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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死亡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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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樂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他進門的時候手裏提著一大袋食材,看到楚翹第一眼就覺得哪裏不對勁,直到她踮著腳一陣風似地撲到他懷裏,他身子驀地一僵,手上一松,袋子掉到了地上,幾個橙從裏面滾落出來。

“楚翹......你怎麽......”他的聲音裏沒有她料想的驚訝或者興奮,帶著些許茫然,些許絕望。

“我這個樣子只能維持到明天早晨日出前,怎麽你不高興?”楚翹松開手仰起頭想看清楚他的表情,卻被男人無言地緊緊箍住,像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裏去,她原本已經痛得有點麻木了,被猛地這麽一抱痛楚又變得尖銳起來,痛得她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忍不住在心裏詛咒白薪那老鬼果然沒安好心,現在這個狀態別說春宵一刻了,不痛暈過去就算她福大命大了。

不過女鬼這番心理活動常樂是不知道的,這些日子他壓抑得實在太辛苦,此時像行將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把她攢得緊緊的,手順著她的脊背一寸一寸撫摩過去,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的真實性。過了許久他終於把懷抱松開少許,一手仍是緊緊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輕輕地捋開她額前的長發,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臉微微擡起,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然後就勢傾身吻上她的唇。

楚翹曾經無數次想象過這實實在在的吻會是什麽感覺,和她想象中一樣,這一吻起勢風疾雨驟,收於繾倦纏綿,唇齒絞纏之間抽空了她所有念頭。只是她萬萬沒料到會有如此熟悉和懷念的感覺,記憶深處好像有什麽洶湧翻滾一觸即發。

常樂的呼吸漸漸沈重起來,扶在她腰間的手緩緩地順著她背部的曲線往下游走,覆住她圓潤飽滿的臀,加了力道揉捏,楚翹也跟著呼吸急促,半是情動半是疼痛地悶哼了一聲。常樂聞聲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踢開地板上一只攔路的橙子,朝著沙發走去。

常樂把楚翹放在沙發上,雖然動作溫柔,但她的背部一下撞到沙發上還是疼得刷刷冒冷汗,她咬緊牙關,硬是沒有吭一聲。

常樂經驗豐富,在床笫之事上若是有心溫柔體貼,實在是能要人命的,但此時他卻全然忘了章法,急不可耐地一把將楚翹的衣裙從肩頭褪到腰際,楚翹羞臊得一下子紅到耳朵根,不由自主想要擡起手臂遮掩乍洩的春光,卻被他擒住,她身子微微一扭,豐潤的酥胸便顫動起來,映入他的眼裏,往熊熊燃燒的欲|火中又添了兩把柴火。

他再顧不得輕重,失了魂一般埋頭吮吸舔舐咬嚙,騰出一只手來將她一條腿擡起,裙擺順勢往下一滑,裙底的景致便一覽無餘。楚翹的全副心念都集中在他手指和唇舌觸及之處,渾然不知自己身處何方,如癡如醉地用目光描摹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龐,他眼裏的寒冰消逝了,眼神如熾,似愛非愛,似恨非恨,像要把她燒成灰燼,她心裏突然五味雜陳,忍不住低喚一聲:“常安......”

常樂原本已經蓄勢待發,抵在她身下準備一舉侵入,聞聲卻突然停住了動作,離開她的身體,臉上神情捉摸不定,眼裏的火一瞬間滅了,重新凝結起冰霜。

楚翹慚愧地恨不得打個地洞鉆進去,居然在床上叫錯男人的名字,更冤的是她根本不認識那個叫常安的。她一邊在心裏罵自己一邊心虛地偷看常樂,只見他抿著薄唇,看不出什麽情緒。

老天似乎覺得她鬧的烏龍還不夠,說時遲那時快,她的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叫起來。她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妄圖掩飾,沒想到那肚子十分不配合,咕嚕咕嚕叫個不停,一聲更比一聲激越高亢。楚翹想死的心都有了,常樂卻噗嗤一笑伸手在她頭頂心大力揉了兩下,溫柔似水地說道:“肚子餓了吧,我去做飯。”

說著拾起散落一地的食材走進廚房,穿上圍裙忙碌起來。

******

常樂這三年來一直一個人住,又是個註重生活品質的人,經常自己動手做一些原料簡單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楚翹去洗手間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物,看到脖子和胸口暧昧的紅痕不由又是一陣耳熱心跳,她打開水龍頭俯□掬了捧冷水撲在臉頰上,讓自己稍稍冷靜了點,然後來到廚房看常樂忙裏忙外。

“要不要幫忙?”她問道。她一個人在法國的時候偶爾饞起家鄉菜來,也會自己下廚,技術還算不錯。

“沒事,你去坐會兒,只是下個面,用不了多久。”說罷他回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吻。

“我想在這兒陪著你。”說完她從後面摟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

常樂無言地捏了捏她環在他腰間的手。

“我真的是很喜歡你。”這樣肉麻的話面對面的時候她說不出口,此時鴕鳥一般埋在他背後卻不知不覺說了出來。

“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常樂突然問道,從他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說不清楚......”楚翹仔細想了想,“大概是你邊喝酒邊等我的那天晚上吧。那天你叫了很多遍我的名字,還說我不是楚翹,楚翹不會忘了你。你以前見過我嗎?”

“那你為什麽喜歡我?”常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拋出又一個問題。

“怎麽突然問這個?喜歡就喜歡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當然是有原因的。”常樂不滿道。

“既然這樣,我倒要反過來問問你,為什麽喜歡我?”她學乖了,反將他一軍。

“我從來沒說過我喜歡你。”常樂笑著說道,楚翹背後莫名地一涼。

“哦...”她木木地回答,細想了一下,事實確實如他所說的那樣。

這時湯鍋裏的水開了,常樂揭開鍋蓋,霧氣一瞬間四下彌漫,他在開水裏加了一勺鹽之花,把面條放下去,重又蓋上鍋蓋。細細的日式拉面在水裏浮浮沈沈。水再次煮開之後常樂用漏勺把面條從鍋裏撈出來,放進準備好的冰水中降溫,然後重新放進沸水裏繼續煮。

楚翹環繞在他腰間的手臂不知不覺中已經松開了,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看他專註地料理她的那碗生辰面。

“原來下個面還有那麽多講究。”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嘛。”常樂側過頭一笑,“你今晚就要走了,別的我做不到,這碗送你上路的長壽面總是要盡善盡美的。”

他這話說得奇怪,楚翹心裏升起一種詭異不安的感覺,待要細思,被豬排入油鍋發出的“茲茲”聲分了神。

不久之後兩碗面上桌,兩人相對而坐。

餐桌中間擺著兩個碟子,一個裝著切成月牙瓣的橙子,另一個擺著塊紅寶石的鮮奶小方,蛋糕上面插了支生日蠟燭。

常樂把蠟燭點燃,關上所有燈。

微弱而搖曳的燭光映出他嘴角淺淡的微笑,然而他的眼睛卻隱藏在黑暗裏看不真切,讓楚翹感到難以言喻的恐慌。

她低下頭出神地看著面前的海碗,切得又勻又細的蔥花漂浮在散發著誘人的豬油香味的面湯裏,細面條上蓋著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和豬排。

人死了還吃長壽面,她怎麽想怎麽覺得諷刺。

“許個願吧。”面前那有些許陌生的臉上笑意更盛了。

楚翹苦笑道,“都已經死了,還能許什麽願啊。”

“比如求求老天讓我陪你一起走啊。”常樂戲謔道。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開這種玩笑。”女鬼嘆了口氣說道,不過還是從善如流地十指交叉閉上眼睛許了個願,然後把蠟燭吹熄了。

屋子裏僅剩的一點光也熄滅了,兩人都沒有立即起身去開燈。不過城市的夜晚從來不是漆黑一片,借著窗外星星點點的燈光楚翹還是能看見常樂的輪廓。

楚翹沈默了一會兒,夢囈一般說道:“小時候家裏條件差,過生日的時候我爸總是親手給我做一碗生日面,放一個煎雞蛋,一塊大排,買不起大蛋糕,就買一塊紅寶石的鮮奶小方,還有這盤橙子,也是過生日的時候不會缺的。”

“你嘗嘗看面的味道是不是和小時候一樣?”常樂從桌上拿起筷子遞到她手裏,溫柔道。

楚翹接過筷子夾起一筷面條放到嘴裏,搖搖頭:“不一樣。小時候吃的沒有這個精細,味道也沒那麽好。”

“喜歡就多吃點。”常樂的聲音出奇溫柔。

“常樂,我馬上就要走了,”楚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道,“你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小時候的事,你為什麽會準備這些東西?”

對面的人影繃直了身子一動不動,片刻之後捋了捋額發,輕輕笑著道:“看來你是真的忘得一幹二凈了。”

他站起身打開餐廳燈:“你稍等,我去拿樣東西。”

說完他走進房間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個小巧的雕花木匣子,放到楚翹面前。

“說過要給你個驚喜,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眼前的木匣子看上去很眼熟,不過楚翹卻不記得是在哪裏看見過。

常樂見她沒有接,又把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既然三年前的事你不記得了,我就給你個提示吧。”

楚翹慢慢地打開盒子,裏面是個嬰兒戴的金項圈,中間是長命鎖,旁邊一溜小鈴鐺,成色和手工都很好,看得出是以前的東西。

“你說過喜歡金子。”

楚翹木然地點點頭,把項圈從盒子裏取出來拿在手裏細細看,長命鎖的背面刻著兩個字:“常安。”

“常安是你哥哥的名字?”

“還是想不起來嗎?讓我來幫幫你。”說話間男人已經繞到她身後,雙臂像兩條蛇一樣從背後繞住她的脖子,他俯□把涼涼的嘴唇貼到她耳邊:“我哥哥叫常樂,常安是我的名字。你真的忘了自己是怎麽死的嗎?”

楚翹的腦子裏轟得一聲,像是小時候元宵節時四叔放的禮炮,冷不丁地炸得她鼓膜生疼,一瞬間有許多斑斕的畫面火花一樣四下飛濺,她忍不住推開常樂的臉捂住耳朵。

常樂耐心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把她的手腕牢牢攢在手心,俯□去,嘴唇一寸寸耐心地掠過她的額角、眼瞼、臉頰、嘴唇,然後緩緩地回到她耳畔,他的氣息逗留在她耳垂上,鉆心蝕骨得癢:“你還以為自己是死於飛機失事嗎?不好意思,三年前是我把你殺死的。”

“為什麽?”楚翹頹然地放棄了掙紮。

“因為我討厭你,”常樂放開了她的手腕。用力咬住她的耳垂,旋即放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從第一次見到你就那麽討厭你。你真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楚翹。”

“你真的以為我對你一見鐘情嗎?呵呵,用用你的腦子吧楚翹,”他的笑聲柔和溫潤,卻像帶著倒刺一樣,一下一下勾得她心上血肉模糊,“那晚在酒店,從你一出現我就看到你了,還和三年前一樣傻,當了三年鬼還是沒長進啊,我勾勾手指你就迫不及待地貼上來了。”

“不過你動不動就跑還真是麻煩。尤其是那次一消失就是幾天,害得我我不得不去找羅三少,用引魂符把你弄回來,燒那件禮服,不過是幌子而已,你是不是被我的苦戀深情感動死了?”他捏住楚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怎麽不敢看我?你不是最愛我這張臉麽?好好看個夠吧。”

楚翹執拗地緊緊閉上眼睛,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確實是我笨,栽在你手上算我倒黴。”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我都有點喜歡你了。對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麽看得見你麽?那也是因為你是我殺的。我剛看見你的時候還以為你終於想起來找我報仇索命了,沒想到,你竟然上趕著來以身相許。”

“我都已經死了,你還想把我怎麽樣?”她已經無法思考,心裏只留下鈍鈍的痛。

“問得好,我想把你怎麽樣呢?”常樂的聲音甜得醉人,他更用力地抱住她,貼著她的臉頰,仿佛極親密的戀人在說著緒緒的情話。

楚翹的視線開始模糊起來,意識也跟著越來越混沌,常樂似乎還在她耳邊說著什麽,但是聲音卻仿佛是從極渺遠的地方傳來,聽不真切,在她完全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她隱約聽到他說:“你師父難道沒告訴過你,要怎麽殺死一個鬼嗎?”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到了第一卷接近尾聲的時候,也出現了承諾中的大反轉覺得有幾點有必要說明一下,免得喜歡常公子的讀者朝我扔臭雞蛋(尤其是海參姑娘這個堅定的常公子黨)1.作者絕對沒有因為喜歡師父而故意黑化常公子,大綱一開始就是這樣安排的,常公子這麽做是有原因的。2.常公子在配角名單裏排名第一,不可能早早被炮灰掉,無論他是不是男主戲份都會繼續到全劇終。3.常公子哥哥的問題馬上會交代,這幾章會把這一世的線頭收幹凈,第一次寫長篇沒經驗,也沒有考慮到讀者每天追文的閱讀體驗,埋的線索太多,以後會對這點特別註意。4.跪求大家別棄文=。=最後放一首應景的歌“正確死亡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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