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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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時休並不知道木綏已經在心裏給他下了□□,不過以他長久抗爭的經驗來看,他覺得必須得說點什麽,因為木綏平時聽歸聽,但不會神游天外。

他喊了木綏兩聲她才聽見,木綏回過神來:“啊?你說什麽?”

聶時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嚴肅道:“阿綏,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關於我和馮遇心那一段,你就沒點什麽看法?”

木綏眼神飄了一下,隨後看聶時休表情認真,一看就是需要一點評價,於是說:“嗯,很好啊,就是兩個人缺了點緣分和堅持。”

“你真這麽想?”

“嗯。”

聶時休嘆了口氣,一下子癱倒在座椅上,偏過頭看著木綏:“很多時候我希望你主動關心我,又希望看到你吃醋,也希望你不要藏著掖著什麽話都可以和我說,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煩,但我就是忍不住想得寸進尺,阿綏,真的,你別這麽敷衍我,有時候我根本都不知道我在你心裏成了個什麽樣的人。”

他勾著唇角笑了笑,明明那麽暖的車廂,竟溢出了一絲寒涼的味道:“我真的真的希望你可以把你對我的想法攤開了說,要是我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可以改,我也可以和你解釋,解釋不了的我會做給你看,反正日子還長,我有的是時間證明,但我就怕你什麽都不說,卻在心裏偷偷給我減分,我連一個辯白的機會都沒有,那到時候,我怎麽辦呀?”

聶時休這番話說得很直白,卻也十分戳人,木綏不自覺擡眼和他對視,那眼底的真誠和熱烈就像地底的巖漿一般,讓人根本無法觸碰,連看一看都覺得自己要化了,木綏心裏一緊,差一點就把適才心裏的想法宣之於口。

可她還是沒有,她連聶時休為什麽喜歡她都弄不清楚,又怎麽敢問他要未來的保證。

更何況,她始終是要離開的。

而木綏也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值得喜歡的人,她雖然血脈上是京城木家的子孫,可她遲早會主動斷了這聯系,而且真正的愛情並不應該是權勢的附庸;至於樣貌,她知道自己長什麽樣,但她也並不認同皮相能夠超越靈魂成為感情的主導,可她的靈魂幾乎已被消磨,留下的只是虛情假意、伴歲月漸老的軀殼而已。

所以一開始聶時休對她表現出殷勤她是不信的,基本上是予取予求隨著他來,她覺得聶時休就是一時興起玩玩而已,她也根本無所謂,就當是兩人契約婚姻的報償。

可後來聶時休卻表現得越來越認真,木綏就開始有點擔心了,但她卻還是自私地想,他的感情和她無關,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她的計劃不會因誰而改變,最後那一天到來之後,聶時休想必要不了多久,也就可以過自己的生活了。

但她卻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心動,沒錯,她承認她確確實實因為聶時休心動了,雖然可能不夠濃烈,但也足夠她心疼和舍不得,她怕最後聶時休落得個傷筋動骨、滿心瘡痍的下場,因為聶時休現在對她太上心了,她並不是冰雪做的心,當然能夠感受到。

一開始她和聶時休結婚一是為了氣木齡,二是為了離開木家,三則是為了以後離開方便,聶時休和聶家就相當於是一塊跳板一方掩護石。

她知道自己這麽利用聶時休太過自私自利,可她當時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正好聶時休就出現在那裏,而且她認為聶時休和她結婚也解決了他當時被催婚的難題,更重要的是聶家和木家聯合也獲得了很多好處,其實聶家自從聶老爺子退下來之後,這兩年頹勢已顯,但和木家結合之後明顯就不一樣了,雖說是雙贏的合作,但聶家獲得的好處其實是更多的。

而木綏本來共情能力就較常人差,內心也冷漠得多,所以木綏對聶時休本來是並沒有愧疚的,可她卻棋差一著,忽略了兩人自身的感情和心境。

她本來不想走這一步的,可她覺得她和聶時休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木綏深深地看了聶時休幾眼,隨後說:“回家之後我和你商量個事吧。”

聶時休被她看得頭皮一麻,內心忽然有點慌張,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酒的原因,還是真的是被木綏這一眼給嚇的。

木綏心裏也不像看起來那麽平靜,一路上闖了兩個紅燈壓了三次車道,不過她看起來實在是太冷淡了,以至於聶時休也拿不準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畢竟他還天真地以為是他剛才那番話起作用了,阿綏對他和馮遇心那一段生氣了。

兩個人回家把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就開著大燈在客廳裏面對面坐著,氣氛難得嚴肅,當然這氣場主要是木綏散發出來的。

她率先開口,一句話就讓聶時休整個人從頭涼到了腳,整個人跟被雷電劈出了魂魄一般,傻楞楞地很久都沒有回過神,木綏也不急,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也不知道是過了一分鐘還是半小時,聶時休玻璃般的眼珠輕輕轉了轉,從嘴角扯出一個僵硬又難看的笑,說話時連嘴唇都在顫抖:“阿綏,你……你說什麽呀?這個玩笑不好笑。”

木綏不忍看他這幅樣子,偏過頭又說了一遍:“我說,聶時休,我們離婚吧,我沒有開玩笑。”

聶時休這才像回過神來一般蹭的一下站起來,滔天的憤怒直竄腦門,他死盯著木綏,眼裏迸射出幾近滅頂的兇光,眼眶幾乎是瞬間就充血了,他低聲嘶吼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一別兩寬,各不相累。”木綏靜靜道。

聶時休像是氣瘋了,大手淩空一揮,側過身道:“累個屁,我不同意!”

“按照約定,一方想離婚的話另一方無條件同意,現在是我想離婚,你又何必呢?”

“何必?哼,感情給你、心給你、我人也給你,你說我何必!啊?你說我何必!”聶時休一下子捏著木綏的肩膀,目眥欲裂,他萬萬沒想到,木綏要和他商量的,居然是這種事!

木綏的肩膀被他捏得發疼,可她一聲也沒吭,垂下眼冷冷道:“我沒要過。”

“不行,你必須要!反正這婚老子不離!”他咬牙切齒道,“你少跟我說協議,你協議上還說什麽三年內不要孩子呢,可咱倆這才幾個月?還三年呢!可見你那協議就是放屁!”

木綏想不到他會記這麽清楚,她當時本來就是隨便扯的幾條,具體說了什麽她自己都記不清楚,她剛想說什麽,聶時休就又威脅道:“反正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那協議老子不認了,反正就是口頭說的,誰也沒證據,你說我不要臉也好,沒信用也罷,老子媳婦兒都要跑了,管他媽的呢!你要是狠得下心,也不怕咱們兩家丟人的話,你就請律師打官司去!看咱們誰耗得過誰!”

木綏經他提醒,還真想起當初他們真就只簽了個婚前財產的協議,契約那個還真沒紙質文書,可她也沒想到聶時休會這麽破罐子破摔,不得不說,她有點被聶時休的臉皮震驚了,但之後,心裏又不禁泛起酸澀來,她想離婚不就是想和聶時休劃清界限,怕他們兩個人都越陷越深,到最後誰都受不了嗎。

木綏終於擡起眼,近乎哀求地看著聶時休,聶時休被木綏這麽一看,小心臟當即抖了抖,靈臺也清明了不少,這才從狂躁狀態中脫離出來,他平覆了一下心情,手下力道也松了,一只手摩挲著木綏的臉,放緩了語氣道:“阿綏,我是真的喜歡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木綏猝不及防聽到聶時休的表白,也不知道怎麽了,鼻子竟然一酸,眼底居然有了久違的淚意,她都多久沒哭過了?記不清了,好像從五歲開始?還是六歲?

而她此前雖然知道聶時休的心意,聶時休也說過各種各樣似是而非的話,但卻從來沒有這樣直截了當地說過,話雖簡單,卻是最為激蕩人心,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就像生生剜開了自己的真心向別人雙手呈上一樣,要是你不認真對待,似乎和犯了什麽無邊罪過也沒什麽差別。

別人的心很沈,萬萬受不得輕薄不認真。

作者有話要說: 綏妹這一波騷操作,休哥表示嚇死老子了。

哎,目前為止,休哥還是輸在不夠了解綏妹妹這個有心理創傷的悶葫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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