎莉和喬安相視而笑，她們相信啊！

赫斯先生和莎莉夫人離開後，喬安起來坐了一會兒，程家明垂眸在旁邊削水果。

只要喬安醒著，他就會寸步不離的守在一旁，手頭上不得不處理的工作也是等到小丫頭睡著以後。

“媽咪說不想要那個小寶寶，其實是因為我。”喬安歪著小腦袋，睞著男人飽滿的額頭，忍不住傾訴，“她怕我心裏會難受，其實我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心裏很想要這個小寶寶。”

程家明擡眸對上她黑曜石一般靈動的眼睛，失笑說道，“總算還不太笨。”

“哼！”喬安撅起小嘴兒，“本來就不笨，赫斯叔叔……不對，爹地他的確很愛很愛媽咪。”

的確，赫斯的確是一位合格的丈夫，一位合格的父親。

“大叔，明天可不可以推我出去走走，病房裏太無聊了。”喬安突然看到旁邊的輪椅，忍不住懇求。

程家明沈吟半晌，道，“等會我去問問醫生，醫生說可以就可以。”

喬安興奮的點點頭，點著點著，不知道想到什麽，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

“怎麽了？”程家明頓住動作，問道。

“今天是幾號了？”喬安語氣著急。

“六號了，怎麽？”

“……”喬安一臉懊惱，恨不得打自己幾圈出出氣。

“怎麽了？”程家明放下水果刀，頗有耐心的彎著腰等待她回答。

“……大叔……”喬安扯了一抹笑容，笑的卻比率還要難看，“昨天，昨天是你的生日，我竟然都忘記了，對不起……”

“我以為怎麽了呢！”程家明松了口氣，哭笑不得的揉著小姑娘瘦削的小臉蛋，“我不過生日的，沒關系。”

尤其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他生日那天就是母親的祭日後，更是刻意躲避這天。

“可是，我想要做蛋糕給你吃的。”為了提高自己的烹飪水平，她在外求學的時候，還特別報了好多烹飪課程。

“得了吧。”程家明看她坐的時間太久了，便溫柔的將人放倒，同時說道，“就你那水平，還是不要禍害食材了。”

“切！你又沒吃過。”喬安翻了個白眼。她現在廚藝很高超的好不好！

程家明隨口接話道，“怎麽沒吃過？三年前那個蛋糕就是你做的，酸酸甜甜苦苦鹹鹹的，真的懷疑你是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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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仙女們都說程大叔的故事太啰嗦了，嚶嚶嚶，畢竟程大叔是三十歲的大齡單身漢，想要讓他把對喬安的感覺定位成愛情是很不容易的，一不留神就會爛尾，我會盡量讓事情發展合理的前提下加快速度噠，祝小仙女們新年快樂，學業有成，工作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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