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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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時休撒完癔癥差不多也想通了,他也不再糾結那些破事兒,反正從今以後木綏不必看誰的臉色,他也不再多說多問什麽給木綏添堵,只管可勁兒寶貝她就好,畢竟他們兩個才是要攜手走完一生的人,至於其他,愛他媽誰誰。

正好還有三天就是木綏二十三歲的生日,十二號那天木家給木齡大操大辦過,但看現在這八風不動的架勢,應該是沒打算給木綏也辦一個,兩個女兒生日只差十天卻這麽差別對待,他們也真辦得出來。

不過這麽多年都沒聽說過木家在一月二十二號那天宴請過賓客,今年自然也不會良心發現。

可聶時休不在乎,他巴不得木家繼續安靜如雞,今年是他認識木綏之後木綏的第一個生日,他自然會把它辦得風風光光,不管是打臉也好,秀恩愛也好,最終目的都是他想給木綏一個驚喜。

所以聶時休這幾天神出鬼沒忙裏忙外都在鼓搗生日宴的事,一有空閑時間他就親自去盯場布置,此外又在考慮邀請人員以及催促定制禮物等等,忙得不亦樂乎。

木綏這幾天也心事重重的,也沒心思註意聶時休過於興奮的心情,她只是覺得似乎和聶時休相處的時間少了點,木綏表面鎮定,但內心實在慌張,她不想表現得不正常,也不想在聶時休面前太過殷勤以免加深她在聶時休心裏的印象,可她時間不多了,她實在是想多看聶時休幾眼。

一直到二十一號晚上,聶時休才好不容易在八點鐘回了家。

木綏早就準備好了晚飯等著,聶時休一回來看見滿桌的飯菜驚喜道:“喲,媳婦兒你今天心情這麽好?準備這麽多我愛吃的。”

木綏暗自攥緊了手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聶時休笑道:“我看你這幾天忙得都累瘦了,今天我回來得早,就多準備了點。”

聶時休眼珠子轉了轉,還是決定保持懸念,他打了個哈哈道:“還是我們家阿綏知道心疼我。”隨後豪氣一指:“你放心,只要是你做的,再多我都吃得完。”

木綏點點頭,垂下眼睫掩下眸中源源不斷的悲切,聶時休什麽都沒看見。

他還在奇怪,阿綏怎麽對明天這個日子只字不提?不過轉念想想,想必是這傻丫頭從小到大也沒得到過什麽好待遇,在木齡的對比之下反而顯得黯淡,所以覺得還是不提的好?聶時休這麽想想,又把自己給整難受了,心裏默默紮了一排小人。

飯後木綏總想和他多說說話,可又怕說得太多反而壞事,所以幾番欲言又止,這場景落在聶時休眼裏又是別有一番滋味兒——傻阿綏肯定還是在乎明天的,難不成她還以為他不知道麽?

真是的,他像那種沒心沒肺腦袋缺根弦的人嗎?

聶時休一秒溫柔,躺在沙發床裏一邊看月亮一邊摟著木綏問:“寶貝兒你怎麽了?怎麽魂不守舍的?”

木綏把臉靠在他胸膛上,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聶時休半勾了下嘴角,也沒有再多問。

沈默了好一會兒,木綏忽然開口:“時休,你覺得我固執嗎?”

聶時休垂眼看了她一會兒——什麽也沒看出來,權衡一番認真答:“你還好,其實我認為固執的一個表現就是有主見,有主見是好事,你想要做什麽你就放手去做,不用顧慮這麽多。”言下之意就是不用害怕木家任何人,他勾了勾木綏的下巴又道:“終歸我在你身後。”

木綏擡頭回望向她,眼睛睜大了顯得十分天真:“你總有幫不到我的地方。”

聶時休又要開口,木綏笑了笑搶先道:“不過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

聶時休撇撇嘴:“你和我談什麽謝啊。”

木綏靜了一會兒,再次開口:“不過我覺得做人不能太固執了,否則容易畫地為牢,陷入一個循環往覆的怪圈無法自拔。”

我已經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所以我希望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囿於原地,給自己圈下一個牢籠,不管是因為誰,都不要,永遠不要。

不過這話她沒有直接說,而是換了個說法打趣道:“所以你也不要太固執,偶爾還是多聽聽別人的勸。”

聶時休一聽這話就要炸毛,瞪眼道:“我什麽時候這樣了?我明明很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好嗎!”

木綏眼裏波光粼粼,掰著手指數:“你們單位的同事說你任意妄為眼高於頂,周雨樵孫逸說你自以為是使性謗氣,媽媽說你容易急赤白臉……”

聶時休一把抓住木綏數數的手,趕緊打斷:“好了好了好了,根本不是這樣的!”

聶時休使勁咬著後槽牙,一口牙差點沒崩了,同時又把這群人都記上了小本本,他媽也不能漏掉!

木綏見鋪墊得差不多,又道:“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還是要多聽聽別人的話。”

聶時休委屈巴巴,哼哼唧唧著嘟囔道:“用不著別人,反正我什麽都聽你的。”

木綏走了會兒神,沒聽清楚他在嘀咕什麽,不過看他神色可憐,當即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主動湊過去啄了啄他的嘴角,安慰道:“好了,別委屈了。”

聶時休見還有意外福利,當即繃不住笑了起來,翻身一壓就把木綏壓在了身下,笑意盈盈地看著木綏。

木綏心裏嘆了口氣,最後還是伸手圈住了聶時休的脖子。

聶時休當即眼裏星光大盛,細細密密的吻便落了下去。

雖然已經做過很多次,可聶時休一對上木綏就絲毫沒有抵抗力,只恨溫存不夠長,兩個人抵死纏綿,從月色籠罩下的沙發床一路做到了夜夜休憩的臥室裏。

聶時休對於木綏今晚的熱情和主動又驚喜又意外,刺激得他撈著人幹了大半夜,個中銷魂滋味兒爽得他一度覺得就此交代了也沒什麽不好。

後來兩人累得沈沈睡去之後,聶時休似乎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什麽。

木綏借著床頭柔柔的燈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聶時休的容顏,木綏忍不住去親吻這張臉,從額頭到眉心、鼻梁、臉頰,最後是嘴唇,她的吻很輕,輕得像是在對待什麽獨一無二的寶物,是那麽的虔誠,又那麽的決絕。

她不知不覺間淚水已經淌了滿臉,她怕發出聲音吵醒聶時休,所以死咬著唇不漏出一絲喑啞,手上也不停地去擦眼淚,可那淚水就像斷了線決了堤一般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任她怎麽擦也沒有盡頭,感覺這一輩子的眼淚都盡數傾沒在今晚了。

木綏低低道:“對不起。”

“忘了我吧。”

“我會愛你。”

“但你不需要知道。”

可聶時休最近實在是太累了,所以他什麽都沒有聽到。

隔天一早他醒來之時已經八點多了,不過因為什麽都已經準備好,宴會又是晚宴,所以他並不著急。

可奇怪的是木綏居然不在,聶時休找遍了家裏也沒看見她人影,後來估摸著她可能是去花店了,正想打個電話問問,就先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是晚宴的人員安排出了點問題,需要他去看看,聶時休有心想給木綏一個驚喜,當下也就連忙趕過去看。

他忙完這邊又緊著去確認他定制的禮物——是他親手設計的一對戒指,當初他和木綏結婚草率,連戒指也是隨便買的一副,根本沒有絲毫見證意義,所以他便重新設計了一副,還鏤上了他和木綏的名字。

今晚的宴席上他請了很多人,陣仗比當初木齡生日豪華得多,不過這些都是瞞著木家人在私下邀約,因為他想打木家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驚一驚木綏如今過得有多好,此外他這次宴會處處都透露著他精心設計的細節,諸如兩人的短片、雕著他們名字的伴手禮、新鮮的厄爾瓜多玫瑰……雖然是生日宴的名頭,但幾乎是按照一個婚禮的模子在準備,因為今晚他也準備向木綏正式求一次婚。

他的阿綏,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可不是能夠隨隨便便就打發了的。

一直忙到下午兩點多才終於得了空,聶時休想先給木綏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裏,要是能忽悠著穿上他們一起買的那套禮服就更好了。

可是電話一直響到自動掛斷也沒人接。

聶時休心想她可能在忙,待會兒看見了一定會回電話的,所以也就沒在意。

這一等又是兩個小時,眼見著有些賓客已經早早來了。

於是他又打了電話過去,這次更好,幹脆直接關機了,聶時休這才開始有點慌起來,他趕緊給夏夏打了電話,一接通就著急忙慌地問:“夏夏,阿綏在店裏嗎?”

那邊夏夏幹脆答道:“店長?店長今天一直沒來啊。”

“什麽?!”聶時休腦子裏嗡的一聲,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事情不對勁起來。

他連忙掛了電話,又給木綏打了幾個過去,可一直都是在關機狀態。

聶時休收起手機,跑到停車場提了車飆到一百二十碼的速度奔回了家,可回家之後樓上樓下都空蕩蕩的,絲毫沒有人氣,聶時休此時已是心如擂鼓,心裏升騰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沒有停留又趕緊跑出去,狂按了電梯按鈕十幾下之後索性放棄,一路又從樓梯狂奔到停車場,他不敢停下來,他怕停下來那股無孔不入滿心滿眼的恐懼就趁虛而入。

聶時休開著車又飆了出去,同時不間斷地給木綏打電話,可傳來的卻始終是那一道冰冷的提示音,聶時休在高架橋上漫無目的地開了十幾公裏,他才猛地發現——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裏找木綏!

聶時休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下了高架隨便找了個路邊停下。

他強制平覆著紊亂不已的呼吸,心裏不斷暗示自己,聶時休冷靜,你要冷靜,阿綏只是手機沒電了,肯定只是手機沒電了。

正在此時他的手機忽地震動起來,聶時休條件反射地接起來,傳來的卻不是木綏的聲音。

周雨樵有些埋怨,但說話還是笑嘻嘻的:“我說休兒,你哪兒野去了?這宴會上都開始來人了你一個主人家還不出現,這合適嗎?幸好我和遷遷都來了,我們先幫你兜著,你快點兒過來啊。”

他在那邊叨叨了半天,但聶時休卻一句話都沒有反駁,留心聽還能聽到他沈重的呼吸聲,周雨樵語氣嚴肅下來:“休兒,出什麽事兒了?”

聶時休嘴唇都在顫抖,可他不能亂,他強自鎮定道:“雨樵,你聽我說,我找不著阿綏了,你幫我穩住在場的人,我去找她。”

周雨樵一聽事態嚴重,也不敢多問,當即立刻答應下來。

聶時休掛了電話,理了理腦子裏的思緒,他給幾個可能和木綏在一起而他又有聯系方式的人打了電話,可都一無所獲。

最後他把電話打給了木暄,一接通劈頭就問:“阿綏呢?阿綏在不在你那兒?”

木暄聽他語氣不對,當即也正了神色語調:“沒有,小綏怎麽了?她沒和你在一起?”

聶時休得到否定答案當時就想掐電話。

木暄似是有感應,立刻吼了一句:“你他媽別掛!小綏去哪兒了?你給我說清楚!”

聶時休聽木暄這反應,心又涼了半截:“我找不著她了。”

“找不著什麽意思!啊?什麽時候的事?你不知道今天什麽日子嗎?你還不把她看好!”

聶時休也繃著心弦,此時沒心情和木暄扯皮,當即回嗆道:“你他媽也知道今天是阿綏的生日,你這會兒說有什麽用,說得你好上心似的,以前怎麽就沒他媽見你們木家人給她過過生日!”

那邊木暄也快瘋了,又吼道:“你知道個屁,今天也是我奶奶的忌日,老子懶得和你扯這些,先找著小綏再說,她可能去南山了,你先過去,我馬上來!”

聶時休得了消息趕緊掛電話,踩了油門就朝南山去。

他剛開出市區沒一會兒,車裏隨時開著的車載廣播響了起來,聶時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車子差點撞上路邊護欄,耳朵裏也嗡嗡地什麽都聽不清,腦子裏更是一片空白,仿佛靈魂都被生生抽走,從頭皮到腳趾間,渾身的血液一瞬間都結了冰,凍得他心臟都沒了知覺。

——今日下午三點十分,南山發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輛車牌號為京xxx的白色現代因故墜入山崖,具體情況尚不明確,此外近日大雪臨襲,望諸位註意行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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