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匆匆那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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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桐擡手抹了抹眼淚,站起身沖安德拉希笑笑:“是不是挺可笑的,這麽大人了還哭。”

看著雙眼通紅,沒有擦幹的淚痕,安德拉希又擡起手在她的臉上輕輕的拂去。

“這沒什麽,誰都會思念自己的家,自己的故土。”

安德拉希的神情透著一絲落寞,沈桐才意識到,其實他也是一個有家不能歸的人,雖然,她從未問過為什麽他會住在叢林中,可之前他說的那些話,讓她不難猜到,定是有什麽人使他迫不得已離開了家鄉。

“安德拉希。。”沈桐試圖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久洛·安德拉希,這是我的名字。”

突然的一句,讓沈桐怔楞了一瞬。只見他輕輕的撥掉她肩上的落葉,凝望著她:

“我是匈牙利人,一名軍人,因為曾經的戰敗,我不得不逃亡,在那場戰役中,有不少人希望我永遠消失。。”久洛·安德拉希不禁失笑。

作為一名軍人,他並不害怕死亡,可作為一名愛國者,他不能因為小人的挑唆而放棄自己的生命,他的國家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沈桐徹底明白,這就是為什麽在他們初相遇時,他會認為她是被某些勢力派來的。

果然,接下來的話,應正了她的猜測。

“在戰場上,他們並沒有找到我的屍體,所以,從未放棄過對我的追殺。”

追殺!難怪,他會住在這個叢林裏。

看到沈桐怔忪的樣子,久洛·安德拉希淡然一笑:“怕了嗎?跟我在一起,其實才是最危險的。”

他的話並不假,之前,她還覺得在這裏生活也是不錯的選擇,但當她知道他也是在刀尖上行走時,自己之前的那個想法是多麽的可笑,若說不怕,那是假的。

她的歷史雖然不好,可也知道,這個時代的歐洲,在經歷一場多麽大的變革,各國之間的戰亂與紛爭不計其數,只是這一點,讓她被現在的安逸生活所忽略。

許久不見沈桐說話,久洛·安德拉希的心裏竟有些失落,他不再說什麽,而是繼續將幹柴往火堆裏加。

“久洛,我可以這麽叫你嗎?”當聽到沈桐這麽問他時,他點了下頭:“當然。”

沈桐微微沖他一笑,拉著他走到臺階上坐下,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說:“我是很怕,因為,我從未經歷過這樣一個戰亂的年代。”

“可我知道,中國也並不安寧。”久洛·安德拉希不解。

“是的,鴉片戰爭的爆發,中國也不怎麽安寧,只是。我依然沒有經歷過,這些,不過都是我從書本上學來的。”

看著他更為不解的神情,沈桐望向了遠處,依稀能看到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波紋,偶爾還有魚兒歡快的躍出水面。

“久洛,我的出生並不是在這個時代,其實,我來自一百多年之後,一個和平,沒有戰爭的年代,雖然,也有極少數落後的地方,因為爭奪資源飽受戰亂的苦難,但,整個世界可以說是和平的,人們安居樂業,生活幸福。

我,在中國的一所大學教書,和談了三年的男朋友結了婚,可是。。”沈桐淒然一笑:“他背叛了我們的婚姻,我們的愛情,就在我們來維也納度蜜月的時候,被我撞破了他和我的好朋友在床上。。”

她沒有接著敘述下去,到現在為止,再次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她的心裏依然有些刺痛。

之後在那間房裏發生的事,沈桐跳了過去,直接把自己在多瑙河邊所遇到的,以及後來自己掉下井道,然後醒來卻意外的出現在這個叢林中,直到遇見他,一股腦的都講了出來。

“久洛,你信我說的這些嗎?”沈桐有些緊張,她無法猜測,久洛·安德拉希在聽完自己的這番話後,會不會把他當成怪物。

久洛·安德拉希的神色從最初的極度錯愕,到後來他徹底了然了,他不認為她是在說瘋話,因為,只有這種看似天方怪談的說法,才能解釋為什麽自己能在叢林中遇見穿著怪異,說著奇怪言辭的沈桐。

在沈默了一分鐘後,他似乎是說服了自己,“這聽起來很荒誕,可我信你。”

沈桐松了口氣,至少,他沒有把她當成是怪物。

“久洛,我給你唱首歌吧,一首只有在我們那個時代才有的歌。”

沈桐稍稍直起上身,叢林裏回蕩著她輕柔,優美的歌聲: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憂

願與你分擔所有

難免曾經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擡起頭

誰願常躲在避風的港口

寧有波濤洶湧的自由

願是你心中燈塔的守候

在迷霧中讓你看透

陽光總在風雨後

烏雲上有晴空

珍惜所有的感動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

整首歌,沈桐是用中文唱的,之後,她把歌詞又翻譯成英文說給久洛·安德拉希聽。

歌詞大意他明白了,他看著這個美麗的東方女人,她對他的鼓勵全唱在了這首歌中,她的善良,她的溫柔,讓他毫不猶豫的把她攬進了懷中。

這一抱,沈桐吃了一驚,隨後,她才擡起手,在他的後背輕輕的拍了拍,像是安撫一般。

久洛·安德拉希將她緊緊的擁著,他想,若不是自己還在流亡中,他斷不會放走這個女人。

他將她松開,自己後退了一步,單腿跪地,托起她一側的手背,在上面輕輕的印了一吻:“謝謝你。”

兩人的坦誠,他們之間再無任何秘密,沈桐經常給久洛·安德拉希講一些一百多年後的事情,什麽科技的發明,人們不再通過報紙了解自己的國家和世界,而是通過一種叫電視機的產物,來傳播世界各地的文化與交流。

久洛·安德拉希聽的很有興趣,也感嘆時代的進步居然如此的飛速,只是在他問起關於匈牙利之後的形勢,沈桐卻卡了殼,不好意思的告訴他,自己的世界歷史學的很不好。

這天,久洛·安德拉希照樣出去打獵,沈桐則留下來打理著那片菜地,久洛·安德拉希交過她該如何清理地裏的雜草,也交過她如何除蟲,所以,現在,她倒是相當熟練。

裙子太長,她把下擺挽了一個疙瘩,彎下腰仔細的除著雜草,當她除完第一塊地正準備除第二塊時,卻看到久洛·安德拉希神色凝重的快步朝回走著。

“怎麽了?”沈桐問到。

久洛·安德拉希拉著她就往屋內急走:“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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