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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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冉以為會是什麽迅速開始狂風暴雨的場面, 沒想到陸黎只是靜靜地盯著她看，似乎他非常喜歡和享受她害羞又窘迫的樣子。
“你好重……”
話一說出口，時冉恨不得時光倒流, 回去把自己提起來, 倒倒說話時腦子裏的水, 本來這種場景已經很讓她報赧, 怎麽能又脫口而出這種話, 直接提醒兩個人他們的處境和姿勢……？
這就是傳說中的智商突然下線吧？
“我小的時候, 有一次父親買了水果回來, 我和堂弟一人拿到一個蘋果, ”陸黎突然笑著在她臉頰邊吻了一下, 迎上時冉不解的目光，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當時剛從外面跑回來，衣服都是臟的，就被母親喊去洗澡，回來的時候, 我發現我的蘋果被掉了包。”
時冉：“……”
她一直以為, 陸黎的偏執和多疑是因為她一直以來的不愛才激發出來的，根據這件陸老板親口說出的事情, 可以深刻地反映出, 即便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 陸老板多疑的天性就已經展現出來。
“如果是你，你怎麽辦？”陸黎的手慢慢滑到時冉的耳邊, 輕輕摸著她的耳垂。
雖然她不知道陸黎為什麽突然講起這件事，但回答也無妨：“我就……吃啊，一個蘋果而已。”
陸黎臉上的笑意更深：“我沒有，我找到堂弟，在他吃之前，換回了我的蘋果。”
時冉：“……”
“那個蘋果更大更甜嗎？還是有別的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時冉試著理解陸黎，可是她實在無法代入陸黎對這件事情的情緒。
“我不在意那個，它可以更大更甜，也可以很小很幹癟，但我看到了它，認為它是我的，就不能再被任何別人占有，”鼻尖對著鼻尖，陸黎輕輕拱了拱時冉，“從前那個蘋果是蘋果，後來，那個蘋果是你。”
“我認定了你是我的，別人就不能把你從我這裏搶走。”
說完，時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陸老板已經開始進攻。他們親密接觸的次數，一共也只有個位數，雖然時冉覺得，陸老板應該沒有其他的“共同練習”、“共同進步”的同伴，但不得不說，他進步的速度簡直飛快。
從最開始的蠻橫不講理，有一點機會就強勢掠奪，現在竟然慢慢也學會了撩撥她，偏要讓她忍不住自己表現出需要的樣子。
有幾個大腦缺氧的間隙，時冉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熱，迷蒙著睜開眼睛，時冉才看到陸黎吻她的樣子。
與想象中的深情著緊閉著雙眼的樣子不同，陸黎一直在觀察她。在此情此景中對視，真是有點刺激。時冉又不能閉上眼睛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更不能堅持下去與陸黎對視。
“……你……在看什麽？”陸黎動作沒停，時冉依然配合。
“看你。”陸黎咬了咬她，懲罰她的不專心。
“這種時候也要看……？”時冉躲開他，努力呼吸。
“放心，這個時候的你也……依然很好看，”陸黎不滿於她的逃跑，又把她扭回來，“甚至比平時的時候，都要好看。”
時冉：“……流氓。”
“大概我確實是的，總是忍不住……想看你，享受我的樣子。”
“……神經病。”時冉咬著牙，忍不住瞪了陸黎一眼。到底是怎麽用這麽道貌岸然的樣子，這麽正常的語氣，說出這麽……的話來的……
“這種時候，你最誠實。”
“我以前以為陸老板沈默寡言，原來陸老板的話竟然可以這麽多？”被咬了兩下，時冉回敬回去，陸黎舔了舔唇邊，沒嘗到血味，笑了笑。
“惱羞成怒？”說完，直接擡手把時冉抱了起來，不給任何反抗機會地收拾了某人以後，看著某人潮紅的臉，陸黎輕輕探到耳邊：“你想要的，對嗎？”
終於能有空呼吸，時冉睜開眼睛，卻霧蒙蒙的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說出話來，聲音也是混沌不清：“那，這個蘋果吃完，還有下一個蘋果嗎？”
“至少這二十多年，我再也沒有吃過一個蘋果。”陸黎點了點時冉的鼻尖，“我因為獨占你而感到滿足，再費力氣去尋找其他，不是愚蠢？但是時冉，你也不要得意，你欠我的，還很多。”
“說，你想要我。”
“我……”
“嗯？”陸黎的聲音充滿蠱惑，“還是這一切，又是我在自作多情？我一點也看不到你的態度，主動找我，主動說你愛我，主動說你想擁抱想吻我，想像我占有你一樣占有我？”
時而放松時而緊繃，兩種情緒交替得太過頻繁，陸黎是操縱者，可以自由且利索的轉換，可時冉早已經在各種覆雜的情緒中無法抵抗了。
“我……想……”
話音剛落，回應她的是密密麻麻落下的吻，過了好一會兒，到時冉都覺得今天已經要失控的時候，陸黎突然停了下來，擡手緩緩把她抱進懷裏：“但是今天還不行。”
時冉：“……？？？”
陸黎輕輕拍著她的背：“下個月我要出國，未來半年都不會很穩定，半年以後，你懷著孩子辦婚禮，就太過不方便了。”
“你怎麽知道一定會有孩子……？”
這是什麽王者級自信？
“辛苦耕耘，就有收獲，難道這不是前輩們總結出來的經驗？”陸黎盯著她，“還是你對我的能力有所懷疑，不親自試一下就不能相信？”
時冉：“……”
“你並沒有那麽愛我，用高壓情緒馴服你，很卑鄙。”陸黎給她蓋好被子，坐起身來，“希望下一次，進到這個房間，你就會告訴我，你愛我，你想怎麽對我，或者，你想我怎麽對你。”
說完，陸黎起身離開房間，不一會兒浴室的水聲傳來，時冉坐起來，不停地呼著氣。
此時此刻，手機的屏幕上，正靜靜躺著時渭發給她的最後一條信息。
“感謝二妹奉獻肉體，第一筆合作投資，算是拿到了，我代表時家上下感謝你。”
刪掉信息，時冉剛準備起身去喝口水，從上次她答應和陸黎試著交往以後，就再沒聯系的時謙揚竟然給她打了個電話。
聽起來，時謙揚的聲音並不如從前那麽春風得意，甚至有些憔悴。
“表哥。”時冉走到窗子前面，看著遠處的燈光，等著那邊的問題。
“你……”時謙揚似乎是感覺這個電話打得略有些沖動，現在反應過來，倒有些吞吞吐吐，半天沒說出來後面的話，“吳徹是個懦弱的小男生，他配不上你，表哥一直知道，但是陸黎，不是良人，你若想找個門當戶對的，表哥有很多朋友可以介紹給你……”
時冉沒說話。
時謙揚自己說著說著，像是情緒劇烈波動，聲音竟然都有些沙啞：“時冉，你跳進火坑了。”
“二哥，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麽，”時冉聽到水聲停了，卻一直沒看到陸黎進門，輕輕嘆了一口氣，“我一直就和家裏格格不入，這些年過得不好不壞，出生在什麽家庭無法選擇，我不埋怨，反而感謝這一路走來，雖然我不確定我熱愛什麽，但我卻知道我不喜歡什麽。”
“我自認做了正確的決定，往後是甜是苦，我自己都能承擔。”
時謙揚沒說一個字，就掛斷了電話。時冉拿著手機，看到剛進來的吳徹發來的信息，瞥了一眼，就刪掉了。
大概她和陸黎走掉的時候，吳徹就已經在胡思亂想了。以徹底絕交的方式逼她立刻回去，時冉嘆氣，到現在，吳徹也沒明白過來，他已經不能主宰任何事情了，甚至他連自己的行為都決定不了。
確定今晚沒人再會來找她，時冉放下手機，拉開門，準備出去喝點水。門打開的一瞬間，陸黎正穿著非常清涼地站在門口，似乎還要攔住她的去向。
“你自認做了正確的決定？”
“嗯。”時冉點頭。
“是苦是甜，都自己承擔？”
“嗯，你聽的很清楚，記憶力也很好。”
“那你的如意算盤恐怕打錯了，”陸黎遞給她一杯水，順勢關上房門，“你想剝奪我的資格，恐怕是癡心妄想。”
時冉：“……”
這一夜並不消停。甚至有幾次，時冉都恨不得主動把陸黎就地正法，來換取能舒服地睡上一覺。明明是陸老板自己做出的決定，理應很有操守才對，偏偏晚上只要她在沈睡中動了那麽一下，陸黎就立刻醒過來，撈起她一頓操作。
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被鬧醒，第二天時冉頂著巨大的黑眼圈，站在鏡子前，看著陸黎遞過來的衣服，才想起今天還要跟他去見人的。
“我嚴重懷疑你是故意的。”時冉抱著衣服，輕輕打了個哈欠。
“哦？”陸老板抱著手臂，“你當以為我這一晚上非常好過？”
時冉：“……你脖子上有一點紅印。”
“嗯，某人炙熱起來，也有點瘋狂。”陸黎看著鏡子，系著襯衫扣子。
“那不是炙熱，是起床氣！”時冉幾近抓狂了，“任誰在睡夢中被搗鼓醒，也不會有太好的脾氣的！”
“嗯嗯，”陸黎並不看她，“那請以後多收斂些脾氣，畢竟半夜被弄醒這種事情，你可能以後要學著習慣。”
“……”時冉簡直要瘋了，幹脆抱著裙子坐在床上，“……有什麽事情不能睡覺之前解決掉的！”
看到她氣鼓鼓坐在床上的樣子，陸黎解開領口的扣子，一副不快些換衣服，他不保證會不會怎麽樣的神情：“對不住，未來的陸夫人，精力旺盛這種事情，你想怎麽在睡前一次性解決？還是你準備，一夜不睡？”
“……算你厲害。”
她和陸黎之間的戰爭，完全就是在比誰臉皮更厚，很顯然，比這個，她完敗！
換好衣服，簡單地化了個淡妝，和陸黎一起到了樓下，司機已經等了很久的樣子，陸老板身著正裝，此時有外人在，已經恢覆了平時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也算是……好一個斯文敗類了。
兩人坐上車，時冉忍不住掏出手機，佯裝在看什麽消息，想偷偷地拍一張陸黎的側臉照，沒想到立刻被對方發現，而且第一時間繳獲了她的設備。
時冉：“……難道你不僅師從中華小當家，還練過太極拳？”
……這輕快敏捷地繳械手法。
陸黎的嘴角抽了抽，關掉相機，把手機重新遞給了她，然後瞇著眼睛：“很奇怪，只不過一個晚上，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活潑？”
時冉楞了一眼，從後視鏡裏看到司機低頭笑了的樣子，臉“騰”地一紅，立刻老實地坐正了。
這個人說話，真是……分分鐘氣死個人啊！！！
短消息的聲音讓時冉冷靜下來，昨天時渭給她發了很多消息，她都沒回，看起來時渭應該也一夜無眠，竟然這麽早就開始騷擾她。
這真是需要很強的毅力才能做到如此見縫插針了。
點開信息，時冉差點笑出聲來。
“有些事情不是大姐故意不告訴你，比方說現在的你，剛剛享受完你所心水的感情，大姐這個時候不該說這些話來讓你難受，像陸黎那樣的人，或許比吳徹有前途有未來，但是他，怎麽會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一個女人身上。”
時冉讀出了話裏的意思，立刻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狀，打字回覆：“大姐，此話怎講？”
得到她的回覆以後，時渭果然激動了起來，幾乎不到十幾秒的功夫，短信就又發了過來：“你負責天真快樂就好，家族的事情你不必知道那麽多，今天的協議簽完，也算這個階段的塵埃落定，大姐只是替你惋惜……”
時冉托著下巴，單手打字：“你我親姐妹一場，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既然你這麽想知道內情，姐姐也不能故意瞞你，父親母親可以做到，我們是親姐妹，姐姐還是想告訴你，今日陸黎會帶著女伴一同來，看起來你並不知道這件事。”
時冉：“……”
“你在做什麽？”陸黎挑眉，顯然對於她把他晾在一旁，專註看了半天手機的樣子很是不滿。
“沒什麽，好玩的。”
時冉回了時渭一個“驚恐”的表情過後，就把手機收了起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昨天跟你走了，這一個晚上，我收到了比生日會那天還多的關心和關註，連我三妹都發了一條擔心我人身安全的信息過來。”
陸黎笑了一下：“並不是我發出去的，我還沒有那麽無聊，想被人家知道我的……嗯，隱私生活。”
時冉：“……”
眼看著快到地方，陸黎幫時冉解開安全帶，“哢噠”一聲後，陸黎已經到了她耳邊，聲音很輕，但語氣足夠她臉紅：“希望經過這樣一個晚上，你對我的信任可以無限級別增強。畢竟即便是你，我也可以忍耐得住。”
時冉一下子就推開門跳下了車。
真是……抓狂到極點。
陸黎看到她蹬著小跟鞋，走得飛快的樣子，整了整衣服，叮囑司機幾句，就準備追上去。
“感覺老板和夫人在一起的時候，就非常開心。”司機忍不住，“老板別怪我多嘴，我也是覺得老板這樣子太少見了。”
陸黎倒沒什麽反應，只是看著時冉的背影，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容：“‘夫人’這個稱呼很好，以後都這樣叫。”
……
見他們走過來，侍者拉開大門，時冉整理整理領口和裙子的褶皺，回頭正好和快步走上來的陸黎會合，倆人朝包廂走著，時冉就收到時渭的消息。
是一張圖片，時冉點開，發現就是自己。根據拍攝的角度，……大概在樓上。
時渭的發來的文字看起來很傷感，似乎是真為她這個妹妹傷心似的。
“看起來這位女子和陸總的關系非常不一般。你不太關註這些，以後也要多加小心。玩玩還好，萬一是個將來想要上位的，恐怕就不太妙。”
時冉啞然失笑，時渭也是很奇怪了，一邊覺得陸黎已經拋棄她，一邊還給她營造陸黎會娶她的美夢，真是一個哪裏有火坑，就把妹妹往哪裏推的好姐姐。想著，把手機丟進包裏，準備暫時都不再看了。
“怎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還有人在不遺餘力地撬我墻角？”陸黎挑眉看她。
時冉搖搖頭：“陸老板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別人工具還沒找到，你已經先做好繳械的準備了，還哪有人能撬墻角。”
“哦？”陸黎抱著手臂，“那未婚妻你剛才為何突然皺著眉頭，似乎有什麽愁緒化不開的糾結。”
“我只是怕一會兒推門進去，給某人造成驚嚇。”
時冉說完，陸黎笑著推開了門。
還在看著手機，臉上帶著奇怪笑容的時渭，一下子擡起頭來，錯愕了好一陣子，表情管理都混亂了。
“大姐，好久……似乎也並不久，前幾天我們還見過。”時渭訕訕地站起來，視線在陸黎和時冉之間來回挪動，好久才終於算是能接受這個場景。
“在陸總的寵愛下，二妹果然精氣神愈發不一樣，這樣作為姐姐我也可以放下心來，以後二妹的幸福要多勞煩陸總了。”時渭說話，處處捧著陸黎說，可陸黎看起來似乎並不買賬。
“不辛苦，倒是很好奇，怎麽看到我帶的人是時冉，作為長姐，倒嚇了一跳的樣子。”
時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一會兒才賠笑：“只是被二妹的容光煥發驚艷到了。”
桌子底下，時渭扣著手。
她本來已經不準備再在陸黎身上下任何多餘的功夫，並且已經有了新的目標，甚至並不比陸黎差，可是萬萬沒想到，在時冉與陸黎接觸日益增多以後，陸黎真的如先前所說，願意提前並且加大和時氏的合作了。
而且，還點名要她作為代表。
父親很開心，認為不管從什麽層面，事情都有轉圜的餘地，甚至做出猜測，是不是接觸過後，時冉並不能讓陸黎滿意，也做好了兩姐妹一起服務，等到時機成熟，再由時渭替換下時冉的準備。
然後……今天就被陸黎打了臉，但有過前幾次的經歷，她已可以做到面帶笑容的忍耐，來日方長，她不著急。
“我們現在開始嗎？”
時渭露出一個經受過訓練的，非常甜美的笑容，看著陸黎。
早晚有一天，陸黎會知道，時冉根本就什麽都不懂，不可能成為他的左膀右臂，很有可能只是個拖累，而她，非常優秀，足以勝任他需要的那個女性角色。
“不著急，”招呼侍者倒了兩杯水，陸黎臉上似笑非笑，“還有位客人沒到。”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侍者得到陸黎的允許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冉也嚇了一跳。
是後來，時渭的丈夫，那位很有背景的國際友人，尚啟陽。
比這更加讓她震驚的是，本來陸黎跟這個人是完全沒有任何接觸的，是時家的產業完全倒了，時渭從眾多追求她的人中，選擇了一個最滿意的，急匆匆嫁掉躲避災禍，而這個人從始至終，都和他們全無交集。
不，也不能說沒有。
時渭那時已經出國，要買通人來制造車禍，以她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行得通。把目光從門口的男人身上，緩慢地挪到陸黎臉上，時冉控制不住自己在顫抖的手，似乎是察覺到什麽，陸黎非常有默契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露出了一個，多少有些嚇人的笑容。
時冉低頭平覆心情，除非因為她改變了一些事情，蝴蝶效應，導致陸黎和那位國際友人有了其他生意上的接觸，不然只有一種可能，陸黎會提前去結識他……
“這是我未婚妻，時冉。”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陸黎已經和尚啟陽交談了許久，聽到陸黎喊她的名字，時冉才回過神來，站起來笑著同對方握手。
小心地觀察著陸黎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很坦蕩，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知道對方是那個“幫兇”的樣子。
突然跑進腦袋裏的想法還需要從長計議，把困惑壓在心底，時冉選擇暫時先不去想這些。
重新回到旁觀者的視角，時冉看到時渭和尚啟陽說話時，眼睛不斷地在放著光，盡管她主要需要照顧的人是陸黎，話裏話外也是吹捧，但仍然在對尚啟陽努力表現自己的優秀。
之前就能喜歡上的人，重來一次，當然也沒什麽不一樣。尚啟陽雖然主要是在跟陸黎談合作，但餘光總是時不時地飄到時渭臉上，時冉看了陸黎一眼，發現他眼底一直有淺淺的笑意。
“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們先聊。”
說完，陸黎走到時冉旁邊，在她耳旁輕輕囑咐了兩句，就走出包廂去接電話。陸黎前腳剛出門，尚啟陽和時渭就忍不住湊到對方旁邊。
大約雖然求好心切，尚啟陽也沒有太過失禮，瞧著時冉，有些不好意思地：“陸老板會找我一起合作這個項目，說實話我沒想到，就感覺，天上掉餡兒餅正好砸我腦袋上了。”
時冉笑了笑：“陸黎他一向眼光很好，雖然我不太懂這些生意，也能想見，大概是找到了對的合作夥伴，今晚他的笑容都比平時要多。”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忐忑，怕陸總和我談了以後，會失望，哎，我真是……”尚啟陽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時冉看到時渭臉色變了變。
從前尚啟陽追求時渭，時渭一直沒有答應的原因，就是嫌棄他不夠端莊，不夠能上得了臺面，雖然很有錢，但是氣質與上流社會格格不入，是大家表面可以談笑風生，但扭過頭去，就要撇撇嘴，嫌棄他們家族不過是運氣好的暴發戶。
雖然時家也不過幾十年，不算是什麽頂好的世家，但是因為行業特殊和時老大的口碑，就慢慢成了比較特別的存在，再加上時百億和時渭很快習得的“上流社會”的行為準則，並且時常出入在各大家的聚會之中，就徹底脫離了“土豪”的行列，成為真·上流社會中的一員。
時冉完全有理由相信，即便是最後時渭選擇了尚啟陽，往後的日子也一定是在努力把他培養得“上得去臺面”，變得符合她心中一個“理想丈夫”的形象。
此時，尚啟陽還並不知道那麽多，感覺到時渭發射的想要深入交流的信息，又聽到時冉說陸黎真的對他很賞識，就忍不住話更加多了起來。
“一家兩個姐妹，相互幫襯，就比我們這種單打獨鬥的要強很多。”尚啟陽看了時渭一眼，又看看時冉，“冒昧問一下，陸老板和你……已經結婚了嗎？”
時冉幾乎都看到時渭臉上兩條黑線，時冉自己也差不多，這是頭一次，她們姐妹兩個能稍微有點共鳴的。
“還沒有。”時冉喝了口水，看著尚啟陽，“我們認識的時間還不算太長。”
“哦哦，這樣啊。”尚啟陽又瞄了時渭一眼，“那個，我直接叫你時冉了，陸老板應該也不會介意，還想冒昧再問一句，你比你姐姐認識陸老板在先嗎？”
時渭的臉幾乎已經全黑了。
可惜國際友人並不懂得本土國人的內斂和分寸，問出的話總是有些奇怪，加上這個問題，剛好戳在了時渭的痛點上，準備勾搭的人完全不懂得維護自己的面子，時冉都有點心疼她。
但心疼不代表就會放過。
“我大姐應該認識陸總在先的，或者是我們同時見到？”時冉疑惑地朝著時渭投去詢問又好奇的目光，“我和陸黎是我生日晚宴那天第一次見面，大姐應該也是？”
陸黎今天在現場，甚至此時可能就在門外，時渭想說謊，也是說不了的，更別說旁邊還有個隨時可能會耿直地破她謊言的國際友人。
“我和陸總之前也見過幾次，有兩次是公開場合，一次是私人場合，估計陸總並沒註意到我，可能也沒記住這幾次聚會。”時渭笑了笑，“陸總日理萬機，不記得我們實在再正常不過，這樣看來，大概我和二妹是同一天和陸總正常接觸到的，那天二妹是主角，我則在旁邊做陪襯。”
時渭也拿起杯子，手指摩擦著杯身，擡頭看了尚啟陽一眼，最後又把目光落在時冉臉上：“現在看到我妹妹很幸福，回頭看，發現自己一直在努力撮合他們，真的是非常對的選擇。”
時渭說著就笑了，時冉也跟著笑：“陸黎他也很感謝大姐，大姐心地這麽善良，以後一定也會遇到良人。”
尚啟陽看到倆人相視一笑，也跟著開心：“我很少見到感情這麽好的姐妹兩個了，如果可以的話，今天一定要敬你們一杯。”
時冉是真的發自內心地笑了。
粗略地接觸下來，尚啟陽並不是個心機深沈的人，甚至因為心思簡單而有些過於魯莽了，如果是這樣性格的一個人，怎麽會被時渭說動，去幫她做出“買兇殺妹”的事情？
其實也不難猜測，不外乎是賣慘。
妹妹嫁入豪門，享受榮華富貴，看著自己丈夫把母家的產業吞並還無動於衷，搞得哥哥姐姐狼狽出逃……大概就是這樣一個抹黑她的套路？
正想著，門打開，陸黎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對於這個人，時冉認識但並不算熟悉，剛才剛剛憑借口吐蓮花扭轉局面的時渭，臉色突然灰了。
時冉托著下巴，盯著陸黎。
他今天做的這些事情，就算說是要把時渭置於死地，也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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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重……”
話一說出口，時冉恨不得時光倒流, 回去把自己提起來, 倒倒說話時腦子裏的水, 本來這種場景已經很讓她報赧, 怎麽能又脫口而出這種話, 直接提醒兩個人他們的處境和姿勢……？
這就是傳說中的智商突然下線吧？
“我小的時候, 有一次父親買了水果回來, 我和堂弟一人拿到一個蘋果, ”陸黎突然笑著在她臉頰邊吻了一下, 迎上時冉不解的目光，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當時剛從外面跑回來，衣服都是臟的，就被母親喊去洗澡，回來的時候, 我發現我的蘋果被掉了包。”
時冉：“……”
她一直以為, 陸黎的偏執和多疑是因為她一直以來的不愛才激發出來的，根據這件陸老板親口說出的事情, 可以深刻地反映出, 即便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 陸老板多疑的天性就已經展現出來。
“如果是你，你怎麽辦？”陸黎的手慢慢滑到時冉的耳邊, 輕輕摸著她的耳垂。
雖然她不知道陸黎為什麽突然講起這件事，但回答也無妨：“我就……吃啊，一個蘋果而已。”
陸黎臉上的笑意更深：“我沒有，我找到堂弟，在他吃之前，換回了我的蘋果。”
時冉：“……”
“那個蘋果更大更甜嗎？還是有別的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時冉試著理解陸黎，可是她實在無法代入陸黎對這件事情的情緒。
“我不在意那個，它可以更大更甜，也可以很小很幹癟，但我看到了它，認為它是我的，就不能再被任何別人占有，”鼻尖對著鼻尖，陸黎輕輕拱了拱時冉，“從前那個蘋果是蘋果，後來，那個蘋果是你。”
“我認定了你是我的，別人就不能把你從我這裏搶走。”
說完，時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陸老板已經開始進攻。他們親密接觸的次數，一共也只有個位數，雖然時冉覺得，陸老板應該沒有其他的“共同練習”、“共同進步”的同伴，但不得不說，他進步的速度簡直飛快。
從最開始的蠻橫不講理，有一點機會就強勢掠奪，現在竟然慢慢也學會了撩撥她，偏要讓她忍不住自己表現出需要的樣子。
有幾個大腦缺氧的間隙，時冉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熱，迷蒙著睜開眼睛，時冉才看到陸黎吻她的樣子。
與想象中的深情著緊閉著雙眼的樣子不同，陸黎一直在觀察她。在此情此景中對視，真是有點刺激。時冉又不能閉上眼睛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更不能堅持下去與陸黎對視。
“……你……在看什麽？”陸黎動作沒停，時冉依然配合。
“看你。”陸黎咬了咬她，懲罰她的不專心。
“這種時候也要看……？”時冉躲開他，努力呼吸。
“放心，這個時候的你也……依然很好看，”陸黎不滿於她的逃跑，又把她扭回來，“甚至比平時的時候，都要好看。”
時冉：“……流氓。”
“大概我確實是的，總是忍不住……想看你，享受我的樣子。”
“……神經病。”時冉咬著牙，忍不住瞪了陸黎一眼。到底是怎麽用這麽道貌岸然的樣子，這麽正常的語氣，說出這麽……的話來的……
“這種時候，你最誠實。”
“我以前以為陸老板沈默寡言，原來陸老板的話竟然可以這麽多？”被咬了兩下，時冉回敬回去，陸黎舔了舔唇邊，沒嘗到血味，笑了笑。
“惱羞成怒？”說完，直接擡手把時冉抱了起來，不給任何反抗機會地收拾了某人以後，看著某人潮紅的臉，陸黎輕輕探到耳邊：“你想要的，對嗎？”
終於能有空呼吸，時冉睜開眼睛，卻霧蒙蒙的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說出話來，聲音也是混沌不清：“那，這個蘋果吃完，還有下一個蘋果嗎？”
“至少這二十多年，我再也沒有吃過一個蘋果。”陸黎點了點時冉的鼻尖，“我因為獨占你而感到滿足，再費力氣去尋找其他，不是愚蠢？但是時冉，你也不要得意，你欠我的，還很多。”
“說，你想要我。”
“我……”
“嗯？”陸黎的聲音充滿蠱惑，“還是這一切，又是我在自作多情？我一點也看不到你的態度，主動找我，主動說你愛我，主動說你想擁抱想吻我，想像我占有你一樣占有我？”
時而放松時而緊繃，兩種情緒交替得太過頻繁，陸黎是操縱者，可以自由且利索的轉換，可時冉早已經在各種覆雜的情緒中無法抵抗了。
“我……想……”
話音剛落，回應她的是密密麻麻落下的吻，過了好一會兒，到時冉都覺得今天已經要失控的時候，陸黎突然停了下來，擡手緩緩把她抱進懷裏：“但是今天還不行。”
時冉：“……？？？”
陸黎輕輕拍著她的背：“下個月我要出國，未來半年都不會很穩定，半年以後，你懷著孩子辦婚禮，就太過不方便了。”
“你怎麽知道一定會有孩子……？”
這是什麽王者級自信？
“辛苦耕耘，就有收獲，難道這不是前輩們總結出來的經驗？”陸黎盯著她，“還是你對我的能力有所懷疑，不親自試一下就不能相信？”
時冉：“……”
“你並沒有那麽愛我，用高壓情緒馴服你，很卑鄙。”陸黎給她蓋好被子，坐起身來，“希望下一次，進到這個房間，你就會告訴我，你愛我，你想怎麽對我，或者，你想我怎麽對你。”
說完，陸黎起身離開房間，不一會兒浴室的水聲傳來，時冉坐起來，不停地呼著氣。
此時此刻，手機的屏幕上，正靜靜躺著時渭發給她的最後一條信息。
“感謝二妹奉獻肉體，第一筆合作投資，算是拿到了，我代表時家上下感謝你。”
刪掉信息，時冉剛準備起身去喝口水，從上次她答應和陸黎試著交往以後，就再沒聯系的時謙揚竟然給她打了個電話。
聽起來，時謙揚的聲音並不如從前那麽春風得意，甚至有些憔悴。
“表哥。”時冉走到窗子前面，看著遠處的燈光，等著那邊的問題。
“你……”時謙揚似乎是感覺這個電話打得略有些沖動，現在反應過來，倒有些吞吞吐吐，半天沒說出來後面的話，“吳徹是個懦弱的小男生，他配不上你，表哥一直知道，但是陸黎，不是良人，你若想找個門當戶對的，表哥有很多朋友可以介紹給你……”
時冉沒說話。
時謙揚自己說著說著，像是情緒劇烈波動，聲音竟然都有些沙啞：“時冉，你跳進火坑了。”
“二哥，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麽，”時冉聽到水聲停了，卻一直沒看到陸黎進門，輕輕嘆了一口氣，“我一直就和家裏格格不入，這些年過得不好不壞，出生在什麽家庭無法選擇，我不埋怨，反而感謝這一路走來，雖然我不確定我熱愛什麽，但我卻知道我不喜歡什麽。”
“我自認做了正確的決定，往後是甜是苦，我自己都能承擔。”
時謙揚沒說一個字，就掛斷了電話。時冉拿著手機，看到剛進來的吳徹發來的信息，瞥了一眼，就刪掉了。
大概她和陸黎走掉的時候，吳徹就已經在胡思亂想了。以徹底絕交的方式逼她立刻回去，時冉嘆氣，到現在，吳徹也沒明白過來，他已經不能主宰任何事情了，甚至他連自己的行為都決定不了。
確定今晚沒人再會來找她，時冉放下手機，拉開門，準備出去喝點水。門打開的一瞬間，陸黎正穿著非常清涼地站在門口，似乎還要攔住她的去向。
“你自認做了正確的決定？”
“嗯。”時冉點頭。
“是苦是甜，都自己承擔？”
“嗯，你聽的很清楚，記憶力也很好。”
“那你的如意算盤恐怕打錯了，”陸黎遞給她一杯水，順勢關上房門，“你想剝奪我的資格，恐怕是癡心妄想。”
時冉：“……”
這一夜並不消停。甚至有幾次，時冉都恨不得主動把陸黎就地正法，來換取能舒服地睡上一覺。明明是陸老板自己做出的決定，理應很有操守才對，偏偏晚上只要她在沈睡中動了那麽一下，陸黎就立刻醒過來，撈起她一頓操作。
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被鬧醒，第二天時冉頂著巨大的黑眼圈，站在鏡子前，看著陸黎遞過來的衣服，才想起今天還要跟他去見人的。
“我嚴重懷疑你是故意的。”時冉抱著衣服，輕輕打了個哈欠。
“哦？”陸老板抱著手臂，“你當以為我這一晚上非常好過？”
時冉：“……你脖子上有一點紅印。”
“嗯，某人炙熱起來，也有點瘋狂。”陸黎看著鏡子，系著襯衫扣子。
“那不是炙熱，是起床氣！”時冉幾近抓狂了，“任誰在睡夢中被搗鼓醒，也不會有太好的脾氣的！”
“嗯嗯，”陸黎並不看她，“那請以後多收斂些脾氣，畢竟半夜被弄醒這種事情，你可能以後要學著習慣。”
“……”時冉簡直要瘋了，幹脆抱著裙子坐在床上，“……有什麽事情不能睡覺之前解決掉的！”
看到她氣鼓鼓坐在床上的樣子，陸黎解開領口的扣子，一副不快些換衣服，他不保證會不會怎麽樣的神情：“對不住，未來的陸夫人，精力旺盛這種事情，你想怎麽在睡前一次性解決？還是你準備，一夜不睡？”
“……算你厲害。”
她和陸黎之間的戰爭，完全就是在比誰臉皮更厚，很顯然，比這個，她完敗！
換好衣服，簡單地化了個淡妝，和陸黎一起到了樓下，司機已經等了很久的樣子，陸老板身著正裝，此時有外人在，已經恢覆了平時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也算是……好一個斯文敗類了。
兩人坐上車，時冉忍不住掏出手機，佯裝在看什麽消息，想偷偷地拍一張陸黎的側臉照，沒想到立刻被對方發現，而且第一時間繳獲了她的設備。
時冉：“……難道你不僅師從中華小當家，還練過太極拳？”
……這輕快敏捷地繳械手法。
陸黎的嘴角抽了抽，關掉相機，把手機重新遞給了她，然後瞇著眼睛：“很奇怪，只不過一個晚上，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活潑？”
時冉楞了一眼，從後視鏡裏看到司機低頭笑了的樣子，臉“騰”地一紅，立刻老實地坐正了。
這個人說話，真是……分分鐘氣死個人啊！！！
短消息的聲音讓時冉冷靜下來，昨天時渭給她發了很多消息，她都沒回，看起來時渭應該也一夜無眠，竟然這麽早就開始騷擾她。
這真是需要很強的毅力才能做到如此見縫插針了。
點開信息，時冉差點笑出聲來。
“有些事情不是大姐故意不告訴你，比方說現在的你，剛剛享受完你所心水的感情，大姐這個時候不該說這些話來讓你難受，像陸黎那樣的人，或許比吳徹有前途有未來，但是他，怎麽會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一個女人身上。”
時冉讀出了話裏的意思，立刻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狀，打字回覆：“大姐，此話怎講？”
得到她的回覆以後，時渭果然激動了起來，幾乎不到十幾秒的功夫，短信就又發了過來：“你負責天真快樂就好，家族的事情你不必知道那麽多，今天的協議簽完，也算這個階段的塵埃落定，大姐只是替你惋惜……”
時冉托著下巴，單手打字：“你我親姐妹一場，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既然你這麽想知道內情，姐姐也不能故意瞞你，父親母親可以做到，我們是親姐妹，姐姐還是想告訴你，今日陸黎會帶著女伴一同來，看起來你並不知道這件事。”
時冉：“……”
“你在做什麽？”陸黎挑眉，顯然對於她把他晾在一旁，專註看了半天手機的樣子很是不滿。
“沒什麽，好玩的。”
時冉回了時渭一個“驚恐”的表情過後，就把手機收了起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昨天跟你走了，這一個晚上，我收到了比生日會那天還多的關心和關註，連我三妹都發了一條擔心我人身安全的信息過來。”
陸黎笑了一下：“並不是我發出去的，我還沒有那麽無聊，想被人家知道我的……嗯，隱私生活。”
時冉：“……”
眼看著快到地方，陸黎幫時冉解開安全帶，“哢噠”一聲後，陸黎已經到了她耳邊，聲音很輕，但語氣足夠她臉紅：“希望經過這樣一個晚上，你對我的信任可以無限級別增強。畢竟即便是你，我也可以忍耐得住。”
時冉一下子就推開門跳下了車。
真是……抓狂到極點。
陸黎看到她蹬著小跟鞋，走得飛快的樣子，整了整衣服，叮囑司機幾句，就準備追上去。
“感覺老板和夫人在一起的時候，就非常開心。”司機忍不住，“老板別怪我多嘴，我也是覺得老板這樣子太少見了。”
陸黎倒沒什麽反應，只是看著時冉的背影，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容：“‘夫人’這個稱呼很好，以後都這樣叫。”
……
見他們走過來，侍者拉開大門，時冉整理整理領口和裙子的褶皺，回頭正好和快步走上來的陸黎會合，倆人朝包廂走著，時冉就收到時渭的消息。
是一張圖片，時冉點開，發現就是自己。根據拍攝的角度，……大概在樓上。
時渭的發來的文字看起來很傷感，似乎是真為她這個妹妹傷心似的。
“看起來這位女子和陸總的關系非常不一般。你不太關註這些，以後也要多加小心。玩玩還好，萬一是個將來想要上位的，恐怕就不太妙。”
時冉啞然失笑，時渭也是很奇怪了，一邊覺得陸黎已經拋棄她，一邊還給她營造陸黎會娶她的美夢，真是一個哪裏有火坑，就把妹妹往哪裏推的好姐姐。想著，把手機丟進包裏，準備暫時都不再看了。
“怎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還有人在不遺餘力地撬我墻角？”陸黎挑眉看她。
時冉搖搖頭：“陸老板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別人工具還沒找到，你已經先做好繳械的準備了，還哪有人能撬墻角。”
“哦？”陸黎抱著手臂，“那未婚妻你剛才為何突然皺著眉頭，似乎有什麽愁緒化不開的糾結。”
“我只是怕一會兒推門進去，給某人造成驚嚇。”
時冉說完，陸黎笑著推開了門。
還在看著手機，臉上帶著奇怪笑容的時渭，一下子擡起頭來，錯愕了好一陣子，表情管理都混亂了。
“大姐，好久……似乎也並不久，前幾天我們還見過。”時渭訕訕地站起來，視線在陸黎和時冉之間來回挪動，好久才終於算是能接受這個場景。
“在陸總的寵愛下，二妹果然精氣神愈發不一樣，這樣作為姐姐我也可以放下心來，以後二妹的幸福要多勞煩陸總了。”時渭說話，處處捧著陸黎說，可陸黎看起來似乎並不買賬。
“不辛苦，倒是很好奇，怎麽看到我帶的人是時冉，作為長姐，倒嚇了一跳的樣子。”
時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一會兒才賠笑：“只是被二妹的容光煥發驚艷到了。”
桌子底下，時渭扣著手。
她本來已經不準備再在陸黎身上下任何多餘的功夫，並且已經有了新的目標，甚至並不比陸黎差，可是萬萬沒想到，在時冉與陸黎接觸日益增多以後，陸黎真的如先前所說，願意提前並且加大和時氏的合作了。
而且，還點名要她作為代表。
父親很開心，認為不管從什麽層面，事情都有轉圜的餘地，甚至做出猜測，是不是接觸過後，時冉並不能讓陸黎滿意，也做好了兩姐妹一起服務，等到時機成熟，再由時渭替換下時冉的準備。
然後……今天就被陸黎打了臉，但有過前幾次的經歷，她已可以做到面帶笑容的忍耐，來日方長，她不著急。
“我們現在開始嗎？”
時渭露出一個經受過訓練的，非常甜美的笑容，看著陸黎。
早晚有一天，陸黎會知道，時冉根本就什麽都不懂，不可能成為他的左膀右臂，很有可能只是個拖累，而她，非常優秀，足以勝任他需要的那個女性角色。
“不著急，”招呼侍者倒了兩杯水，陸黎臉上似笑非笑，“還有位客人沒到。”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侍者得到陸黎的允許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冉也嚇了一跳。
是後來，時渭的丈夫，那位很有背景的國際友人，尚啟陽。
比這更加讓她震驚的是，本來陸黎跟這個人是完全沒有任何接觸的，是時家的產業完全倒了，時渭從眾多追求她的人中，選擇了一個最滿意的，急匆匆嫁掉躲避災禍，而這個人從始至終，都和他們全無交集。
不，也不能說沒有。
時渭那時已經出國，要買通人來制造車禍，以她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行得通。把目光從門口的男人身上，緩慢地挪到陸黎臉上，時冉控制不住自己在顫抖的手，似乎是察覺到什麽，陸黎非常有默契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露出了一個，多少有些嚇人的笑容。
時冉低頭平覆心情，除非因為她改變了一些事情，蝴蝶效應，導致陸黎和那位國際友人有了其他生意上的接觸，不然只有一種可能，陸黎會提前去結識他……
“這是我未婚妻，時冉。”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陸黎已經和尚啟陽交談了許久，聽到陸黎喊她的名字，時冉才回過神來，站起來笑著同對方握手。
小心地觀察著陸黎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很坦蕩，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知道對方是那個“幫兇”的樣子。
突然跑進腦袋裏的想法還需要從長計議，把困惑壓在心底，時冉選擇暫時先不去想這些。
重新回到旁觀者的視角，時冉看到時渭和尚啟陽說話時，眼睛不斷地在放著光，盡管她主要需要照顧的人是陸黎，話裏話外也是吹捧，但仍然在對尚啟陽努力表現自己的優秀。
之前就能喜歡上的人，重來一次，當然也沒什麽不一樣。尚啟陽雖然主要是在跟陸黎談合作，但餘光總是時不時地飄到時渭臉上，時冉看了陸黎一眼，發現他眼底一直有淺淺的笑意。
“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們先聊。”
說完，陸黎走到時冉旁邊，在她耳旁輕輕囑咐了兩句，就走出包廂去接電話。陸黎前腳剛出門，尚啟陽和時渭就忍不住湊到對方旁邊。
大約雖然求好心切，尚啟陽也沒有太過失禮，瞧著時冉，有些不好意思地：“陸老板會找我一起合作這個項目，說實話我沒想到，就感覺，天上掉餡兒餅正好砸我腦袋上了。”
時冉笑了笑：“陸黎他一向眼光很好，雖然我不太懂這些生意，也能想見，大概是找到了對的合作夥伴，今晚他的笑容都比平時要多。”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忐忑，怕陸總和我談了以後，會失望，哎，我真是……”尚啟陽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時冉看到時渭臉色變了變。
從前尚啟陽追求時渭，時渭一直沒有答應的原因，就是嫌棄他不夠端莊，不夠能上得了臺面，雖然很有錢，但是氣質與上流社會格格不入，是大家表面可以談笑風生，但扭過頭去，就要撇撇嘴，嫌棄他們家族不過是運氣好的暴發戶。
雖然時家也不過幾十年，不算是什麽頂好的世家，但是因為行業特殊和時老大的口碑，就慢慢成了比較特別的存在，再加上時百億和時渭很快習得的“上流社會”的行為準則，並且時常出入在各大家的聚會之中，就徹底脫離了“土豪”的行列，成為真·上流社會中的一員。
時冉完全有理由相信，即便是最後時渭選擇了尚啟陽，往後的日子也一定是在努力把他培養得“上得去臺面”，變得符合她心中一個“理想丈夫”的形象。
此時，尚啟陽還並不知道那麽多，感覺到時渭發射的想要深入交流的信息，又聽到時冉說陸黎真的對他很賞識，就忍不住話更加多了起來。
“一家兩個姐妹，相互幫襯，就比我們這種單打獨鬥的要強很多。”尚啟陽看了時渭一眼，又看看時冉，“冒昧問一下，陸老板和你……已經結婚了嗎？”
時冉幾乎都看到時渭臉上兩條黑線，時冉自己也差不多，這是頭一次，她們姐妹兩個能稍微有點共鳴的。
“還沒有。”時冉喝了口水，看著尚啟陽，“我們認識的時間還不算太長。”
“哦哦，這樣啊。”尚啟陽又瞄了時渭一眼，“那個，我直接叫你時冉了，陸老板應該也不會介意，還想冒昧再問一句，你比你姐姐認識陸老板在先嗎？”
時渭的臉幾乎已經全黑了。
可惜國際友人並不懂得本土國人的內斂和分寸，問出的話總是有些奇怪，加上這個問題，剛好戳在了時渭的痛點上，準備勾搭的人完全不懂得維護自己的面子，時冉都有點心疼她。
但心疼不代表就會放過。
“我大姐應該認識陸總在先的，或者是我們同時見到？”時冉疑惑地朝著時渭投去詢問又好奇的目光，“我和陸黎是我生日晚宴那天第一次見面，大姐應該也是？”
陸黎今天在現場，甚至此時可能就在門外，時渭想說謊，也是說不了的，更別說旁邊還有個隨時可能會耿直地破她謊言的國際友人。
“我和陸總之前也見過幾次，有兩次是公開場合，一次是私人場合，估計陸總並沒註意到我，可能也沒記住這幾次聚會。”時渭笑了笑，“陸總日理萬機，不記得我們實在再正常不過，這樣看來，大概我和二妹是同一天和陸總正常接觸到的，那天二妹是主角，我則在旁邊做陪襯。”
時渭也拿起杯子，手指摩擦著杯身，擡頭看了尚啟陽一眼，最後又把目光落在時冉臉上：“現在看到我妹妹很幸福，回頭看，發現自己一直在努力撮合他們，真的是非常對的選擇。”
時渭說著就笑了，時冉也跟著笑：“陸黎他也很感謝大姐，大姐心地這麽善良，以後一定也會遇到良人。”
尚啟陽看到倆人相視一笑，也跟著開心：“我很少見到感情這麽好的姐妹兩個了，如果可以的話，今天一定要敬你們一杯。”
時冉是真的發自內心地笑了。
粗略地接觸下來，尚啟陽並不是個心機深沈的人，甚至因為心思簡單而有些過於魯莽了，如果是這樣性格的一個人，怎麽會被時渭說動，去幫她做出“買兇殺妹”的事情？
其實也不難猜測，不外乎是賣慘。
妹妹嫁入豪門，享受榮華富貴，看著自己丈夫把母家的產業吞並還無動於衷，搞得哥哥姐姐狼狽出逃……大概就是這樣一個抹黑她的套路？
正想著，門打開，陸黎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對於這個人，時冉認識但並不算熟悉，剛才剛剛憑借口吐蓮花扭轉局面的時渭，臉色突然灰了。
時冉托著下巴，盯著陸黎。
他今天做的這些事情，就算說是要把時渭置於死地，也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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