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江向晚提前來到公司。

清潔阿姨還沒有開始上班。

應該是昨天晚上有人加班的緣故，包括薯片袋，奶茶盒等許多垃圾，胡亂躺了一地。

她依次收拾了垃圾，打掃幹凈地板，才坐下來。

隨後，陸陸續續，幾個同事也都到了。

淡淡的打過招呼，各自去忙。

“小晚，回來怎麽也沒有提前說一聲？”楊燕看到江向晚，很是開心。

江向晚笑了笑，特意觀察了一下楊燕，發現她今天容光煥發，對自己，對同事都很是熱情，不由得放下心來，看來，燕姐應該是從陰霾中走出來了。

“家裏待著也無聊，不如在公司熱鬧。”

楊燕十分讚同的點頭，剛要說些什麽，忽然肖朵怡推門而入。

所有的切切嚓嚓截然而至。

肖朵怡嚴肅的目光依次掃過，最後定格在江向晚身上，對著她微微點頭。

“楊燕，江向晚，你們跟我去辦公室。”

扔下一句話，肖朵怡轉身離開。

江向晚和楊燕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覷。

楊燕聳了聳肩，很是無辜的語氣，“走吧。”

兩人進去辦公室的時候，肖朵怡已經嚴陣以待的端坐在那裏，手裏握著筆洗，若是仔細看，不難發現她眸中的笑意。

只是這來歷不明的欣喜，終結在兩人進門的一剎那。

看著兩人，肖朵怡禮貌微笑，伸手示意二人坐下。

沒有直接進入正題，先是在江向晚身上逡巡著，“恭喜你，身體康覆。”

江向晚回之以微笑，語氣是不卑不亢，“謝謝。”

肖朵怡將滿頭金黃色的大波浪松松束在腦後，很低，額角上有些碎發，恰到好處的貼合臉部輪廓，說不出的風情萬種。

“想必你們也知道，秦副主編……辭職了，羅希組長也辭職了，經過公司高層領導的一致討論，決定任命為楊燕為一組組長。”肖朵怡若有所思的細致觀察兩人的表情，話也停頓住。

楊燕難耐激動，春風得意，洋溢在臉上，嘴角大大咧開，幾乎控制不住的就要起身歡呼，更是恨不得要讓全世界知道。

看到這裏，肖朵怡臉上閃過一絲厭惡，這樣胸無大志的人，努力一輩子也逃不過碌碌無為的庸人宿命。

楊燕兩手不停的幹搓著，忽然好像是想起了什麽，而後一躍而起，沖肖朵怡微微鞠躬，發表“獲獎感言”。

“肖副主編，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栽培期望，一定會忠於職守，帶領一組努力加油。”

阿諛奉承的話，肖朵怡聽的不少，顯然沒有放在心上。

若是說到就能做到，這世界該會多麽美好啊！

江向晚替楊燕開心的同時，心裏是納悶的，為什麽楊燕升官要讓她過來，僅僅是做個見證人？

恐怕肖朵怡沒有那麽無聊吧。

她不動聲色的等著，直覺告訴她的肖朵怡沒有說完的話。

果真如此，在肖朵怡示意楊燕冷靜下來之後，肖朵怡突然起身，繞過辦公桌，到兩人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對江向晚伸出手。

江向晚不解，但出於禮貌和尊敬還是把手伸過去。

“恭喜你，江副主編，日後，若是江副主編繼續青雲，直上，還請多多關照。”肖朵怡故意咬重“直上兩個字”，話裏話外，慢慢的不屑和嘲諷。

楊燕先江向晚一步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盯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雙手，晦澀不明的問道，“肖副主編，您的意思是……是小晚接替秦副主編的位置……做了……做了副主編？”

肖朵怡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楊燕，佯裝無辜，“難道，是我說的不清楚？”

楊燕搖頭，吶吶不知所言。

肖朵怡繼續補刀，“楊組長，您先回去吧，我和江副主編做一下工作交接，請您回避一下，等會我會去辦公室宣布這個消息。”

無論如何，胳膊擰不過大腿，楊燕不管心裏怎麽想，肖朵怡的話，她還是要乖乖聽的。

離開之前，還是情不自禁的回頭，深深看了江向晚一眼。

不得不說，聽到這個消息，楊燕心裏率先湧出的情緒，稱為嫉妒，她自認為資歷和年齡都淩駕於江向晚之上，憑什麽她突然做了副主編。

可是，她卻忘記了，她原本的目標就是組長，如今達成了願望，卻在比較之下有了不可言說的心思。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肖副主編，這是，怎麽回事？”江向晚似乎剛剛消化肖朵怡的話，她也是納悶不已。

雖然在工作上算得上勤奮，只是自己近些日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樣突飛猛進的跨級式升遷，她心裏發毛。

肖朵怡哂笑，“怎麽回事？您問我嗎？”說著，送來江向晚的手，隨手抽出旁邊的一條消毒濕巾，擦擦手，扔掉。

“江副主編好本事，能讓臺長親口下命令，我真是自愧不如。”

江向晚怎麽能聽不出肖朵怡話語裏的不滿和惱怒，她本能要為自己解釋，誰知肖朵怡小臂微擡，打斷她。

“你先回去吧，收拾下東西，我過去後，親自，帶你去辦公室。”

江向晚嘴角翕動，看著肖朵怡高高揚起的側臉，突然發現有些事情沒有必要同她解釋。

擡步走出。

幾乎在同一時刻，肖朵怡看著閉合的門，露出一個笑容。

楊燕沒有回去，站在拐角處，透過窗欞望著外面逐漸變黃的樹葉，時不時飄落，等著江向晚。

“燕姐……”江向晚下意識以為楊燕在這裏等她，一定是心裏沒氣了，她樂呵呵上前，要挽住楊燕的胳膊，卻被楊燕不著痕跡的避開。

“恭喜你。”楊燕笑了笑，“我早就說過你很有潛力，看來，並不是潛力，而是明目張膽的能力。”

江向晚心下一緊，她不是傻子，好話賴話她能聽得出來，隱約過了幾分鐘，她還是真誠的告訴楊燕，“燕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也是剛剛得知的消息，肖副主編說完，我都嚇傻了。”

楊燕上前半步，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怎麽不相信？好了，燕姐承認，消息來的太突然，燕姐心裏有些難受，這不，現在好了。”

說完，還自動挽上江向晚的胳膊，一齊往辦公室走去，楊燕還開玩笑一般，“等你當了副主編，可不許為難我們啊，對了，你可要爭取把我帶上去。”

其實，表演是門技術活，有的時候，太過用力的表演，反而就不真實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楊燕沒有同自己交惡的意思，江向晚只是簡單的把楊燕的反常當做是一時過不了心裏的坎。

興許，楊燕只是怕她和羅希一樣，做了領導就目中無人，頤指氣使。

她同往常一般繼續對楊燕，楊燕遲早會相信她的。

她還是不想這樣莫名其妙的失去一個朋友。

表面上，兩人關系恢覆了來時那樣，說說笑笑一路回去。

兩人在其他幾人專註的目光中，回到自己位置，剛剛坐下。

肖朵怡接踵而至。

她敲了敲最靠近門口的辦公桌，瞬間，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都興致勃勃的看著她。

肖朵怡清了清喉嚨，開口宣布，“因為羅組長辭職，組長職位一直空缺，經過嚴肅討論後，決定，任命楊燕為新組長。”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大家還是象征性的鼓掌。

肖朵怡伸手，手下朝下做下壓的姿勢，示意大家靜下來，繼續說道，“另外，秦副主編也請辭，臺長任命江向晚接替秦副主編，為新的副主編，大家歡迎。”

肖朵怡帶頭鼓掌，其他人經過一時間的錯愕和難以置信後，才跟著肖朵怡的節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同時，投在江向晚身上的目光，極其覆雜。

肖朵怡滿意的旁觀，半晌，開口道，“楊組長，你的辦公室就在隔壁，收拾一下過去就可以。”

楊燕點點頭，隨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肖朵怡又看向江向晚，與對待楊燕的態度不同，“江副主編，您也收拾一下，我帶您去新辦公室。”

江向晚有種錯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肖朵怡，好像故意在激怒楊燕，有意通過對待兩人截然不同的態度，來讓楊燕氣惱。

她猶豫著，最終還是委婉拒絕了，“肖副主編，就不麻煩你了，等會我自己過去就好，東西也不少，恐怕一時半會也離不開。”

肖朵怡笑吟吟盯著江向晚，緩緩點了一下頭，“那我恭敬不如從命，去忙了。”

大家看到肖朵怡離開，又停下手裏的工作，集體看著江向晚。

江向晚微窘，不知說什麽時，楊燕突然笑起來，目光掃過所有人，“咱們一組出了一個副主編，怎麽樣，牛不牛？”

大家瞠目結舌，原本是為打算楊燕鳴不平，可見到人家當事人都不曾義憤填膺，便軟下眼神，隨聲附和，“牛，牛，小江可真厲害。”

“對啊，小江，年紀輕輕的，前途大好啊。”

江向晚訕訕笑，“多謝前輩誇獎……”

楊燕轉身，默不作聲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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