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葉蓁眨眨眼：“你當我是傻子麽？跟你核對這個？”

梁暄懶洋洋地說道：“那我講完了, 該你了。”他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齊葉蓁在腦子裏快速組織了一下語言，用精簡的幾句話概括了自己上一段戀情。

“我前男友跟我同校不同院，他追了我好長時間, 後來我就答應了。在一起半年左右, 後來他劈腿被我發現了，就分手了。”

“這麽說來, 我們都算是被劈腿了，有緣。”

“關鍵是他劈腿了還讓我原諒他——真是牛不知角彎, 馬不知臉長。”齊葉蓁想到肖昱文那一副斯文禽獸的模樣, 就覺得倒胃口, 還好她已經吃完了。

“那我還真好奇是他是劈腿了個什麽樣的人，難道比你漂亮？”

齊葉蓁搖搖頭：“就是一個玩LOL認識的女網友，我室友說長得一言難盡, 可我也沒見過。”

“網戀？”

“我不知道算不算，但是我覺得他們不像要發展男女朋友的樣子，可能只是‘炮友’吧。”齊葉蓁嘆了口氣：“他知道他不可能為了她跟我分手，如果不是我發現大概會一直瞞著我吧。”

“他爸爸媽媽都是他們當地公務系統的幹部, 思想挺古板的。一個LOL女網友，他們是不可能同意他們在一起的。”齊葉蓁又補充道：“最可惡的地方在於，他知道我會生氣, 也知道他們不可能，可還是管不住自己要去做這種事。所以分手了我覺得很慶幸，起碼沒被一個渣男耽誤更長時間。男人就這樣，吃著碗裏的瞧著鍋裏的。”

梁暄不樂意了：“你可別把一口大鍋扣在全天下男人身上, 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麽想的。”

齊葉蓁輕哼一聲：“我大學的時候選修過三寶課，課上老師說過，男女出於繁衍下一代的本能，在這方面有著天生的分歧。男人希望與更多異性交配，而女人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個強大的父親。這是天性。”

“三寶課？”梁暄疑惑道。

“就是一門通選課，叫做《人類的性、生育與健康》。”齊葉蓁解釋道。

“不愧是P大，校風這麽開明。”梁暄莞爾：“如果一個男人改變不了自己的天性，說明他不夠愛你。因為人跟動物最本質的區別，在於人能夠克制自己。如果做不到，那跟禽獸又有什麽區別。所謂天性，不過是個幌子。”

“不管怎麽說，通過這件事，讓我知道他並不像他說的那樣愛我。”齊葉蓁低著頭，點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又按滅了屏幕。

“他挽回你的時候，也是說他克制不了自己多偶的天性，所以讓你原諒他？”

“怎麽可能？”齊葉蓁托著腮看著對面的男人：“他說因為他有需求，所以才做了傻事。言下之意是怪我了。”

“不怪你。”梁暄頓了一下，她白裏透粉的肌膚和清澈明亮的黑眸實在是讓人心神蕩漾。“如果我是他，我不會讓自己有這種理由。”

“嗯？”齊葉蓁眉心一皺，沒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不會讓你沒有滿足我需求的機會。”梁暄暗笑，一側嘴角勾起的樣子壞得讓人心悸。

等齊葉蓁將這句話在腦子裏轉了個彎，終於想明白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被他調戲了一番，耳朵登時紅了。

她伸出左腳在桌子底下踩了梁暄一腳，梁暄“嘶——”地一聲才收起了笑容。

“你踩我幹嘛？”

“……”默默收回腳。

“西門慶和潘金蓮就是像你這樣勾搭上的——”

齊葉蓁收回的腳又伸了出去，踩得更用力了。

“我得回學校了。”齊葉蓁把自己的小挎包背上。

“我送你。”梁暄也沒執著於要她晚上留下來，反正日子很長，他可以慢慢等。

齊葉蓁沒有拒絕，只是補充了一句：“幫我送到早上那家咖啡店就行。”

他那輛車太招搖了，她可不想惹上什麽莫名其妙的麻煩。

車開得很慢，梁暄並不想很快將她送回去。

正在等紅綠燈的當口，齊葉蓁突然之間回憶起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你闖了四五個紅燈，不要緊嗎？”

“不要緊。”梁暄淡淡道：“罰單已經收到了。”

“啊？罰了多少錢啊？”

“怎麽？你要替我交了？”梁暄回過頭看著她，齊葉蓁原本就大的眼睛又圓了一圈。

齊葉蓁聲音小了下來：“那個，我聽說除了罰款還要扣分的啊，闖了那麽多紅燈，你駕照是不是要被吊銷了？”

梁暄見她一臉擔心的模樣，實在可愛得緊。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一句“嗯”在喉嚨裏打了個轉。

“那你不是得重考駕照了？”齊葉蓁有點著急也有點自責，如果不是因為幫她的同事，他也不會被吊銷駕照。

“你擔心我考不過？”

齊葉蓁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

紅燈結束，綠燈亮起，梁暄一個油門踩出去。

“你怎麽那麽可愛？”

齊葉蓁靠在副駕駛座上，驚魂甫定。剛剛那一下，速度簡直太快了。快到她都沒有聽清梁暄的話。

“你說什麽？”她揉了揉耳朵。

梁暄：“你怎麽那麽笨。”

“我笨？”齊葉蓁瞬間就來了脾氣，可以說她這不好那不好，但是說她笨她是不能接受的，尤其是被一個大笨蛋說自己笨，那更不能咽下這口氣。

梁暄把車靠邊停穩，同時伸手按了個按鈕，收在後備箱的硬頂漸漸升了起來，將整輛車遮得嚴嚴實實，不一會兒跑車就變成了一輛中規中矩的轎車。

“笨得可愛。”梁暄默默松開了安全帶。

“你覺得我會被扣分吊銷駕照？嗯？”梁暄側過身子靠近齊葉蓁，此時此刻她皎潔的臉龐距他只有一寸之遙。

“違反交通規則就是該受到處罰，我沒說錯。”齊葉蓁思來想去，很有底氣。

“那你希望我被處罰嗎？”梁暄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那雙眼眸似一汪深潭，讓他沈溺其中。

齊葉蓁搖頭，下意識想向後躲，可是她被安全帶扣住，並不好動彈。

“你要做——”

“什麽”二字剛說出口，就被他的唇吞了進去，消音了。齊葉蓁緊緊拽住安全帶，手心滲出了一層汗。

梁暄吻著她的唇，一手在她身側摸索，松開了她的安全帶。

沒有了安全帶的桎梏，梁暄的胳膊環著她的腰，將她帶得更近了，方便他加深這個吻。

齊葉蓁最初想躲開，可一雙手貼在他的胸膛嘗試了推搡了兩下，就放棄了抵抗。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沒有過多的技巧，卻令人心神激蕩。

一吻完畢，梁暄松開了她，正當她想往回縮的時候，他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明明剛剛吃了火鍋，她說起話來也像吃了辣椒一樣火爆，可她的唇卻又軟又甜，像是草莓味的棉花糖，令他愛不釋手。

齊葉蓁重新靠回座椅上，目光有些呆滯。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撲通撲通”，不用看後視鏡她都知道自己的臉就像喝了最濃烈的酒一般浮著酡紅。

梁暄輕輕握住她的手，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斟酌了幾秒鐘，醇厚的男嗓帶著蠱惑：“蓁蓁，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沒有叫她妖妖，因為那只是她游戲裏的稱呼。也沒有直呼她的大名，因為那樣顯得生分。蓁蓁這個稱呼，說明他喜歡的不只是游戲裏的妖妖，也是現實中的這個她。

齊葉蓁看著他疊在自己手上的那只修長的大手，一時之間難以作出決定：“我——”

梁暄伸出另一只手，在她唇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不用現在就回答我，你好好考慮再告訴我。”

見她像只無辜的小兔子一樣眨著眼，他忍不住又想吻她。

齊葉蓁委屈地咬著下唇，含糊不清的話終於從口中悠悠吐出：“你知不知道，剛剛那是我的初吻——”

這句話確實驚訝到了梁暄，他連忙松開她的手，語氣中帶著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緊張感：“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以為我跟我前男友早就kiss過了，所以就對我這麽隨便嗎？”

她語帶指責，眼神中閃著幽怨的光芒。

“不是的。”梁暄重新握住了她的手，不容她躲開，同時目光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我是認真的。但是初吻對女孩子意義重大，是我唐突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抱歉，我沒忍住。”

齊葉蓁在心裏嘆口氣，內心搖擺不定。

一方面，從剛剛她沒有推開他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心裏是有他的，之前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到目前為止已經很明白了。而另一方面，她知道自己跟他之間有著很大的鴻溝，他家境如此優渥，兩人的一些觀念也不太一樣。而且從他戲謔的言行舉止之間，她猜不透他幾分游戲幾分真心。

“行了，我得下車了。”齊葉蓁伸手去開車門。

梁暄拉著她的手：“蓁蓁，我是真心的。我單身有三年了，時間過了那麽久，我已經不太記得清戀愛該怎麽談了。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你不要放在心上。”

“就算你不答應我，我們還是可以保持游戲裏的關系。”本是一句肯定句，但他摸不清她的態度，又在後面加了一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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