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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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時休風風火火的性子,說要去玩當即就開始著手安排,但最後計劃卻還是沒有如願成行。

木綏感冒倒是好了,但折騰一番身子到底虛,胃潰瘍轉眼就發作了,疼得她冷汗一綹一綹地往外冒,聶時休心疼得肝兒顫,只好把計劃擱置,什麽都沒有木綏身體重要。

但木綏病來如山倒,整個人都沒什麽精氣神,這樣子倒更像是經年隱藏的疾病借著感冒這個發洩口,叫囂著要出來一試高下。

聶時休不顧木綏反對撒嬌拖延,難得堅定了一回心性,給她做了不下五回全身檢查,他當著木綏都是說沒什麽大毛病,順道著還借著胃潰瘍的治療要求讓她把‘維生素’戒了。

木綏其實自從和聶時休結婚以來已經大大減少了服用抗抑郁藥物的頻率,根本不像前幾年恨不得一天三頓地吃,一開始是怕聶時休發現,那時候她自己不吃也不舒服,心裏焦躁又低落得很,但後來她挨著聶時休大部分時候都休息得很好,所以漸漸也不怎麽依賴了,如今順勢也就答應了聶時休的要求。

她自認這個病不是什麽大病,也輕易查不出來,所以檢查的時候也並不太擔心,聶時休也沒表現出什麽異樣。

可他只是表面平靜,內心都快崩潰了。

醫生說,木綏如今才二十二歲,但身體機能已經耗損得跟三四十歲的人沒什麽區別了,一看就是早年太過揮霍身體,別看現在看不出來,但若是不好好保養,勢必是短命的結局。

木綏應該不知道這件事,但聶時休覺得沒必要告訴她讓她徒增煩惱,他總會顧看著她就是了,而木綏大多數時候也是很聽話的,不會和他磨著不養身體。

回過頭他就開始找營養師和醫師制定調養手冊,本來是想請個阿姨常駐家裏給熬湯煎藥的,但他們倆都不喜歡家裏面有外人出沒,所以聶時休幹脆自己照著學,只是這樣下來耗費的時間很多,但他也不覺得辛苦,只要阿綏好,什麽都是值得的。

日子轉眼便到了年末,隔天就是元旦節,聶時休一下班就往超市跑,在路上接到電話,孫逸在那頭鬧騰:“休兒,今兒個跨年,帶上弟妹出來玩兒啊。”

聶時休心想,才不和你們一起呢,要跨年我也和我家寶貝阿綏一起跨,於是秉著這種炫耀的語氣道:“不了不了,我要早點回去陪我媳婦兒。”

“秀,可勁兒秀。”孫逸砸吧砸吧嘴,打趣道:“你自打結了婚就跟出了家似的,六根清凈無欲無求,下班就回家,兄弟忘腦後,要不是咱都知道弟妹不是那種人,還以為你娶了個母夜叉……”

孫逸一叨起來就沒完,饒是聶時休也覺得腦仁子疼,趕緊打斷:“我開車呢,沒事兒我掛了啊。”

“誒別別,我就想跟你說我這兒我這兒得了幾味上好的人參和雪蓮,還是有人剛從山裏挖出來的,市面上買不著呢,你過來拿吧,我怕元旦回家被我媽坑去了你就要不著了。”

聶時休前一段日子都在收集中藥材想給木綏溫補,但一直沒怎麽看見成色好的,就拖了幾個兄弟留意著。

聶時休心下高興,當即調轉車頭往市中心去:“兔子,謝了,下回一定請你吃飯。”

“得了吧你,空頭支票不知道開了多少回了。”孫逸很是不把這話當真,又囑咐道:“你直接過來中心廣場這邊吧,我把東西放我車上的。”

“行。”

聶時休驅車前往,到那邊停車場的時候孫逸已經等在了那裏,把東西給他之後就摟著妹子看煙花去了,聶時休正想上車走人的時候,有人在後面略帶遲疑地喊了他一聲:“聶時休?”

聶時休聽著聲兒沒什麽印象,轉過頭一看臉倒是想起來是誰了,不過交際不深,是木暄。

木暄對聶時休的態度不溫不火,也不像木昀這麽客氣親和,完全一副我看我妹的面子上勉強搭理你一下的樣子,而聶時休對於木暄的風流行事和不務正業也頗有微詞,不過他自己也不是什麽靠譜人,所以雖然不會看不上,但也沒什麽想要交好的想法。

他正打算應一聲,稍微客套兩句就走的,可這時木暄的車上又下來了一個人,看向他的時候眼神些微躲閃,但偶爾又有些迫切,似乎是想和他說話的樣子。

但木暄喊了她一聲,她猶豫一番還是過去挽著木暄的手臂了,聶時休心下了然,不過他沒什麽想法,很正常地回視。

倒是木暄到底是久經風月,一眼便看出不對勁,他左右打量兩人一眼,勾著唇笑著問:“怎麽?認識啊?”

聶時休很坦蕩,但也沒必要和木暄講這麽多,所以折中說:“大明星誰不認識。”

木暄勾了勾馮心兒的下巴,笑道:“那你今晚可得小心了,別在廣場上被人認出來,再放到網上就不好了。”

馮心兒拿不準木暄的話有沒有警告的意味在裏面,她偷偷瞄了聶時休一眼,順著木暄道:“不會的,木少放心吧。”

聶時休心裏想著木綏,沒空看他們打情罵俏,於是說:“堂哥今晚美人相伴,肯定能跨個好年,要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先回去了?”

“小綏在家等你是吧?”見聶時休點頭,他慷慨道:“那趕緊回吧,別讓我妹等久了。”

說到這兒他又想起什麽,趕緊喊住聶時休又說:“誒,等等,你把這個給我小乖乖拿回去。”

木暄說著就回身從車裏拿出一個超大的禮盒,禮盒上面有標志,是國外一家很有名的私人定制禮服店,那家店的禮服並不是有錢就可以買到的,沒點渠道的話排隊起碼得排半年。

馮心兒一看那盒子心裏都快氣炸了,一開始她還以為那是木暄給她準備的!

聶時休聽到小乖乖這一稱呼,心裏老陳醋頓時翻了半罐,而且他最近因為木綏的種種對木家人其實心裏是有氣的,剛想推辭,木暄卻搶先道:“這我給小綏的跨年禮物,你讓她十二號那天穿。”

他自己把東西放到聶時休後座,又從兜裏掏出一個u盤給他:“還有這個,上回答應她的電影成品,這可是獨家,別外露啊。”

“什麽電影?”

“你給她吧,她知道。”木暄交代完也不想和聶時休多說,攬著馮心兒就走了。

聶時休掀掀嘴皮,順帶無視了馮心兒的一步三回頭,開車回家找阿綏嘍。

他剛到自家樓下,手機裏就來了一條陌生信息,但他一看內容就知道是誰了。

【時休,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看不上我?】

也不知道馮心兒怎麽弄到了他的手機號,還在木暄眼皮子底下和他發信息,聶時休本來不打算理,可第二條消息緊接著又來了。

【如果當初我們早就互相坦白,我們是不是就不會分手?】

聶時休有些想笑,馮心兒這是還在怪他沒有給她提供實際助力?

他想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幹脆就徹底把前塵斬斷,迎來一個幹幹凈凈的,和木綏一起的明天,所以他回了消息。

【我早就說過一段感情是兩個人的堅持,我們信念不同,對待感情的態度不同,註定不能走到最後,或許你當初說得對,我對你感情不足,所以沒有拉住你,也白白浪費你這麽多年的時間,可我自認在那幾年裏做了我該做的事,盡了我該盡的責任和義務,分手後我也並沒有責怪你、找過你麻煩,所以我認為我們兩人早已是互不相欠的狀態,希望以後我們可以橋歸橋路歸路,彼此擁有向往的人生。】

他沒有言語威脅,不過意思也很明顯了,馮心兒再糾纏不休,得罪的可不就只有他。

果然,馮心兒沒有再回了。

聶時休心情甚好,走路的步子都輕飄飄的。

其實他現在的想法已經有不同了,只是他沒有和馮心兒說而已。

對待別人,他或許需要雙方的堅持前行和努力跋涉。

可對象若是木綏,他願意拉住她,死也要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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