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藍尚篇

父親很忙, 從小跟著爺爺奶奶長大, 在保持著最高的生活水平的基礎之上, 爺爺告訴他：“不用很厲害，只要過得快樂就好了。”

他相信爺爺，保持著天真, 把“快樂”當做畢生追求。

長到十幾歲，父親回來，生意失敗，帶著滿身的債務, 要求他一定要跟著一起出國，並發誓要東山再起。

爺爺很老了，不再說什麽，奶奶只是依然當他還是個孩子, 揉揉他的頭發，勸他一定要聽父親的話。

那樣也許能帶來另一種快樂？這樣說服自己以後, 藍尚答應了父親。

和父親一起出國, 他被父親安排在就近的學校裏, 膚色不同，沒有朋友, 語言不通，什麽都聽不懂。

父親早出晚歸, 一直在打工累積資本，等待一個利用資本翻身的機會。

藍尚在那段時間裏，第一次知道, 如果不夠厲害的話，是無法擁有快樂的。

別人可以輕而易舉，就毀掉你所擁有的一切。

從學校裏最受歡迎的孩子變成了誰都可以欺負嘲笑的人，藍尚想回家，可是父親不同意。

表面原因是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再帶著他會不方便。

真實原因藍尚自己也知道，當初父母婚姻破裂的時候，母親沒有工作也沒有經濟來源，所以同意把他先給父親。

現在父親破產，母親再嫁，就想要回他。而父親不想給，留他在爺爺身邊又覺得沒有安全感，所以幹脆帶他遠走，讓母親見不到，找不到。

雖然他最想一直待在爺爺奶奶身邊，但如果不能是那樣的結果，比起和已經沒什麽印象的母親生活在一起，他寧願繼續這樣下去。

至少沒有後爸後媽，還擁有一定的自由。

就是苦了一點點而已，但他可以忍耐。出國以後，他學會的第一個品質就是忍耐。

後來父親在這裏交到了朋友，幹脆一起做起了小買賣，家境有了很大改善，藍尚也離開了那個小村莊。

常年比較壓抑的生活讓他內斂了很多，準備繼續這樣生活下去的時候，他遇見了他願意打工一輩子的老板。

藍尚一直覺得自己有很強的奴性。

他總是習慣在人群中找到一個“好人”，然後希望靠近“好人”，而在這個確信對方真如他一眼判定那樣的過程中，去為對方服務，讓對方變成很厲害的人。

陸黎是一個好人。

是唯一一個在學校裏，不會因為本身是華人而遭受排斥，同時又不會表現得比其他華人高出一等的人。他很優秀很耀眼，但在沒有必要表現的時刻，又會很普通的融入到其他同學之中。

他是全校最受歡迎的華人。

藍尚想為他做一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話。

那一年上天好像是把前十幾年的好運氣全都還給了他。

和陸黎一起，支支吾吾的口語變成了流利的交流。

說話不敢看人眼睛，走路沿著角落含胸駝背的習慣全都改掉。

他像陸黎一樣，好像一個從小就是在很體面的家庭長大的孩子，重新擁有自尊和自信，在人群中，也可以得到別人青睞的目光。

會收到情書，會受到讚美，有人再敢欺負他，也會受到其他人的批評和指責。因為陸黎，他又過上了可以得到“快樂”的生活。

他很羨慕陸黎的出身，以為他是一個超級貴族家的孩子。無意流露出這種羨慕以後，藍尚才被告知，陸黎是養子。

而這個養子身份之上，他的養父還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他和他一樣，從農村走出來，甚至曾經的家庭還不如他的條件要好，只是陸黎更有決心，從到這裏開始，他就必須要做出來點什麽。

“那你快樂嗎？”

回想以前，藍尚覺得自己怪蠢的，“快樂”這個詞對他來說很重要。

考試成績沒考好，心裏很難過，爺爺會跟他說快樂最重要，成績是次要的，參加滑冰比賽，只得了第四名，爺爺說“沒事的，沒有獎杯只要享受到比賽的快樂就好了”。

無論經歷什麽，他都要先問自己快樂不快樂，然後他也很蠢的，去問了陸黎。

陸黎只是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他：“那個東西沒有那麽重要。”

“那什麽才是重要的？”藍尚不明白那一天他是突然哪根筋不對了。

大概是因為看到陸黎為了完成養父的任務，已經連續一個月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最後生著病也依然要看文件？

他知道陸黎的那個收養家庭很厲害，背景很大，也很有錢，可能有著他連想象都想象不到的那些錢，可藍尚還是問了。

他只是覺得，如果不愛錢，去爭奪可能也無法快樂？

他是真的無知，也真的天真。

“爭不到就會活不下去。”

陸黎簡單地給他解釋：“決定我快不快樂的東西，早就留在我原來的家裏，在這裏還要談快樂，沒用也沒有意義，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生存。”

那天的對話把他擊中。

他的快樂，難道不也是留在了爺爺奶奶身邊麽？他要有能力回去，最好在爺爺奶奶的有生之年，能衣錦還鄉，去孝敬他們。

而此時此刻，他要做的，是活下去，是有力的活下去。

努力從陸黎的朋友成為他的夥伴，成為他的左右手，需要的時候，他可以比陸黎更努力。

他的起點低，天賦差，家境更是遠遠不如周圍的人，沒有理由每天探求自己“快樂不快樂”，他要站到平均線以上，去看看以前看不到的視野，再來問問自己“什麽是自己想要的快樂”。

終於，可以和陸黎一起回去，藍尚竟然覺得熱淚盈眶。

爺爺奶奶早就去世，他請了半天假，自己去老房子門口坐了幾個小時，又輾轉找到房子現在的主人，高價買下了它，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可能只是留作紀念。

那個時候他很羨慕陸黎。

回國以後，陸黎就立刻投入工作，那個他口中的“小村莊”，似乎沒見到陸黎像他這樣著急地回去看。

直到他從陸黎口中聽到那個已經不存在了的名字。

一個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查到她的所有信息。”

“好。”

對話很簡單，然後藍尚知道了那些屬於陸黎的過去和那個女孩子的經歷。

親生母親跳樓，在去醫院的路上，小林冉出了車禍，腦震蕩住院，只是簡單的治療，連記憶混亂缺失，心理狀態不健康這些情況都沒有被認真的對待。

只是醒來以後立刻被接進時家，改名時冉。

三個姐妹，同一個父親，卻不是同一個母親，時冉和她的妹妹，都忘記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在時家作為被忽視的存在長大。

光是說到這些，藍尚已經感覺到陸黎的怒氣。

陸黎很少生氣，因為生氣除了帶來沖動，把事情搞得更加不利於自己，沒有其他任何用處，所以陸黎一直都很克制。

那天，他第一次見到陸黎的“不克制”。

後面的內容，也許讓他更難克制。

時冉還有個“友達以上戀愛未滿”的青梅竹馬，兩人持續這個狀態，已經很多很多年。

雖然竹馬看起來在對待時冉的方面，和對待其他人完全是兩個樣子，就是所謂的表裏不一，但是時冉自己似乎並沒有發現。

“那個男生有什麽特點？”

“很瘦很高，很上進愛學習，放學後會跟時冉一起到操場後面餵流浪貓和流浪狗，這件事很得時冉好感。”

前面還沒有什麽，說到後面，藍尚明顯感覺到陸黎的痛苦。

如果他猜得沒錯……

藍尚補充：“他們的相識也是因為這個，時冉似乎一直覺得吳徹很有愛心，認為會善待小動物的人都是好人。”

小女孩，還不知道男生為了得到她的註意，會格外關註她在意的東西，然後刻意去表現出那個特質。

男人為了一個目標能去偽裝的程度，遠遠超過女人所能想象的極限，甚至他完全可以裝作成另外一個人。

吳徹本身並不喜歡小動物，在遇見時冉之前，他家養過一條大狗，養到成年，家人做主吃掉，吳徹是桌子動筷子最多的人，當然，前提是，這條狗之前每天在他懷裏。

但藍尚能調查到的，只有他們切實發生的事情，不能知道吳徹到底是為了時冉的家庭背景刻意接近，還是只是情竇初開，所以才努力表現自己，為了得到喜歡女孩的好感。

這一切可能是他帶有惡意的猜測，畢竟他站在陸黎這邊，更容易把吳徹想成一個壞人的形象。

陸黎雖然讓他查了很多，但從沒主動說查這些的用意，也沒說起以前的事情，那天是頭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以前我也總帶她去村子裏餵小貓小狗的，她很喜歡小動物，不管它們多臟，只要見到，就會抱著不撒手。”

人很奇怪。

雖然他還完全沒接觸過時冉，但是他堅信，盡管因為車禍和刺激造成失憶，時冉一定還對陸黎有些印象。

從她做的那些事情，她會有好感的人，完全就是陸黎的樣子。

而且他願意相信，時冉不記得那些具體的事情，但她會喜歡上吳徹，只是因為那個場景，不自覺讓她把對青少年時期對陸黎的印象，投射到了吳徹身上而已。

不然很難解釋，時冉並不笨，為什麽從來沒有認真去了解吳徹，而是憑著自己的印象去認為吳徹是一個好人。

做了太多無用的猜測以後，藍尚沒再想下去，此時此刻，一切的身份和局勢都變了，再有個中原因，他們大概也很難再回到以前。

……

他們回國的時間很短，陸黎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範圍內，盡管是忙碌到極點，他依然接到了陸黎的指令。

陸黎要在回國之前，和時冉結婚，正式的，領結婚證、大辦婚禮的那種結婚。

“可是……”

時冉並不認識你。

時冉也不愛你。

這樣突然出現，突然要結婚，很可能會被討厭。

以他對時冉性格的了解，很剛烈，可能根本不會妥協。

如果有著那麽深刻的過去，完全可以等到感情建立好，再在雙方感情合適的基礎上開始。

種種理由都在嘴邊，最後化為一句“好的”。

如果這次拓展國內市場的結果很好，那麽回去以後，陸黎很有可能就要和那位已經幾次拋來橄欖枝，表示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

他要時冉，不惜一切代價，但時間緊急，必須立刻達成，就算強取豪奪會被厭惡，他也不怕。

“只要她在我身邊，就算心是石頭做的，一輩子還捂不熱麽？”

藍尚不知道。

他從來沒愛過誰，也沒被誰愛過，不知道那種非要得到，得不到就輾轉發側的痛苦。

幫陸黎辦好了所有的事情，就這樣，他們第一次去了時家。

是時冉的生日晚宴，身為女主角，時冉看起來有一點尷尬，但是還好，她和妹妹很快攪了局，並沒有配合時百億演繹父女情深。

雖然有些不符合他們這個階層的體面，但是藍尚第一次覺得，時冉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按照原定的計劃，這個生日宴會結束，時冉就會知道她要跟陸黎訂婚的消息。

藍尚已經做好很多準備，比方說安插保鏢，以防時冉和吳徹私奔，通過時冉周圍的人了解她的動向，以防她選擇自殺或者逃婚。

種種種種，在心驚膽戰地等待過後，藍尚看到角落裏，時冉拒絕了吳徹，搭上陸黎的手，他第一次看到陸老板和女孩子跳舞，第一次看到他在這種場合裏竟然會手抖。

陸老板此時此刻還哪裏有所謂的表情管理，他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忐忑”，像是一個生怕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出醜的羞澀男孩。

連舞步都走錯了好幾個。

大概只有在在意的人面前，才會從鋼鐵戰士變成有血有肉的人啊。

“好人”就是應該，被治愈吧。

可是與巨大的驚喜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懷疑。

盡管他覺得時冉不像是在想那些，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老板堅信這是權宜之計。

認識這麽多年，藍尚第一次看到陸黎情緒失控。連著失眠三晚，藍尚又看著陸黎開著車子去時冉的學校門口待著。

他什麽也不做，就好像不能接受這樣巨大的驚喜一般，偏要證明這裏面有錯了的事情。

藍尚並不敢說什麽，因為一直以來，陸黎都是一個直覺非常準的人，他不敢用自己無聊的想法去影響陸黎的判斷。

然後，忽然有一天，他的老板就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麽一樣，可以坦然接受這個現實了。

約會，聚餐，時冉通過他打聽老板的信息，到後來第一次來公司看老板，藍尚作為旁觀者，看到這一切，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這麽一段時間，陸黎的笑臉比曾經那十年都要多。

很幸福，但是有點遺憾。

雖然不該他來管，但他不懂的是，似乎老板並不想和夫人要一個孩子。雖然他們私底下都很期待看到陸老板這種性格的人，當了父親會是個什麽樣子。

但是一晃四年，都沒有任何消息，陸老板也拒絕對外解釋這件事，和夫人的感情卻越來越好。

終於到第五年，連鄭詠雪都開始時不時問問他是不是陸老板身體不太好的時候，時冉的肚子終於有了消息。

幫忙準備一切孕婦和小孩的必備品的時候，藍尚發現，陸老板早就準備好了，甚至家裏還有完全按照是男孩子來布置的嬰兒房。

剛懷上的話……還不能知道性別吧……

藍尚第一次對老板產生了懷疑。

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人，多少都會有個缺點，陸老板的缺點可能是……重男輕女？

但是從始至終，陸黎也沒有要去查這個孩子的性別，兩個人像是普通夫妻那樣去產檢，卻不再進行更多去探求關於孩子其他情況的手段&果 子整理。

十個月，孩子如期而至，果然是男孩，只是……男孩子後面，還跟著個女孩子……？

藍尚頭一次看到陸老板臉上在驚喜之後又出現“懵”這種表情，但很快，陸老板就又讓他去準備東西。

忍住了想要嘲笑老板一番的心思，雖然機會難得，但情況緊急，藍尚就立刻著手去辦。

那段時間，每一天，陸黎臉上的表情都在驚喜和覆雜之間變換，終於……經過了非常糾結的時期過後，陸老板抱著女兒，迅速化身成了女兒奴。

藍尚以為時冉會不開心，沒想到她好像很能理解陸老板最近的奇怪表現一樣，直到有一天，走到病房外的時候，藍尚聽到陸老板問時冉：“似乎哪裏錯了……？”

時冉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哪裏？”

“如果這個孩子第五年一定會來，不代表他一定要是第一個孩子，我們可以在之前就有孩子的。”

時冉：“……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沒聽到陸黎再說什麽，藍尚就撤退了。

一路護送老板擁有了他想要的“快樂”，藍尚也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快樂了。

他一直很有使命感，覺得活著一定要能達成點什麽。

雖然那些目標在遇見陸老板之前並不清晰，可是好在，他現在明白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買了鄭詠雪喜歡的蛋糕，順帶買了好幾種口味，藍尚把它們放在副駕，開心地去公司接鄭詠雪下班，每天的這個時候，她應該都在排隊等公司的班車。

停下車子，藍尚拎著蛋糕下車，看到鄭詠雪正在教育一位擠了前面的孕婦來插隊的男人，男人很兇，鄭詠雪在他面前顯得嬌小的可憐。

男人似乎很想動手的樣子，藍尚顧不得那麽多，快步走過去捉住對方的手腕，在對方示弱道歉以後，幫著把孕婦送上車，又拉著鄭詠雪的手，帶她去吃飯。

看到他，鄭詠雪很開心，臉上的笑都止不住。

藍尚也很開心，陸黎有意讓他接手更多的業務，怕他被助理這種總是在處理瑣事的身份拘束，不停地給他跟多的機會，藍尚很感激，但越來越忙，可以陪伴女朋友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鄭詠雪很懂事，很少主動給他發信息訴說自己的情況，如果今天不是他看到又阻止了，如果鄭詠雪今天被欺負了，很有可能他永遠也不會聽她說出來。

就是……很難受不能給她應該給的陪伴。

大概看到他的表情不對，鄭詠雪放下筷子：“你會不會覺得我剛才太粗魯了？”

“我就是……很難接受這種人，插隊啊，欺負弱小啊，給同事穿小鞋啊，我一個暴脾氣我就上去伸張正義了。”

藍尚搖搖頭：“要是別人欺負你了，怎麽辦？”

“那我就欺負回去啊！”鄭詠雪吃了一口蛋糕，“活著就要抗爭，要對不公抗爭，不能讓那些侵占別人權益的人能一直沾沾自喜，就要讓他們知道，世界上還有我這樣的人，不允許他們為非作歹。”

“雖然不能做成什麽大事，至少讓他們以後會做壞事的時候，也要擔心一下路過的人會跳出來兇他們一通，讓他們多少能有些敬畏之心。”

那要是打不過也吵不過，該怎麽辦呢？

藍尚沒有問。

這些是他作為男朋友的失職。

“誒，忙碌的鄭小女俠，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一下。”

“既然你都喊我是女俠了，這個忙我當然用盡全力也得幫了！！！”鄭詠雪放下筷子，“你說吧！！！我一定赴湯蹈火……”

“能不能也對我行俠仗義一下，”藍尚托著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鄭詠雪，“拯救一下孤家寡人的我……”

說完，趁著鄭詠雪楞住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藍尚笑著：

“嫁給我吧。”

“雖然我作為男朋友就很失敗，但是我跟你保證，以後每天按時送你上班，準時接你下班，每天一定和你一起吃晚飯，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紀念日，放假就會帶你出去玩……”

“路上碰到壞人，我就和你一起解決他們，讓他們對人性更加敬畏，做壞事的時候多哆嗦兩下……”

藍尚還沒說完，鄭詠雪已經在擦眼淚了：“幹嘛……你在突然跟我求婚嗎？都沒有戒指誒，就求婚了……”

“還有兩個蛋糕，你要不要先吃吃，吃完以後，再決定要不要答應我？”

藍尚覺得自己特別幸運。

總是能遇到很好的人。

很奇怪，當陸老板把商子情推到他這邊的時候，藍尚覺得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有好幾次很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感情障礙。

商子情很優秀，是他見過的最優秀的女生，但是就是不喜歡。

很體面地拒絕，也盡量保持距離，就在藍尚以為自己註孤生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是會喜歡人的。

他喜歡鄭詠雪說話的時候，對未來充滿希望，對生活特別熱愛的樣子。

雖然她總是“多管閑事”，對於朋友的事情比對自己的還要關心，為朋友像男生伸張正義的時候，從來不怕朋友倒戈相向，也只是她運氣很好，碰到的是時冉，才沒有被當槍使。

藍尚自認為有很多社會經驗，鄭詠雪每次跳出來做的事情，都讓他心驚膽戰。

樹敵太多，處境危險，雖然都是學生，但難免有一兩個會格外記仇。

詹煙煙打算拿硫酸潑時冉的那次，藍尚也嚇壞了。

平時鄭詠雪是反擊詹煙煙的主要選手，如果那天詹煙煙一個興起，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可是就算是這樣，“邪惡勢力”也沒有打垮她。

在學校的時候已經有小女俠的風範，到了工作中也依然一樣，更神奇的是，鄭詠雪很敏感，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身邊的人的委屈和痛苦，卻沒有因此陷入對生活的抱怨。

她總是在理解過後，快速幫助別人解決問題，如果用盡力氣也解決不了，按照她的話來說“那就這樣吧，反正我知道我努力過就好啦”。

是真的真的越來越喜歡她……甚至可以說是……很愛了吧？

很單純很簡單，很普通又很稀有，鄭詠雪的二十幾歲，依然像女高中生一樣，鮮活正直，眼睛裏有星光。

大概愛情的發生總是沒有由來，探求不到原因，一見鐘情就是很平常……但是藍尚總是覺得，和對面這個吃到最後一口才吃到戒指，看到戒指立刻哭出來的女孩子，是註定吧。

要成為會一輩子對她好的人。

要以讓她永遠“快樂”為目標。

要學著做一個好丈夫，讓她成為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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