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關燈
林驚空率兵趕來,正好解了幽州的燃眉之急。

原本人數相差懸殊,無一戰之力,在淮州軍與京城禁軍的支援下,面對曦國大軍,幽州軍也不落下風。

林驚空並齊逍衛鐸兩人來拜見裴折,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太傅大人臨時有事趕不過來,特囑托我們將這封信捎來。”

裴折接下,並沒有急著看,問道:“雲無恙現在何處?”

林驚空回道:“裴大人放心,那小子沒事,他說想要參軍報國,我便讓他入了淮州軍。”

裴折表情有些詫異:“當真?”

林驚空與雲無恙不對付,雲無恙能加入淮州軍,倒真出乎他的意料了。

一旁的金陵九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瞇了瞇眼,眸底閃過一絲了然,他早該想到的,他的裴郎不可能毫無打算。

送往傅傾流手中的信都被他攔下了,林驚空等人能及時趕來,怕是雲無恙遞的消息。

早在沒進入幽州城之前,裴折就考慮到了一切,故而才會將貼身的玉佩交給雲無恙。

溫飛羽手中的信是幌子,雲無恙才是消息本身。

金陵九雙手交握,眼底浮起一絲興味,如此甚好,他原本還在擔心裴折會不會產生心生退意,而今看來,他們確實是棋逢對手,這一盤殘局還有的可下。

林驚空簡單說了兩句,就和齊逍衛鐸等人一同去幫程關月了。

裴折並沒有去見雲無恙,而是拉著金陵九先離開了。

既然援軍到了,戰事就不必擔心,交於程關月等人即可,他現在要做的,是處理和金陵九的事。

被親近之人算計,這種滋味多少不太舒服。

回到營帳中,軍醫已經在等候了,少年擔憂地看著裴折:“裴大人,你的傷口裂開了,得趕緊處理一下。”

裴折瞧了眼衣服上滲出來的血跡,沖他點了點頭:“有勞。”

少年支支吾吾地擺手,臉紅了一瞬:“沒事沒事,是我應該做的。”

金陵九盯著少年,眼底閃過一絲涼意。

對裴折獻殷勤的人,他看著都不順眼,無論是崇敬還是懷著別樣的心思,這少年的目光都令他不喜。

裴折脫下戎甲,瞥了眼少年:“你先出去吧。”

少年一楞,看向一旁的金陵九,像是有些擔憂。這人是從錢玉關出來的,和曦國大軍不知有什麽聯系,他還記得裴折就是遇到這人後,才把傷口繃裂的。

金陵九略微勾了勾唇,上前一步,跪伏在榻上,他從後面將裴折勾進懷裏,占有欲十足地吻了吻懷中人裸露在外的後頸:“還要繼續看下去嗎?”

裴折皺了下眉,並未阻止。

少年驚詫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們……”

好男風盛行,幽州軍中也有這樣的人,少年感到驚訝,主要是因為對象是裴折,聞名天下的探花郎,也喜歡男人嗎?

他盯著金陵九看了一會兒,突然生出一種理當如此的心思,如果是這般天姿絕色的人,好像一切都很合理。

“我們怎麽了?”金陵九笑意矜狂,攬著人的手臂愈發緊了,“我與裴郎成過親,拜過堂,親熱一番,又有何不可?”

少年臉紅得不得了,被他的話嚇傻了,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我,我先離開了。”

他走得驚慌,連基本的禮數都忘了。

金陵九對這樣的結果十分滿意,目光掠向一旁的軍醫。

軍醫背著藥箱,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什麽都沒看到的模樣。

裴折拍拍金陵九的胳膊,聲音有些冷:“可以松開我了吧?”

雖然嚇跑了少年,但金陵九心裏還是憋悶得緊,他瞧了眼裴折的脖子,心中渴望更甚,直接低下頭,在那光潔的後頸咬了一口。

裴折沒有一點心理準備,驚呼出聲。

嘗到一絲血腥味後,金陵九才松口,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留下的泛著血絲的牙印:“我的。”

他嗓音喑啞,透著濃濃的占有欲。

裴折心裏酸軟成一片,想到之前發生的事,又氣得不行。

你的個屁,是你的還下那麽重的手算計!

他一把推開金陵九,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將裏衣脫下,露出染紅了紗布的傷口,對軍醫道:“麻煩您了。”

他無意在旁人面前上演活春宮,趕緊送走軍醫才是正事,金陵九要發瘋,也得挑個場合才是。

軍醫年紀稍長,見慣大風大浪,有條不紊地處理好裂開的傷口,欲言又止。

傷口還是有些疼的,裴折臉色發白,舒了口氣,問道:“還有何事?”

軍醫盯著他脖子,目光閃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尷尬:“咳,大人脖子上的傷要不要處理一下?”

他剛才瞥了一眼,都流血了。

裴折:“……”

金陵九搶先道:“不需要,你出去吧。”

裴折臊得不行,默認了金陵九的話。

這兩個人的氣勢都很強,軍醫一刻都不想多待,聞言拿著藥箱就跑了。

金陵九伸出指尖,在自己咬出來的牙印旁邊輕撫:“疼嗎?”

他半垂著眸子,眼底滿是癡迷的欣喜。

裴折側身躲開他的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說疼不疼,要不你低下頭,讓我咬一口試試。”

金陵九輕笑一聲,蹲在他面前,目光溫柔:“嬌嬌想咬我嗎?”

他慢條斯理地拉開衣服,暧昧笑道:“我不怕疼,嬌嬌想咬哪裏都可以。”

裴折一噎,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金陵九已經拉開了衣襟,露出一大片胸膛:“你怎麽變得如此不知羞?!”

金陵九就這樣散著衣服,在他紅透的臉上摸了一把:“不知羞?在我家嬌嬌面前,為什麽要羞?”

裴折啞口無言。

金陵九揚起頭,將脖頸湊到他面前:“嬌嬌要給我留下個印跡嗎?留在光明正大的地方,任誰一看,就知道我是你的。”

裴折一面覺得羞恥,不合禮數,一面又忍不住心動,指尖劃過金陵九的喉結,惹來一聲悶哼:“你是在哄我嗎?”

“不是。”金陵九回答得很快,且很篤定,“我不是在哄你,我是在勾引你。”

裴折:“……”

金陵九笑意輕慢,上挑的眼尾蘊著一絲魅意:“嬌嬌冷靜自持,讓我有些不安,恨不得將你弄得如我一般瘋魔才好。”

裴折沈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將人拽起來,掐著他的後頸,含住了他的喉結。

咽喉太脆弱,致命的地方被銜住,刺激得金陵九心尖狂跳,眼睛都泛了紅,身上每一寸血肉都在瘋狂叫囂。

裴折並沒有咬下去,只是□□了幾下,松開後,在旁邊不輕不重地吮了下,留下一個深紅的印跡:“若是真想讓我瘋魔,你合該躺下才是,躺在我身下,徹徹底底成為我一個人的。”

金陵九瞇著眼睛,笑聲有些啞:“嬌嬌是該被我抱在懷裏的,那等出力的事,怎能由你來?”

裴折輕輕地嗤了聲:“別人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是根本就不舍得下血本去套。”

金陵九撐起身,按著他的肩膀,將他壓在床上:“你可不是狼,你是我的嬌嬌,嬌嬌不是用來套的。”

這個姿勢有些過分,裴折皺了下眉:“那是用來幹嘛的?”

金陵九在他眉心上吻了一下:“是用來疼愛的。”

“疼愛”兩個字說的又暧昧又戲謔,其中藏著什麽意思,一聽便知。

裴折臉紅得厲害:“登徒子!天下第一樓的人可知道,他們九爺是個張口閉口想將人往榻上拐的浪蕩公子?”

金陵九的吻緩慢往下,含住裴折的下唇,用牙尖磨了磨:“他們不知,只有你知道。”

裴折呼吸亂了一瞬,下意識想推開他,卻被鉗住了雙手,按在頭頂上。

他心頭湧起一股慌亂的感覺,不安道:“你想幹什麽?”

金陵九伏在他頸間,沈沈地笑了聲:“還能是什麽,你啊。”

裴折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受的禮數教導,鮮少聽鄉野粗話,脖頸上浮起一層緋意,不知是氣出來的還是怎麽著:“胡言亂語!”

金陵九笑了聲,並未回答,牙齒叼著他剛剛攏好的裏衣,沒費什麽工夫就扯開了。

裴折呼吸大亂:“你先停一停,我們還有賬沒算完呢!”

“你算你的賬,我算我的賬,不影響。”金陵九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很輕,“裴郎背著我幹的事也不少,從此刻到深夜,我們可以好好算一算了。”

裴折悶哼一聲:“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金陵九擡起頭,眼睛又黑又沈:“裴折,我忍不住了。”

從收到裴折領兵上陣的消息到帶人趕來,被困在錢玉關的一夜裏,他連合眼都不敢,生怕睜開眼睛就聽到無法接受的消息。

他忍了太久,心底的渴望和驚懼混雜在一起,像一捧大火,燒得他早就沒有了理智。

他摩挲著裴折的手腕,聲音裏難得的帶了一絲疲倦:“你想忠君愛國,我勢必與你為敵,裴折,我們終將反目成仇。”

一提起這事,裴折反而冷靜下來,目光如炬:“所以呢?”

“我不想與你反目,我放不下你。”金陵九在他眼皮上親了一下,“你是我拜過堂的新娘子,全鹿鳴城都知道,假以時日,全天下也會知道,裴折,你註定是我的。”

裴折閉了閉眼,心裏酸得厲害:“我在你心裏,比不上其他的東西嗎?”

這話有些矯情,不符合裴折的個性,但他真的想問金陵九,我是不是比不上你的大計,我是不是隨時都會被你拋棄,被你算計?

金陵九笑了下:“怎麽會?你在我心裏是最重要的,只是我背負著太多人的期望,我沒辦法停下來,那些事我一定要去做,但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裴折覺得傷口又疼了:“你還要做什麽?”

金陵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想要做什麽的。”

裴折覺得頭疼:“一定要那麽做嗎?”

聯合曦國,置幽州於險境,將整個昭國攪得天翻地覆,金陵九的目的十分明確,他想要天下大亂,想要朝廷覆滅,甚至想要……取而代之。

“一定要。”金陵九聲音很輕,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很重,“當年宮變,死的不知是一個金氏妃子和一個不受寵的大皇子,你可知道,同樣被殺害的,還有無數忠良朝臣?”

裴折瞳孔緊縮。

金陵九眼底翻湧起血意:“不僅僅是穆老將軍,還有無數世家大族,你盡可以去問一問傅傾流,當年的事情沒有被記載下來,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失去了記憶。”

他頓了頓,笑了:“我承認我有私心,但你要相信,你永遠是我最大的私心,這一點不會改變。”

熟悉的話將裴折拉回了那場沒有進行到底的成親禮,父輩曾經做過的事帶給裴折深深的無能為力,他知道金陵九不是為了讓他愧疚,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金陵九松開他的手,摸了摸他發紅的眼睛:“我本不想讓你這麽早就知曉這一切,但我的嬌嬌好像誤會我了。”

裴折手腕發麻,半晌才緩過來。

金陵九翻過身,躺在他旁邊:“傅傾流官拜太傅,聖上對其言聽計從,你以為僅僅是因為他忠心耿耿,又於社稷有功嗎?”

他話裏有話,裴折聽得一陣心驚。

金陵九卻沒細說,只是含著笑意,問道:“江陽傅傾流,淮陰姜玉樓,昭國的兩位名士,曾兩情相悅,嬌嬌可曾聽你的老師提起過?”

裴折腦海中浮現出在天下第一樓見到的男人,姜玉樓風華猶在,如何和他的老師……

金陵九語氣平靜:“當年冬月宮變,傅傾流難辭其咎,姜玉樓暗中救下了我,與之分道揚鑣。你說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才會叫兩個彼此有情的人一刀兩斷,會是簡單的政見不合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