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共枕眠

關燈
“我是不是見過你?”她困惑地問道。

房間的窗簾沒拉上,窗外是星星點點城市的燈光。常樂的臉龐籠罩在床頭燈幽暗柔和的光線裏,嘴唇微微張了張,眼睛裏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

“楚翹......”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疲倦沙啞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眸中那層堅冰似乎出現了細細的裂縫。

楚翹忍不住擡手遮住眼睛,仿佛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背後潛藏和積壓著的東西下一刻就會噴薄而出。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回過神來,很為自己這戒備的動作感到羞愧,“我剛剛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見我了?”常樂雙手支撐在床上朝她靠過來,嘴唇在她鬢發上蹭了蹭,把她激得打了個哆嗦。

“......反正是個亂七八糟的夢,不說了。”方才那個夢真實得可怕,而且疑點重重,楚翹此時一想起夢中的場景就頭痛欲裂,好像整個身心都在抗拒著她去深究。

常樂見她摁著太陽穴神色痛苦,便不再去逗她,轉了個身在床邊坐下:“我前天晚上回來的,一進屋就看見你睡得昏天黑地,本來想和你算算巴黎那筆帳的,沒想到怎麽叫你都叫不醒。我只好在這裏守著你等你醒了。”

“今天幾號?”

“二十一。”常樂想了想道。

楚翹聞言愕然,她這一覺竟然睡了整整四天,那個夢到底循環了多少遍?一想起歷歷在目的夢境她的頭痛得比剛才更劇烈,她忍不住用食指死死抵住太陽穴,眼淚止不住湧上來。

“你怎麽了?”常樂被她這一出嚇得脫了血色,連嘴唇都發白了。

“沒事,我沒事。”楚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探身上去細細打量他憔悴的臉龐,“你這兩天都沒睡?怎麽那麽不當心身體!病才剛好就這樣糟蹋自己!”

常樂沒防著她倒打一耙,被她噎得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半晌才道:“是誰害得我剛到巴黎又急急忙忙趕回來?又是誰怎麽叫都叫不醒,嚇得我不敢睡?臉皮夠厚啊,楚翹。”

楚翹心裏正虛著,被他這麽一說更無地自容,眼睛往床頭櫃上一瞟,冷不丁看到個熟悉的綠色包裝盒,心下有了計較,一臉感動地撲了上去聲東擊西:“哎喲!這是給我帶的馬卡龍嗎?!咦?怎麽是空的?”說完故作不解地眨巴著眼睛望著他。

常公子怎麽能說出“因為肚子餓所以吃光了帶給女朋友的手信”這樣跌份的話?他只好訕訕道:“誰叫你老是睡,放久了不新鮮味道都跑光了。”

“所以你就幫我吃掉了?”楚翹擺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認真道,“常公子好體貼。”

這就是紅果果的挑釁了,楚翹仗著自己是一包空氣,莫說打不著踹不到,就是摸也摸不得,量他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樣,便有恃無恐地朝他擠眉弄眼。

常樂到底不是吃素的,不見他氣惱,反而笑得一臉無害,桃花眼微微失焦,迷迷蒙蒙地流連在楚翹臉上和胸前,那彎彎翹翹的睫毛仿佛一個個小鉤子,勾得她心肝亂顫。他往前邁了兩步,喘息重了些許,臉頰上升起可疑的紅潮,修長的十指不知何時已經攀上了浴袍的前襟,不急不緩地一路下行,指尖所過之處小片肌膚若隱若現,就這麽一寸寸捋到腰間的縛帶。他的眼裏突然閃過一絲狡黠,楚翹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他指尖靈活地一挑,肌肉勻稱的雙肩向後一振,雙臂輕輕一舒,煙灰色的浴袍無聲堆落在地板上。

一覽無餘。

好奸詐!楚翹被這突如其來的美|色迷得滿眼桃花暈頭轉向,常樂乘勝追擊,傾身把唇覆在她張成O形的嘴上,舌頭毫不遲疑地向裏面探去。

這人和鬼接吻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沒什麽勁,不過常樂和楚翹倒似乎得趣得很,片刻一人一鬼都喘息粗重面色酡紅,常樂最終把唇舌抽離的時候楚翹已經差點背過氣去了。

常樂滿足地輕嘆一聲,翻了個身鉆進被子裏,把自己卷緊了側身躺著靜靜地看楚翹,眼中的情|欲消散了七八分。每次親密的時候他總把分寸控制得很好,似乎生怕楚翹覺出自己的壓抑而懊惱傷懷,像今天這樣故意挑逗已經是存了報覆的心。

到底是前陣子生病虧了底子,又加上幾天沒好好合過眼,常樂沾了床褥沒多久眼皮就開始發沈,楚翹雖然沈沈地睡了四天四夜,但是比醒著還累,經過剛才那一番折騰身子發軟腦袋發暈,縱使舍不得闔上眼睛也強撐不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間她的耳畔似乎響起常樂的聲音,低沈而亢奮,絲毫沒有倦意:“裙子好累贅,把它撕了吧。”

楚翹便覺得有人扯她胸前原本就少得可憐的布料,她急忙擡手護住衣裳:“別把你送我的裙子扯壞了!我自己脫。”說罷利索地拉起肩頭往下褪去,褪到腰際的時候突然覺得有人在她耳邊吹了口氣,心下一凜,睜開眼睛一瞧,就見愛蜂五在旁邊撲閃著翅膀,方才扯她衣服的罪魁禍首看來就是他了。

床邊有一團白蒙蒙的霧氣,白薪的影子在其中若隱若現。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為師這回肯定要長針眼了,”白薪作張作志地側過身去,拿扇子遮著臉,眼風卻一個勁往楚翹胸前瞟,“嘖嘖,小楚你見了為師也不用這麽激動吧。”

楚翹低聲罵娘迅速把衣服拉好,先轉頭看常樂,他在醫院那陣子睡眠淺,一點聲響就會驚醒,好在這次是真累了,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一點都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你找我有事?”見常樂睡得好好的,楚翹才放下心,壓低聲音對白薪道。

“難道為師沒事就不能來看你嗎?”白薪一臉受傷。

“喲,這還真是稀罕。”楚翹忍不住勾起個嘲諷的微笑。

“唉,為師是真想你了。”饒是楚翹和他熟到那個份兒上,也差點被他的明媚憂傷騙了去,“不過呢,這次來是為了把愛蜂五帶回去維修的,小楚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知道當初為了給你買這只蜜蜂為師少吃了多少頓涮羊肉嗎”

這幾天楚翹只顧著和常樂甜蜜,把半死不活的愛蜂五忘了個一幹二凈,眼下也有點過意不去,便不回嘴,只是點點頭:“你把它帶回去吧,是該好好修一修,大概是腦子進了水。”

白薪的影子攤開掌心,愛蜂五回頭剜了楚翹一眼便搖搖晃晃地朝著他掌上飛過去,化作一團光。

“若是有事,就回地府找我或者無常吧,”白薪的身影隱去之前向她叮囑,聲音越來越輕,“為師會護著你......”

楚翹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轉過頭看了一眼常樂,見他還是和剛才一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由衷地松了一口氣,重新躺下去,準備去見周公。

“剛才那個是誰?”常樂的聲音裏明顯有一絲不快。

“呵呵...”楚翹像個被捉奸在床的男人一樣打著哈哈妄想和稀泥,“沒誰沒誰,快睡吧,你做夢呢。”

過了半天沒聽到常樂回話,楚翹偷偷把眼皮翕開一條縫,卻對上了常樂淩厲的眼神,他正跨坐在她身上對她虎視眈眈。

楚翹見糊弄不過去,只好向常樂解釋她和白薪之間的純潔關系。

“你和他住一起?”常樂聽完她的解釋音調往上提了提。

女鬼心道不好:“這是被逼無奈啊,他拿我的救濟銀子炒期貨輸光了......”

“你還倒貼銀子?”他的音調又往上升了點,剛才屋子裏黑乎乎一片他也沒看清那人的五官,不過那張臉似乎十分的白,想來是個小白臉。

她心裏叫苦不疊,越描越黑:“又不是就我和他兩個鬼住一起...還有無常呢...... ”

“無常...也是男的?”他的眼色明顯又暗了暗。

“我和他們是清清白白的!”楚翹急中生智:“他們是基佬!他們還住一個房間!他們還睡一張床!”

楚翹這邊話音剛落,地底下的無常眼皮莫名跳了跳。

一個房間是事實,一張床就是楚翹睜眼說瞎話了。

“哦......”常樂的臉色放晴了一些,重新躺到她身邊,雙手枕在腦後,“那個白薪是你師父?”

“算是吧......”楚翹越想越覺得委屈,明明常樂才是滿肚子花花腸子,前不久還和鄭小姐卿卿我我,怎麽倒有底氣來提審她,最奇怪的是自己還賤兮兮地覺得熨帖。

“他教你什麽?”常樂繼續問。

“投胎咯。”

常樂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對鬼差大人十分不敬。

“那他有什麽本事?”常公子繼續不依不饒。

楚翹仔細想了想,這三年來白薪除了混吃等死,似乎沒有展現出任何本事,不過師父沒本事做徒弟的臉上也無光,這時候總是要替他掙一掙面子的:“他長得特別好看。”

“嗯?”常樂秀挺的眉峰跳了跳,“有多好看?”

但凡楚翹有一點戀愛常識都應該接口道“比你差遠了”。但是很可惜這女鬼覺得外貌不是男人之間攀比的東西,更何況她師父只剩這副皮囊拿得出手,不免護短:“你覺得許思瞳好看吧?白薪大概再比她好看幾十倍。”

她自問這話說得比較客觀保守,援引許思瞳的例子也完全是因為那是她在凡間見過的最美的人,剛好常樂也認識,完全沒有擡高自家師父順便踩前任一腳的意思。

常樂臉上陰晴不定神色覆雜,楚翹一時也拿不準自己這話是不是又說錯了,惴惴的。

“我和許思瞳很久以前就沒關系了。”楚翹覺得常樂這話說得沒頭沒腦,毫無邏輯,不過聽他語調溫柔而帶著愧意,形勢對自己這邊十分有利,便不露出自己的迷茫。

“我再睡一會兒,”常樂把手放進被子裏,側過身蜷成一團,話鋒突然一轉,“你可以想想接下去怎麽補償我巴黎那趟來回。”

原來他根本就沒打算放過自己,楚翹懊惱地輾轉反側,覺得眼前這個睫毛長長,睡顏沈靜得天使一般的男人實在是小氣吧啦。

作者有話要說:常公子:我們睡個覺啥都做不了,憑什麽還有這個大燈泡冒出來刷存在感!都是一個娘生的憑什麽憑什麽!白薪:人家可是犧牲了色相才上位的,肩膀都被看光了呢~~常公子(掀桌):老子都脫了幾次了?!舵主:其實...所謂一個娘什麽的......楚翹:我仿佛知道了些什麽......所以師父真的是美得很離譜啊。。人家就這點長處了,常少黨別太計較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