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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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為慶祝長評今天還有一更~~

“粹”位於公館區,是一棟外觀普通的兩層小樓。不是沿街的鋪面,大門口也沒有店招或任何標識,能找到的基本都是熟客,隱隱帶了會員制的性質。

常樂把車停好,帶著鄭穎穿過七拐八彎的磚石小路,走到位於整個區域最深處的一處小小院落前停住腳步。

“呼,這地方可真隱蔽。”鄭穎的七寸高跟折磨得她苦不堪言,常樂笑而不語,她不是第一個抱怨的女人,許思瞳開這家店簡直就是為了從生理到心理全方位折騰這些不識愁滋味的千金大小姐。

鐵門照例鎖著,常樂熟門熟路地打了門鈴,便有一襲黑衣的年輕女店員來迎,那姑娘約莫二十來歲,明眸皓齒肌膚勝雪,單論姿容不在鄭穎之下,只是少了那打小用富貴滋養出的優越感,著實讓楚翹眼睛一亮,這還只是個負責應門的低級店員。

“原來是常少,歡迎歡迎。”姑娘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珍珠樣的牙齒,親切中透著熟稔,但絕不逾界,只是招呼了一聲便把所有關註放在他的女伴身上。

“Gerry在嗎?”常樂禮貌地向她點點頭,一邊松松地摟著鄭穎的腰往裏面走。

“常公子大駕光臨Gerry怎麽敢不在,”只聽輕輕一聲笑,一身Dior Homme的妖孽男款款向他們走來,“聽說你要來我一下飛機就趕過來了。”

果然美人這種東西最怕比較,往妖孽男身邊一站,應門的姑娘就被襯得乏善可陳了。

“這位是‘粹’的經理Gerry,”常樂介紹他們認識,“這位是我朋友鄭小姐,有什麽好東西都拿出來,可別藏私。”

“常公子的朋友我哪敢藏什麽,剛從巴黎帶了點新貨回來,希望鄭小姐能找到中意的款式。

”Gerry一邊恭謹地請他們上樓一邊吩咐方才應門的姑娘,“Amber你去準備一下。”

底樓的空間放了幾排衣架子,掛著巴黎米蘭倫敦紐約最新款的大牌禮服,隨便哪一件都可以讓女孩尖叫,但是真正的好東西都在樓上。Gerry把他們領到樓上,打開主VIP室,常樂略微遲疑了一下,便不動聲色地走了進去,他環顧四周,這裏和六七年前沒什麽區別,每件家具,每個細節都充斥著許思瞳的氣息。

鄭穎略微有點吃驚,整幅整幅的奶油色佛羅倫薩手工絲綢被當做帷幔遮住了大部分墻壁,只在縫隙間露出些許桃花心木的護壁板。珍貴的布魯塞爾古董蕾絲和繡品被用來裝飾靠枕和茶墊。路易十五式沙發和貴妃榻包裹著暗粉色絲綢,扶手和邊緣是手工雕刻的繁覆花紋。她覺得比之服裝店的VIP室,這裏更像一個十八世紀歐洲少女的閨房。

楚翹對這種女性特征明顯的審美一向免疫,她覺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踏進了某個女孩的公主夢裏,手腳不知道往哪裏放好。這種手足無措的感覺讓她熟悉,連同這個夢境般的空間也似曾相識。

片刻Amber便端上從法國空運來的香檳和鵝肝馬卡龍,常樂難得自己開車過來,便要了杯檸檬水。

Gerry征詢了一下鄭穎對款式顏色的要求退了出去,不一會兒便推了一架子五六件禮服並相配的高跟鞋和飾品過來,沒有滿意的便以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換一批新的來。

縱然是楚翹這種遲鈍的女鬼也被大面積的手工釘珠手工刺繡手工這個手工那個亮瞎了狗眼。

鄭穎不愧是從小被高級定制養刁品位的白富美,看了幾批非但沒有合意的,連試都懶得試,雖然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表現出半點不耐,但幾輪之後Gerry便有點慌了,光潔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心裏叫苦不疊,常樂以前沒少帶姑娘來,哪個不是一進來就兩眼放光,恨不得每件都抱回去才好。

常樂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敲敲邊桌,一雙冷冰冰的桃花眼望著Gerry忙碌的背影,他頓時覺得芒刺在背,那道目光分明在催促:有什麽壓箱底的快點拿出來,不然別怪本少爺翻臉。

Gerry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突然靈機一動,轉過身道:“對了,前些日子許小姐從巴黎帶回一件Elie Saab,我拿過來給鄭小姐看看。”如果這件也不行那他就真的沒轍了。

這件禮服讓所有人眼前一亮,連楚翹這只鬼都舍不得把目光移開半寸,鄭穎也終於表示要試試看。

就在這時卻有人敲房門。Gerry打開門一看是癟著嘴欲言又止的Amber,正要狠狠地剜她一眼,卻瞥到旁邊一個高挑秀麗的身影,他不禁扶額,回去真得好好查查黃歷再出門。不待他有所反應,一條玉臂就將他往旁邊一撣,來人一個扭胯將他擠到一邊,大喇喇地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這件衣服是我先訂的!”鄭穎聞聲驚愕地擡起臉,只見眼前一個容色艷麗的大妹子叉腰挺胸彪悍得不可逼視,“不知常少爺還記不記得我?”

“不記得。”常樂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她的臉,淡定地回答,對她的傲人雙峰視而不見。

“常大少爺真是貴人多忘事,”她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鄭穎,“也對,像我這樣的女人多了,哪能每個都記得。”

鄭穎顯然沒有經驗應付這種禮儀規範以外的場面,一張難以置信的臉漲得通紅。出身草莽的楚翹卻不是吃素的,眼看著這半露殺出的狐貍精要壞她爹娘好事,一激動忘了自己是鬼,捋著膀子便想沖上去教訓她,常樂見她這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Reba,”Gerry反應過來趕上前來救火,“對不起今天常先生預約在先,我讓Amber帶您去花園喝杯茶,用點甜點,稍稍等一會兒,不好意思啊,Amber。”說完他對著被剛才那一幕驚呆了的Amber打了個響指。

“真是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Reba誇張地綻出個花一般的笑顏,好像剛才那出都是因為被附體,“不過呢,這件禮服確實是我上次來就看上的。”話音剛落竟然扭著胯便大步往鄭穎面前沖,目標直指她手裏的禮服。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常樂站伸手將她一擋,把鄭穎護在身後,給了她一個冷酷並且暗含警告的眼神,Reba雖不甘願,卻也不敢再造次,只能訕訕往後退了幾步。

“這位小姐,我朋友很喜歡這件衣服,希望你能割愛。”他的聲音分明不容置疑,“造成的一切損失我來承擔。”

Reba很清楚得罪常家二世祖對她沒有任何好處,方才在樓下見到他的車便急急忙忙地沖上去更多的是因為好奇和不甘,卻不想向來居高臨下不可一世的常樂竟在另一個女人面前露出那麽溫柔似水的笑容,將她的理智和自尊一瞬間沖得稀爛。

一冷靜下來她便知道自己犯了個大錯誤,雖說飛上了高枝,但是只要常樂動動手指,她的那根高枝說斷也就斷了。

想到這裏她緩和了臉色,識趣地退了出去。

鄭穎臉色稍霽,楚翹在心裏直念阿米豆腐。卻不想常樂偏偏多了一句嘴:“其實這件禮服的顏色不太適合你,還是剛剛那件鵝黃的更稱你的氣質,金色倒顯得俗氣了。”

楚翹氣得火冒三丈,忍不住罵罵咧咧:“常樂啊常樂,你的眼睛是瞎了還是被屎糊住了啊,睜著眼睛說瞎話你不腰疼是不是?!好容易把衣服搶下來了你是要鬧哪出啊大少爺?!”

但是常樂對她的話恍若未聞,也不看她,只是用體貼溫柔的目光凝視鄭穎。

“但是……”鄭穎顯然沒瞎,那件鵝黃色的禮服雖然漂亮,但兩件一比高下立判。

就在這時,敲門聲再度響起,Gerry驚得眼冒金星,一邊走過去開門一邊已經在構思辭職信,打開門卻僵住了,忙讓到一邊。

“Gerry你也真是的,我的舊衣服怎麽好拿給客人呢。”楚翹覺得這軟糯的聲音鉆進她的身體,簡直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黏在一起。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美到驚天動地,一顰一笑俱是風景。

鄭穎失態地瞪大了眼,眼睛裏是作為女人深深的挫敗,而楚翹則幹脆沒品地張大了嘴,就差沒流下哈喇子了。

只有常樂淡定得好像對方只不過是個送外賣的大娘,冷冷道:“許小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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