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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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事情我不能肯定, 這些有一部分是我母親跟我說的,也是她的猜測, 如果你願意,可能在你母親的日記裏能找到其他更準確的信息。”

陸黎起身把吃剩的東西收走放到門口, 走過來要抱著時冉去洗澡。

時冉:“……”

“不洗澡的話,對身體不好的。”陸黎看著時冉不動的樣子, 關心地,“你是喜歡公主抱,還是岔開直接……”

“公主抱……”她投降了還不行!

為什麽說正經事的時候總是要讓她抽出情緒去註意這些東西啊!!!

被抱到浴室, 時冉環著陸黎的脖子, 想到剛才的那些,忽然很傷感:“那些時候,她自己是怎麽度過的, 身邊沒有親人朋友, 每天都擔驚受怕的……”

“每個好人都過得很難,與惡龍纏鬥,還要守住本心,本身就是雙重折磨。”

這句話, 不僅在說林雲芝, 也是在說他自己吧……

陸黎打開開關,往浴缸裏放水:“不要相信時百億和歐慧梅描述的林雲芝, 他們之間為了自己的利益互相欺騙,一邊說謊一邊被騙,他們從來不知道生活真正的樣子, 也不在乎。”

時冉沒說話,只是倚在他懷裏。

那麽多年,一路從荊棘中走來,一定很難吧?

胸口感受到一點濕潤,陸黎低頭瞧著時冉:“如果你真的哭出來,我會立刻給你拍照留念,就你現在的這副樣子……很是讓人遐想連篇。”

……只是突然情緒到了,眼角有一點濕潤啊!!!

“不要用那麽心疼的眼神看著我,只要我還能好好地站在你面前,還沒有被打垮,那些事情於我,什麽都不算,甚至不值得紀念,更不值一提。”

“在這件事情裏,我失去的,和你一樣多。”陸黎抱著時冉走進浴缸,“所以我希望你能像我一樣勇敢,畢竟,你有我了。”

雖然陸老板一副完全不讓她哭的樣子,但是又一直在說這些讓她爆哭的話。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愛我。”

初次見面時的困惑,現在依然都有。

只是小的時候認識,只是一起生活過幾年,她完全沒有印象了,陸黎也不過大她幾歲,那些幼時的相處怎麽能變成這麽執著的愛。

“如果你不懂,就讓時間來告訴你。”陸黎湊到時冉耳邊,“……你喜歡先洗哪裏?”

時冉:“?”

時冉:“!!!”

大概是真的把事情處理得差不多?或者是陸老板格外的精力旺盛天賦異稟?

時冉不知道陸黎是怎麽做到完全不會覺得累的。甚至只要是她動一下,哪怕只是翻個身,都能觸到沈睡中的陸老板的某一根弦。

一夜都沒有踏實的睡好,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擺好早飯,陸老板正在等著搬家公司的人過來。

樓下時不時有著各種擺放東西的聲音,時冉穿衣服起床,剛走到樓梯處,就看到陸黎一邊在用ipad看新聞,一邊監工。

“咳——”示意陸老板她起來了,看到陸黎擡頭瞄了她一眼,時冉趕緊跑回去。

昨天就是這種眼神……

剛回到房間,連門都還沒有關好,時冉就聽到陸黎上樓的聲音。

“我還沒有洗漱!”時冉抵著門,不讓門口的陸黎進來。

“那又怎樣?”陸老板也不強硬,只是表情很困惑。

“你不能……你不能這麽不講衛生的!”時冉垂死掙紮。

“哦,夫人多慮了,我很講衛生,我已經洗過澡,換上了幹凈的衣服,現在只是想去吃早飯。”

時冉:“……”

等到讓開門,看到陸老板真的坐在那裏開始喝起了粥,時冉松了一口氣。

“夫人不去洗漱麽?”半天沒聽到她有任何動靜兒,陸黎回頭看著她,“還是也需要我來幫忙,唔……早晨醒來是要洗澡的。”

“我自己去……就不勞煩你了。”撈起衣服,時冉自己往浴室跑過去。

這個人可真是個魔鬼啊……!

等到時冉吹幹頭發走回臥室的時候,桌子上已經幹幹凈凈,陸黎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機,聽到她的腳步聲,才緩緩擡頭:“飯涼了,要一個小時以後才能到了。”

時冉點點頭,昨晚吃的很多,也還不餓。

“夫人平時也起這麽晚?不能和夫人一起共進早餐真是很遺憾。”

罪魁禍首,在線甩鍋!

時冉氣炸:“那你說,為什麽我會起這麽晚的!!!”

“我不知道。”陸黎無辜攤手,並且提供了一個很有邏輯的想法,“可能是因為夫人平時鍛煉太少,偶有需要體力的時候,就特別容易支撐不住。”

“以後還需要我多陪你鍛煉。嗯。”陸老板一臉認真。

時冉:“……你胡說,你昨晚一直……亂來,我都沒有睡好……!”

“哦?竟然有這種事情?”

說著,陸黎放下手機,走過來橫抱起時冉:“飯還有一個小時才到,可以讓夫人先去補覺。畢竟你這麽辛苦,我也是會心疼和舍不得的。”

時冉掙紮了兩下,看陸老板也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就乖乖地縮在一邊,打了個哈欠以後,果然很快就睡著了。

沈睡以後,時冉做了個噩夢,夢裏陸黎和林雲芝的形象重合,夢裏陸黎站上高樓,一躍而下,時冉幾乎是抓著陸黎的衣服醒過來的。

額頭都是汗,睜開眼睛,看到陸老板正在用紙巾幫她擦著臉,時冉松了口氣:“真是……嚇死我了。”

陸黎看著她的樣子,笑:“看來夫人做了和我有關的噩夢。”

時冉不理他的調侃,只是伸手抱住他:“對不起。”

在陸老板受了那麽多的委屈,還能回來找她以後,又讓他受了很多委屈。

“不用對我抱歉,畢竟……你現在已經在我的床上。”

時冉:“?”

這什麽下流的鬼話啊!!!

“以後夫人只要感覺心疼我了,就想想昨夜,或者……現在就好了。”陸黎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要抓緊時間了……不要掙紮。”

時冉:“!!!”

陸老板好像是完全不忙,兩個人在老房子裏待了三天,沒人找她,也沒人找陸黎,甚至連藍尚也沒來。

等到中間陸老板出去買東西,時冉趕緊給藍尚打了個電話,倒是被秒接了。

“咳,”突然打電話總有些怪怪的,時冉感覺自己跟個小間諜一樣,“現在是什麽情況了,怎麽感覺陸老板故意把我給隔離出來了?”

藍尚正忙得焦頭爛額,頂不住時冉的問題,只能支支吾吾地:“老板回來的第一天,處理了之前和尚啟陽簽的協議,乙方公司信譽問題,索賠。第二天聯系了時百億,乙方公司欺詐問題,索賠,今天在聯系時氏的負責人,繼續談索賠。”

時冉:“……”

藍尚輕輕嘆了口氣:“間歇還要帶孩子。”

“帶……哪個孩子?”時冉眉頭直跳。

“時謠。陸老板說一定要穩住她,不讓她來打擾你,說你這幾天情緒很低落,很難過。”

時冉:“……真是辛苦你了。”

藍尚:“……不辛苦,夫人,等事情都告一段落……下周四是小鄭的生日……”

時冉看了眼手機日歷,這才想起來,最近事情太多,她都給忘記了。

“你等我回去探探口風。”

“謝謝夫人。”

掛電話之前,時冉還看了門口一眼,確定沒有任何動靜兒,一口氣還沒松完,陸老板已經推開門走進來,手裏拎著不少牛奶水果還有各種小零食。

“咦?”時冉跑過去,把冷飲都放進冰箱去,“要一直在這裏生活了嗎?”

陸黎跟著一起碼放:“想在這裏休息一段時間,休息好了我們就回去。”

“好的。”

下次實驗正好是鄭詠雪生日那天開始,時冉算了算,感覺一切的安排都是很正好的。

“下周三我要回一趟宿舍,跟室友們討論討論怎麽給鄭詠雪準備個生日驚喜,”時冉拉了拉陸黎,“陸老板也一起來吧?”

“聯系了藍尚?”陸黎笑,“據我所知,最近藍尚一直在忙裏偷閑準備這件事。”

時冉:“……”

這究竟是要怎麽知道的……?

“夫人為什麽想要知道那些?”陸黎一邊收拾東西,突然開口問道。

時冉誠實回應:“以前我不知道的時候,根本不懂你為我做了什麽,現在知道了大部分的事情,雖然會有些難受,但是我可以理解你了,那些事情你都沒有白做的。”

“白做又怎樣?”陸黎放下零食和牛奶,拎起水果的袋子,拉著時冉的手,走到廚房,“我做那些從來就不是為了讓你感動。”

“如果還是要讓你因為那些過去而受苦,我做的這些才是真正地失去了意義。”

因為這樣的誤解錯過五年,也沒有關系的麽?

“我只是不知道你會忘記那些,我以為掌握了足夠的信息,回來以後會面對一個展開雙手擁抱我的你。”

順手把洗過的小番茄塞進時冉嘴裏,陸黎:“後來又覺得,你忘掉是最好的情況,在我沒有能力的時候,你受了苦,我還可以給自己找到理由釋懷。如果我做好了準備,又讓你受苦,那還算什麽男人。”

“甚至都對不起我把你放在心裏,心心念念的那麽多時光。”

“都過去了。”時冉從陸黎身後環抱住他,“所有都結束了。”

“還沒有。”陸黎關掉水龍頭,“還不夠。”

……

時渭從飯店離開的時候,心裏很亂,她不知道時冉是什麽情況,不知道陸黎為什麽回來,而且她根本都沒有精力再去考慮那些,手在抖,或者是……渾身上下都控制不住的在發抖。

想讓自己冷靜地捋出一個思路,卻完全沒有任何辦法。高跟鞋卡了一下,時渭跌倒,看到有人朝著自己走過來,趕緊慌張地推開。

所有人都想害她,所有人都想看她倒黴。

被罵了一句“神經病”,時渭冷靜了不少,坐在地上,從包裏拿出手機,哆嗦著給程諶打電話,找了幾次都找不到他的聯系方式,試著手動輸入,又總是輸不對。

等到她都快要崩潰大哭的時候,手機響了,程諶給她打來了電話。

時渭幾乎是忍不住哭腔,接了起來。

“餵,你在哪裏?剛才有騙子給我打電話說房子賣掉了,讓我回去拿東西,我嚇一跳,都忘記罵他……”

“不是騙子。”程諶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你的東西我都有收拾好,放在門口,這幾年你送給我的東西我也全都沒有帶走。”

時渭手機掉到地上,又哆哆嗦嗦地拿了起來:“程諶?你不要開我玩笑了,我現在,我現在的狀況你都知道的,我已經很慘了,如果你也走,我沒辦法……”

“你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程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曾經很愛你,在那個孩子沒有之前。甚至我可以接受你帶著孩子嫁給別人,如果只是因為我給不了你更好的生活,我都接受。”

“但是時渭,虎毒不食子,你為了什麽大業才能想到連它都利用上。”程諶不再多說,聲音忽然很溫柔,“你連自己都輕賤自己,怎麽去怪別人也輕賤你呢?”

說完,掛掉電話,時渭再打回去,已經無法接通。

跌跌撞撞攔了一輛車直奔程諶家裏去,果然一個人都沒有了,時渭只覺得頭暈眼花,在地上蹲了很久都站不起來,等到緩過來以後,剛想問問鄰居這邊發生了什麽情況,只見鄰居都在搬家。

拆遷了。

程諶家裏只要錢,不要房子。

帶著父母去了別的城市生活。

程諶不要這裏的所有,不要她送的禮物,也不要她。

以非常決絕的姿態離開了。

時渭坐在地上,把箱子打開,裏面有她前一段時間給程諶買了限量鞋子,還是新的,根本都沒有穿過,還有很久以前她追求程諶的時候,給他寫的情書和信,都被好好的保存著……

一滴眼淚都沒掉。

時渭撕碎了那些過去,只是把程諶沒用過的鞋子和沒穿的衣服帶走。在車上的時候,怎麽想怎麽憤怒,給程諶和尚啟陽發了無數詛咒和謾罵的信息,反正事已至此,還給彼此留什麽臉面?

程諶和尚啟陽都以為自己得到了她,所以不珍惜了,所以能丟下她,好像主動拋棄了她一樣,別做夢了,大家不過是互相玩弄,她連一點真感情都沒有動的。

別的可以輸,在這些感情裏,她一定是贏家!

罵了一通,足夠痛快了,車子到了大門口。拉著箱子回到時家,時渭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沒去找時百億,也沒和管家說一句話,到了房間,剛剛丟掉鞋子,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磨破的腳,外面就忽然熱鬧起來。

時渭怒氣沖沖地去找管家詢問,結果只看到一堆扛著攝像機的人朝著她走過來。

尚啟陽家涉嫌偷稅漏稅,金額巨大,涉事人員全都免不了牢獄之災,與此同時,他還要應付陸黎那邊的違約合同。

這麽焦頭爛額之際,他收到了時渭的信息。

孩子不是他的這件事,本來就是試探之說,是不在乎了,才能那麽輕松地猜測,他自己有所懷疑跟時渭自己來跟他說,是完全不一樣的效果。

而時渭沒想那麽多,把“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我一開始就知道”這樣的話一股腦丟給尚啟陽,甚至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孩子是程諶的,就算訂婚以後,他們依然頻繁地在約會。

“孩子掉了是必然的,我本來就沒想生下他,只是用來騙你,才讓他多活幾天。”

時渭發信息的時候是抱著氣死尚啟陽的魚死網破心態,反正她自己什麽都沒有了,而他們卻還保留著尊嚴和體面,憑什麽?

她以為自己很狠了,但她沒想到尚啟陽會更狠。

確定了時渭真的再也不想要自己的這張臉,尚啟陽把信息全部截圖賣給了八卦媒體,還找人查了時渭的開房記錄。

盡管猜到時渭和程諶在一起的大部分時候都應該是在程諶家裏,但尚啟陽還是被他查到的信息嚇了一跳。

他們兩個的出游,和時渭一起在另外的城市辦事,那些他需要多喝些酒,晚一點回酒店的間歇,時渭還能跑出去跟程諶約會。

尚啟陽氣死。

時氏的大醜聞也爆發出來。

時渭似乎忘了,她除了是個玩弄別人感情的好手,她還是時家在某些產業的代表人。情緒崩潰的關頭,只想著自己,不顧及其他的後果,總要自己清醒過後再來嘗的。

股票大跌,時百億面臨著無數違約合同,那些時百億伸手到時氏時留下的爛攤子也成為大窟窿。時謙揚從知道陸黎回來,連著一周都在時氏大樓裏加班,時老大更是氣到暈倒。

所有人都知道情況不對勁,只有時百億還拎不清,知道陸黎回來,看到藍尚過來,還以為是要來給他撐腰的。

藍尚早先調查過時百億的所有事情,對時百億的厭惡溢於言表。陸黎交給他的事情當然要辦好,至於要不要給時百億留最後一點顏面,陸黎沒說,他就當不用。

大量索賠條款和時渭的醜聞一起拍到臉上的時候,時百億終於楞了,也清楚了。

陸黎回來不是來幫他的,是要他死的。

所有他和陸黎合作的項目,都是帶著時氏總公司的擡頭簽訂的,上面清楚地蓋著公章還有他從時老大辦公室裏偷出來的法人章,每一個乙方都並不是他的那個掛名小公司。

他以為陸黎都拿出了誠意,他也應該體面一些,用時氏的名義比用他自己的皮包公司要氣派很多,沒想到處處都是陷阱。

一切都是陰謀,陸黎的出現,時家的危機,時渭的不幸,就連最後這段時間的失蹤,讓他們面對那些問題頻繁起內訌,都是安排好的……

把爛攤子全都推給時老大和時謙揚,時百億收拾東西跑路。

當初創立皮包公司的時候,時百億為了看起來更氣派一些,特意考究地把所有崗位都建立了一個遍。當然,每個崗位也都例行招聘了幾個人過來上班。

從前一段時間出事,時百億就在琢磨著怎麽讓這些人自動離開,但錢多事少離家近,誰也不願意走,開除就要賠償,時百億琢磨來琢磨去,就覺得既然要跑路,幹脆什麽也都別管了。

歐慧梅在娘家住著還算舒服,除了確定時氏要倒的消息時心悸了很久,心裏就沒再有太大的波瀾。本來她也已經不打算再和時百億過下去,更無所謂時氏會怎麽樣。

到後來看到時渭的消息和被媒體拍到的慘狀,歐慧梅想起那天晚上時渭打她的那個巴掌,心裏也寬慰很多。

老公是畜生,養了三個女兒也都是白眼狼,幸好自己有足夠多的積蓄……歐慧梅這天獨自在家,聽到門鈴響起,走到大門口,透過監控看了一眼,發現外面全是人,不僅擠滿了人,還有一堆記者跟在後頭。

她是時百億公司的法人,當時為了避嫌,從時氏洗出來的錢都是匯進了她的銀行賬戶。

關好門,歐慧梅快速跑回房間,想冷靜冷靜找到解決辦法的時候,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不得不開門,歐慧梅從中間被保安隔開的大路往出走,一路上看著兩邊想要沖出來打她的人,嚇得差點哭出來,沒有了一點她一直以來努力維持的體面。

但還是有人越過了保安拉起來的線,先是一個男人跳出來給了歐慧梅一個巴掌,其他人見勢全都往出沖。

股票一跌再跌,找上門來的違約合同不計其數,時老大身體也支撐不住,只能宣布破產,員工的工資發不出,公司主要的研發部門進行一半的項目全都擱淺。不滿的員工全都不走,就在時氏大樓裏耗著維權。

時老大只能出院去安撫,見沒有什麽效果,就幹脆把鍋全推到時百億身上。市值蒸發是因為各類醜聞,而醜聞全部來自時百億,幾個項目到了後期發現問題也是因為中途被時百億經手過。

面對一個曾經對他們都還不錯的人,所有人自然而然地把怒火轉移到時百億身上,但時百億已經先跑路了,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他,跑到他的皮包公司大鬧一通,連帶著時百億的員工一起,大家找到了歐慧梅。

警察趕過來的時候,歐慧梅已經被打得站不起來,而動手的人早就回到了本來的位置,沒有一個人承認。事情僵持不下的時候,人群中慢悠悠走過來一個孕婦,朝著歐慧梅臉上啐了一口,聲稱被時百億誘奸,誘騙的過程有歐慧梅參與,後面還威脅她阻止她報警,並且表示有證據,願意做證人。

一步步搭建起來的時氏,幾天之間分崩離析。

……

“時家倒了。”

時冉在整理駱博士的實驗記錄的時候,聽到陸黎的聲音,剛回過頭,就被從身後抱住,陸黎的聲音在她耳邊:“所有人都回到了他該在的軌道上。”

時冉點點頭。

雖然她沒有親眼目睹那些場面,但也大概都清楚,時百億和歐慧梅集資詐騙、強奸和強奸共犯的事情新聞已經播了好幾天,時冉以為倆人會袒護時渭,畢竟是倆人唯一的女兒,沒想到他們被抓以後,大概知道要面臨什麽情況,想著多咬一個是一個,竟然真給時渭也弄進去了。

“壞事做了一次,就會想做第二次,有人幫忙,有人縱容,收不了心的。”

“嗯。”

雖然沒有為林雲芝討回正義,但是時百億和歐慧梅也受到了懲罰。

“你……你幹嘛……”大白天的,也要動手動腳……

“剛才問過你的意見了,你沒有拒絕。”陸黎手上的動作不停,“壞事做了一次,就有無數次。”

……

……

……

就是……非常的腰疼。

疼到時冉只想快點回歸正常生活,甚至都想住在實驗室裏,醉心研究,再也不出來。

“你今天好像很不滿意?”辛苦的陸老板撈過時冉,“是哪裏不滿意?這裏還是……這裏?”

“但凡我現在有力氣,一定立刻跳起來打你。”

“夫人說話底氣這樣足,還是有力氣?”看到陸黎的臉慢慢靠近,時冉抖了抖,聽見他在她耳邊,“我怎麽能知道自己會被打,還什麽都不做呢?”

於是鄭詠雪生日的那天,時冉逃回了宿舍。

是真逃,趁著陸黎和藍尚去處理後續的事情,時冉隨手收了收衣服,拎著箱子就跑了。

鄭詠雪看到時冉的時候,以為她只是回來給自己慶祝生日的,滿開心地迎接時冉進門,順便關心了一下時冉和陸老板的婚後生活。

在時百億被抓的第二天,陸老板就領著時冉去領證了。

時冉聽著鄭詠雪問,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戒指,輕輕嘆了口氣。

鄭詠雪聽到以後,以為她被欺負,很是激動了一會兒,時冉不知道怎麽跟她說,被追問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就是……太不真實了。”

陸老板這個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幽靈一樣,神出鬼沒。

雖說這一切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看起來是陸黎只是牽了個頭,後面都沒他什麽事情,但時冉知道,陸黎料到時百億和歐慧梅的貪婪,也明白時渭的虛榮心和自卑。

用金錢和資源把他們的胃口餵養大,等他們的全部人性暴露出來,互相搶奪,互相挖坑再互相揭發的時候,慢慢收起這張網,平靜地等待漩渦中的那一切分崩離析。

然後,中途還順便回家解決了一下覬覦養父財產的小鬼們。

他做這些,不動聲色,甚至完全把自己摘了出來。時冉倒不是對他覺得害怕,主要是……主要是身體吃不消。

而且很多時候莫名其妙地,陸老板就要開始了。

“怎麽個不真實法?”鄭詠雪把她隨口說的理由當真,拉著她的手,有點氣憤地,“還是說陸老板追到手以後對你沒那麽好了?”

“……”時冉搖搖頭,“也沒有……可能就是不太適應婚後生活?”

之前她和陸黎雖然同樣生活在這個屋檐下,但是大部分時間他們並沒有什麽交流,後來重來一世,從剛開始的接觸到後來更進一步,也只是幾天才見面一兩次。

被陸老板連續註視著的日子,有點讓人不知所措的。

等到鄭詠雪去上晚自習,時冉和程慧慧一起訂了第二天吃飯的飯點,順帶著把KTV也定下來,預定好蛋糕,出去買完禮物,再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九點一刻晚自習下課,到了十一點,鄭詠雪也沒回來。時冉要給她打電話問問發生了什麽情況的時候,陸黎的電話先來了。

“離家出走?”陸老板的聲音並不是很愉快。

時冉支吾了幾聲:“沒有,只是回來準備一下明天的事情。”

“我在你們宿舍樓下。”

時冉掛掉電話,趕緊下樓。

陸老板穿得非常單薄,此時正在樓下的玉蘭樹底下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麽。時冉走過去,陸黎很自然地拉著她的手開始遛操場 。

“你在想什麽?”

見他一直不說話,時冉忍不住問。

“想你。”陸老板停下腳步,“似乎和我一起生活,你並不開心。”

“我沒有……”

大約只是……自由慣了,被控制的感覺太強烈,就會覺得有點辛苦。

“你可以想回學校就回學校,想回家就回家。有事情就在學校,想我了就回家。”陸老板的聲音有一點沙啞,“不用特別跟我報備,也不用管我的行程。”

時冉:“……陸黎……”

“嗯,就讓我自己抱著孤單一個人睡吧。”

“餵!”時冉本來以為自己沖動的行為讓陸黎受傷了,甚至陸老板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她都跟著難過了,結果一眼瞥到陸黎嘴邊在忍著的笑意,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看到媳婦真的要生氣,陸黎趕緊投降,伸手去摟時冉:“以後你不想做的時候,就告訴我,我保證都不會勉強你,至少這一點,我還是能做到的。”

時冉臉漲得通紅:“你怎麽知道是因為這個……?”

“早上結束以後,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某個人那副‘你終於放過我了’的表情,還真是很傷人啊。”陸黎輕飄飄地斜了她一眼,“我早就說過的,那五年的債怎麽可能讓你這麽輕松的還掉?”

“時冉,以後你還要忍受很多很多年,除非我因為縱欲過度而早死。”

時冉撫著額頭:“陸老板,我想采訪你一下,到底是遭遇了什麽樣的事情,讓你從一個那麽紳士的男人,變成了這種下流話隨口都能說出來的?”

“可能是因為……忍了很久,而你又……太好吃了?”

時冉:“……”

“但是你剛才說過,要說話算話。”時冉抗爭。

“說了什麽?”陸黎一臉困惑。

“說了不要的話就不會非要……”時冉臉熱到不行,“……反正就是你以後會很節制的話。”

“我沒有。我不知道。我不記得。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陸老板躲過時冉發射的普攻,往操場中間快步走過去,又在時冉追上來的時候,輕輕一拉,把她帶進懷裏。

兩個人因為慣性坐在草坪上,陸老板溫柔地環著她:“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搞不好會比在時家的時候更辛苦。”

“為什麽?”時冉側過頭去看他。

“占有欲能讓人變得瘋狂。”

“得不到的時候,很容易控制自己。就算想象很美好,那畢竟不如親手觸摸到。”陸黎仰頭看著天空,下巴擔在她頭頂,“得到了就……很難再把持得住。”

時冉低下頭,沒說話。

“而且,失控的人不覺得自己的要求過分,畢竟我這麽專一,只要是想要的時候,應該都能得到夫人你的支持才對。”

時冉:“所以……”

“我們有這樣的默契,就很好。”

……

程慧慧很方,九點下課的鄭詠雪,十二點才回來,還抱著一束花,臉紅心跳地告訴她“我戀愛了”。

十一點出去的時冉,半夜三點多才鬼鬼祟祟地推開門進來,要不是鄭詠雪生日,大家從零點開始鬧騰,一定會被時冉嚇一跳。

“你出去的時候還紮了馬尾,怎麽回來的時候就披肩散發的?”程慧慧好奇。

時冉:“……”

默默關上門,時冉回頭,坐到鄭詠雪對面,拿起一瓶果汁,一邊喝起來掩飾說謊的羞怯,一邊故作淡定地:“外面太冷了,和陸黎坐在操場上聊天來的。”

“真有情趣。”

一句話說得時冉飲料差點噴出來。

“那什麽,我去洗澡了,明天上午上完課,我們就去飯店和其他人會合。”

拎著東西,一溜煙兒跑進浴室,時冉開大花灑,才輕輕舒出一口氣。

為什麽她在陸黎身上完全討不到一點便宜……!

跑出來這一次本來以為能讓陸老板反思反思,結果還被開發了新鮮的方式……時冉抱著自己,在陸老板面前,她真是……弱小無助又可憐。

因為氣憤,從到了宿舍開始,到第二天上午的實驗完成,時冉都沒有給陸黎發任何消息,而陸老板這一次,竟然也沒有聯系她。

因為一上午的精力都投入進實驗裏,時冉沒想那麽多,等到中午群裏發消息讓大家一起到學校門口會合的時候,時冉才背起雙肩背,走到實驗室門口,看到手機上安安靜靜地只有幾條群聊。

正想著給陸老板打個電話詢問情況,就瞧見許久不見的詹煙煙從對面的實驗室走了過來。時冉看到她手背後,覺得有點不妙,剛往旁邊躲了躲,詹煙煙已經遠遠地跟她說話:“時冉,你結婚了?真是恭喜你……”

說著,就快速朝她走過來。

兩個實驗室中間不過三米寬的通道,看清詹煙煙手上拿著的濃硫酸標簽的瓶子,時冉側身想躲開的時候,已經被人撈進懷裏,陸黎一腳踹在詹煙煙手上,濃硫酸的瓶子掉在地上,滾出好遠。

詹煙煙跌坐在地上,吃痛地捂著手。

“詹煙煙?”陸黎確定了是這個人以後,眼神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時冉有沒有受傷,確定沒事以後,還是臉色一黑,看著藍尚,“報警。”

詹煙煙一下子就蒙了。

實驗室門口是有監控的,這件事她知道,她也不是預先想好要做這件事的,是吳徹最近一直不理她,又剛好看到時冉落單,瞧著她低頭看手機臉上帶著笑容的樣子,一時氣憤,但……

詹煙煙爬到陸黎腳邊:“我沒有把她怎麽樣,她都沒有受傷的。”

陸黎出現,踢了她的時候,詹煙煙自己才清醒過來,然後嚇了自己一跳,後怕過後,她以為陸黎和時冉不會跟她計較。

陸黎是那麽成功又有錢的人,而她只是個普通的學生,幹嘛要跟她計較呢。

“求求你,我不想被學校開除,求求你別報警……”

陸黎哪裏理她:“現在報警是為你好,年紀這麽小就這麽惡毒,縱容到你畢業,不一定要給別人帶來什麽磨難。”

藍尚帶電話找來警察,又去學校調監控。

時冉像被拎小雞一樣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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