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希回到家裏，她惦記著成波對她說的話。她想：就算為了成波吧，也得幫幫迎望。

於是她對爸爸說：“爸，迎望他們廠現在有困難，說是連進原材料的錢都沒了，最近還裁了人，我想從公司這邊出點錢，給他進材料。”

爸爸一聽，瞪起眼睛，說：“不是說廠裏的效益不錯嗎？怎麽能連進材料的錢都沒有呢？每一項業務對方都會付定金的，他最起碼有定金在吧？”

媽媽也瞪大眼睛說：“是啊，怎麽能弄得這麽慘呢？”

“這個我還不太清楚。”

爸爸看看迎希說：“你不太清楚？這可不像你的做事兒風格？你肯定知道，是不敢告訴我吧？是不是他把錢花都揮霍掉了？讓你來和我說？”

“爸，就算是迎望花了吧，我們得幫他。”

爸爸氣的咳嗽起來。媽媽趕快給爸爸拍著胸脯說：“迎望這個真是不爭氣的東西，每天在幹嘛呢？錢都花哪去了？”

迎希趕緊給爸爸順著心口，說：“爸，您不要著急，媽您也消消氣，他就是一時糊塗，我們在給他一次機會吧。”

“當年他拍著胸脯要自負盈虧，這才兩年就把個廠子給整垮了。”

“爸，沒那麽嚴重，不是還沒垮嗎？”

“連材料都進不回來了，和垮了有什麽不同？”爸爸說。

迎希看看爸爸說：“您再不同意打款，真的就垮了。”

“按理說他那廠子也不少掙，怎麽能沒有進材料的錢呢？”媽媽說：“肯定是給了若水，若水無節制的亂花了。”

“爸，媽，花就花了吧，眼下是趕快得給他打款了，要不然趕不出貨來，迎望還會吃官司的。”迎希接著說：“聽說他為了節約開支，還裁了好多工人，現在剩下的工人一天都要工作上十幾個小時，工人的體力不支的話，那樣是很危險的，我擔心會出事兒。”

爸爸和媽媽一聽迎希說的話，真是有害怕，又生迎望的氣，爸爸說：“真是一塊廢材，這樣的話，我怎麽能放心把公司交給他？如果公司交給他，只怕是遲早要毀在他的手裏了。”爸爸說著又是一陣咳嗽。

“爸，您這幾天咳的這麽厲害，我一會兒帶您去醫院看看吧。”

爸爸正要說什麽話，家裏的電話響了。媽媽接起電話，聽到對方的話後，面容呆滯，手裏的電話掉在地上。爸爸急的問：“趙琪？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迎希趕緊扶著媽媽坐下來說：“媽，不會是迎望……。”

媽媽哭著說：“迎望的廠裏出事了。”

爸爸有如當頭一棒，差點暈過去。

媽媽哭著埋怨爸爸說：“都是你，迎希讓你打款，你不打，這下出事兒了吧？”

“媽，就是現在打款，他也馬上進不回材料來，事情是有發展過程的，您不要怪爸爸了，再說，您能不能說清楚點，廠裏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爸爸也趕快說：“是，是，廠裏出了什麽事兒？是迎望不能按時交貨，被對方告了嗎？”

“不是。”媽媽說：“是廠裏一個女工因為疲勞過度，受傷了。”

迎希趕緊站起來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這可麻煩了。”說著邊外走，邊說：“我去看看。”

迎希來到紙箱廠，機器都停了，所有的工人都在紛紛議論，整個廠裏，亂的就和一窩蜂一樣，她問人們：“廠長和副廠長人呢？”

工人說：“都去醫院了。”

“瓦楞機把小鄭的手裁掉了。”

“總經理，這幾天我們都幹十幾個小時，實在是太累了。”

“總經理，我們上個月的工資本來前幾天就應該發了，可是到現在還沒發呢！”

“在這樣，我們不能再在這幹了。這可都是大家的血汗錢吶。”

“總經理……”

“總經理……。”大家都圍上來和迎希訴苦。

迎希擡起手，說：“各位，請安靜一下，能聽我說一句嗎？你們這樣吵，我怎麽回答你們的問題？”

大家都安靜下來。

迎希說：“因為，你們廠目前自負盈虧了，所以我來的時間少了，不知道你們發生了這麽多事兒，首先我對小鄭的傷表示非常的痛惜，但是！請你們放心，小鄭，我一定會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的。其次是你們的工資問題，我保證明天上午大家都可以領到你們應得的工資，和最近的加班費，而且每人多加兩百塊，作為今天給你們的精神補償費。再就是，以後，在這間紙箱廠裏，絕對不會再出現工人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的情況，一天八小時，只能是一天八小時，多一分都不會，我保證！現在！請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正常來上班，領工資。今天，按正常的工作量給你們發放工資，一分都不會少。大家回去吧，平息一下你們的心情，明天帶著嶄新的心情來上班，明天一早我依然會在這裏等你們的。”

“總經理，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啊，總經理？你可不能騙我們吶。”

迎希擡起手說：“各位，是不是能做到，就在明天。你們明天再來看好嗎？”

大家互相議論著散了，走了。

迎希待大家走後，走進車間裏，若大的車間裏有撲鼻的紙和膠的味道，墻上幾個大的排風扇在風的吹拂下慢慢地轉轉，停停。從窗口透進來的陽光處看，有無數星星點點的灰塵。迎希自言自語道：“灰塵總是在有陽光的地方才能看清楚。”她環顧了一眼淩亂的車間，出去了。

她走出車間的時候，正好趕上迎望和成波耷拉著頭走進大門。她狠狠看著迎望，走上二樓的廠長辦公室。

迎望膽怯地跟了進去。

迎望走在門口的時候，迎希對他說：“叫李廠長也進來！”

迎望對樓下的李成波說：“成波，總經理讓你也進來。”

成波擡起頭看看迎望，也上了二樓。

迎希走在窗戶前，面迎窗戶，背對著他們，不說話。

迎望誠惶誠恐地問：“姐，那些工人呢？”

迎希回過頭來，反問他：“如果他們現在就在這兒，你能應付得了嗎？”

“我”迎望心中驚慌害怕，心神不安定地看著迎希。

迎希看著他恐懼不安的神情，真是覺得他就是一堆扶不上強的爛泥，迎希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迎希坐在椅子上，說：“小鄭的手怎麽樣了？”

迎望和成波彼此看看，兩人誰也不肯說。最後，成波說：“手沒了。”

迎希聽了，心裏顫抖了一下，用手扶住頭，舒緩了一下心情說：“人醒了嗎？”

“我們走的時候已經蘇醒了。”成波心裏也害怕不安，他非常小心謹慎說。

迎希看看迎望，說：“事兒出了，後悔是來不及了。你說說吧，你準備怎麽辦？先說關於小鄭。”

“好好給人家看唄。”迎望低聲說。

“啪！”迎希把桌子差點拍到爛，站起來大聲叱呵他道：“一只手沒了！你怎麽給人家看？！”迎望嚇了一跳，害怕而面色蒼白，往後退了一步。

成波和迎希在一起兩年多了，從來沒見過迎希發過這樣的火，他也驚恐得改變了神色。

十分吃驚迎希的威力。

迎希氣呼呼地坐下來，說：“派專人伺候小鄭，要二十小時不離人，用最好的藥，請最

好的大夫，哪怕帶她去外地看，也要不惜一切代價。具體賠償事宜一會兒李廠長，你帶我到醫院裏和他的家人再商量。”迎希又對迎望說：“現在關於廠裏的事兒，您請說說吧？”迎希把‘您’字說的重重的。

迎望不敢擡頭看迎希，心驚膽戰的說：“一切聽你的。”

“你能擡起頭來，看著我說嗎？”迎希問他：“我們在一起生活了近三十年了，你都不敢擡頭看我嗎？”

迎望低著頭，擡起眼皮看了一眼迎希說：“姐，你要罵就罵個痛快吧。”

“迎望，我在問你，我問你，你打算怎麽整理這個廠子？你是不想做了？想就此逃了？”

“我不知道。”

迎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對成波說：“李廠長，明天上午工人們會來，等他們領了工資之後，分配安排他們上崗工作，一個人一天只能工作八小時，把原來裁掉的工人都招回來，從新排班。你也盡快檢查所有的機器，沒問題的機器，趕快做保養，有問題的機器馬上修理。”

“可是，我們現在沒要那麽多原材料，用不了那麽多人。”成波說。

迎希說：“剛才我進車間走了一圈，整個車間沒有一點秩序，東西亂放，那些不能進入工作的員工讓他們整理車間和庫房，外紙和心紙還有瓦楞紙都要歸類並且碼放整齊，能利用的用，不能用的廢紙果斷的都扔掉。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兒：一個紙箱廠最怕起火，我剛才盡然在你們的車間地上看見一根煙頭。這是多大的危險？李廠長！這是你的失職，就地上煙頭這件事兒，扣發廠長和副廠長，三個月的工資，車間主任扣一個月工資。”迎希說完，擡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對迎望說：“現在錢可能打上去了，你趕快去進材料，三天之內，貨必須到，不能耽誤車間裏的生產。”

迎望一聽，臉上有點喜色了，趕緊說：“謝謝姐，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的。”

迎希瞪著他，他低下頭了。

“還不快去？”迎希對迎望說。

迎望“奧”了一聲轉身跑了。

迎希對成波說：“成波，把門關上。”

成波把門關上，看著她，心想：“她要幹嘛？”

迎希對成波說：“現在迎望不在了，你放松一點兒，坐下來。和我講講事情發生的經過。”

成波不知道迎希會這樣說，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成波，不要緊張，一個工廠出點事兒很正常，你不是還告訴我紙箱廠裏工人受傷的事兒比比皆是嗎？一會兒你要陪我去醫院，我想稍微了解一下。當然，小鄭有沒有錯，我都會給他合理的賠償的，我只是想聽你說會兒話。”

成波大致給迎希說了一下事情發生的經過。

迎希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一副心疼的表情，說：“這幾天你也累瘦了。一會兒我們從醫院裏出來，我陪你去吃大餐，給你壓驚。現在我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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