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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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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幽州軍所在的軍營後,裴折隨同趙垣一起查看了軍隊造冊,對幽州軍的人數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趙垣唯唯諾諾,官當得可有可無,但稀奇的是,他竟然能夠自由地出入幽州軍要地,跟著他一路暢通,這是裴折沒有想到的。

了解完基本的事項,就該和必要的人好好談談了,金陵九既然幫他借了右相的勢力,那自然得好好利用一番。

裴折不客氣地坐在主位上,目光毫不收斂,將趙垣通身刮了個遍:“趙大人可知幽州現在的情況?”

趙垣眼觀鼻鼻觀心:“公子是問哪方面?”

裴折言簡意賅道:“曦國。”

趙垣擡眼看了看他,思忖道:“不太清楚,只是見城中戒備森嚴,想來曦國近來騷擾頻多。”

之前金陵九的人收到消息,曦國突然大肆進攻,幽州軍傷亡慘重,可似乎與趙垣所言相差甚多。

裴折搓了搓骨節,究竟是哪一方的信息出了差錯呢?

“我奉右相之命前來相助張將軍,怎奈將軍被刺殺身亡,如今幽州軍群龍無首,某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相爺回稟。”裴折滿面痛色,憂心忡忡道,“趙大人熟知幽州情況,可願在聖上另派人來此之前暫代幽州軍將領一職,護幽州百姓安全無虞?”

趙垣猛地擡起頭,面上詫異非常:“我,我一介文人,不懂行軍布陣,如何能勝任?”

裴折擺擺手,寬慰道:“大人不必擔憂,某與友人曾跟隨禁軍營指揮使,學過一二治兵之術,可從旁襄助,定能解幽州外患。”

趙垣仍然不松口,連聲拒絕:“不,不可……”

“難道大人忍心看著幽州群龍無首,重蹈當年的覆轍嗎?”見鎮住他之後,裴折將拔高的聲音壓了下來,“某拜入相爺門下,無一官半職,不可擅自插手此地之事,大人是本地官員,而今將軍不在了,自然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守好幽州,等待朝廷的人過來。”

說服趙垣之後,裴折去見了右相安插在幽州軍中的人。

金陵九給的信息中包括這些人的家世與生平,他們大多都是右相送來監視張曜日的,裴折照著編了個來意,沒花多少工夫就和他們混熟了。

“相爺讓我過來,本是想看著幽州的局勢,誰料一來,張將軍就死了。”裴折故作憂愁地嘆了口氣,“現下趙大人暫代幽州事務,我也只能從旁協助,不知能不能為右相分憂。”

這些人中職位最高的是副將,名叫葉虎陽,聞言寬慰道:“金兄不必憂慮,我等都會幫你的,那趙垣是個好拿捏的,被張哥堵回去一通後,就再也沒敢和我們叫過板,他定然不敢為難你。”

聽起來似乎還有內情,裴折瞇了瞇眼,故作詫異道:“是嗎?”

懶得花心思,他直接用了在白華城用過的化名,金裴。

葉虎陽得意洋洋,擡了擡下巴,嗤道:“那時候他剛上任,我也剛來不久,張哥想提拔我為副將,他一直反對,被張哥罵了一通,就不敢吱聲了。”

尋常地方的文官很少插手護城軍的事,比如淮州城,是林驚空的一言堂。但幽州不同,怕再出現武將死後無人主事的局面,朝廷任命的地方官有一定的權力。

裴折敷衍地笑了下,將這事記在了心裏。

送走這些人後,裴折沒急著去找金陵九,先在軍營中逛了一番,然後去了練兵的地方。

他是生面孔,沒人陪同,很快就被攔下了。

攔住他的是個少年,風吹日曬皮膚黝黑,問他是幹什麽的。

裴折信口拈來,微微一笑:“陪同我家大人過來,人有三急,剛剛我去解手,回來後才發現和他走散了。”

少年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並不太信他的話:“你家大人是誰,我在這裏幾年了,從來沒見過你,你莫不是偷偷混進來的。”

裴折不慌不忙道:“我剛來幽州,現跟隨趙大人做事,是第一次來這邊。”

少年驚呼出聲:“是趙垣趙大人嗎?”

裴折沒忽略他眼中的驚喜之色,眼睛一轉,驚訝道:“正是,小兄弟可是認識我家大人?”

少年警惕心有限,加之裴折演得有模有樣,他輕易就信了,語帶欣喜道:“認識!原來你竟是跟趙大人一起的,不過我剛才看到他往外走,大概已經離開了。”

此地並不是糧草軍備要地,往左是將軍營帳,往右是練兵之地,中間拐角的一畝三分地近乎偏僻,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安排了守衛的人。

守衛的只有少年一人,看上去沒什麽特殊,但裴折總覺得怪怪的,他觀察了一會兒,這少年站姿挺拔,沒有敷衍,始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和其他守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果然,他猜的沒錯。

裴折並不打算打草驚蛇,記下少年的位置,道了謝後就離開了。

出了軍營,裴折收斂了神色,換上一張溫溫柔柔的面容。

裴折上了馬車,將扇子放在金陵九手腕下,往上擡了擡:“看的什麽?”

金陵九正在看書,被打擾了也沒惱,閑閑地看了他一眼:“忙完了?”

“嗯,隨便逛了逛,等很久了吧。”裴折彎下腰,一個字一個字地念道,“京城公子起居錄,探花郎……嗯?探花郎?!”

金陵九將書合起,放在膝蓋上:“這書上說,探花郎風流快活,是極守規矩之人,月月逢五必出,初一翠軒樓,初十凝紅閣,十五春苑……唔!”

裴折捂著他的嘴,將那書抽出扔在一邊:“都是旁人胡編亂造消遣的,做不得真。”

金陵九拉下他的手,挑了挑眉:“是書上胡編亂造,還是裴郎閑暇消遣?”

裴折一臉憤憤:“你不信我!”

“你若不說這一句,我還會信信你。”金陵九曲指彈了下他的額頭,“去的都是京城有名的風月之地,可曾遇到過紅顏知己?”

裴折盯著他瞧了好半天,見他一臉溫和,不似吃醋:“你沒生氣?”

金陵九好笑地看著他:“有什麽可生氣的,左右你已經嫁給我了,那些地方再去不得。”

裴折明顯不信:“那你還問我有沒有紅顏知己?”

金陵九點了點他心口:“過去的事我改不了,問了也沒用,但過去存在於你生命中的人,我動得到,你這裏若有旁人的痕跡,那我便徹底抹幹凈。”

裴折:“……”

好他娘的有道理的一番話啊……屁!

他怎麽就忘了,這人根本不是什麽善茬。

金陵九摸了摸他的臉,溫聲笑了笑:“怕了?”

裴折索性坐在地上,用胳膊撐著坐墊:“我要是怕了的話,你待如何?”

金陵九勾著他下巴,輕緩地撓,暧昧又輕佻,說出口的話卻不那麽熱絡:“你不會想知道的。”

裴折嘖嘖道:“就不怕嚇壞我,我跑了嗎?”

金陵九假裝思考了一會兒,俯身在他臉上咬了一口:“跑了也能抓回來。”

這不是假話,憑天下第一樓的勢力,縱是跑到天涯海角,若金陵九想,那也能將人抓回來。

裴折並沒有對此發表意見,反而側過臉,指著上面不甚明顯的牙印,控訴道:“你咬疼我了。”

淺淺的一個印子,紅都沒紅,得仔細看才能看出痕跡,擺明了是耍無賴。

金陵九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從善如流:“那讓你咬回來?”

“不要,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樣,不懂憐香惜玉。”裴折和他坐在一起,腿也不規矩地擱在他身上,“先欠著,等哪天你惹我生氣,我再咬。”

金陵九失笑:“惹你生氣就不憐香惜玉了?”

裴折理直氣壯:“你惹我生氣,我不好好出氣,還對你憐香惜玉做什麽?”

說的也是。

金陵九接受了這個理由,長臂一展,將不遠處的書拿回手上:“我惹你生氣之前,咱們先算算紅顏知己的賬,你剛才還沒回答我,是有還是沒有?”

裴折想動,卻被按住了腿,金陵九手勁很大,扣著膝蓋,既讓他無法移動,又不會讓他感覺到疼:“跑什麽,莫不是做賊心虛了?”

裴折挺胸擡頭,一臉驕橫:“誰心虛了,沒有就是沒有!”

金陵九忍著笑,假裝沒有看到他亂飄的眼神,翻開了書:“京城花枝招展之最,數探花郎是也,紅粉知己遍布京城,是出了名的風流浪子……”

裴折聽得眉心突突直跳,擺手告饒:“可別念了,我看你就是存心氣我的,那些個鶯鶯燕燕究竟是不是紅粉知己,你肯定都查過了,逢場作戲罷了,我都沒摸過她們的手。”

金陵九揚揚眉:“怎麽,你還想摸她們的手?”

裴折百口莫辯:“我不想!我只是打個比方!”

金陵九把書丟了,捂著腹部笑個不停:“哈哈哈哈哈,好了,我和你開玩笑呢,我當然知道裴郎潔身自好,一直都為我守身如玉。”

裴折:“……”

金陵九笑夠了,又恢覆平常時候的嚴肅:“最近忙著各種事,咱們都沒好好聊聊,他們都說撒撒嬌能增進感情,我就試試。”

裴折一噎:“……你這試試差點把我嚇死。”

金陵九摸了摸下巴:“有沒有河東獅吼那味?”

“這不是河東獅吼,你這是陰陽怪氣。”裴折思忖了下,下了結論,“陰陽怪氣裏還加了些威脅,若不是我心態好,換個人就被你嚇跑了。”

金陵九目光閃了下,沒接這話茬。

果然,還是把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藏起來才是對的,免得把他的裴郎嚇跑。

作者有話要說:

裴折:謝邀,來忽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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