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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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聶時休起床的時候果然看見了木綏的人影,與此同時還有桌上熱騰騰的肉粥小菜。

這陣子聶時休的起床氣大得不行,今天早上就跟氣球紮了眼兒似的,氣都漏完了,他歡歡喜喜地洗漱之後就坐過去吃早餐,吃的時候覺得味兒和樓下早餐店的不太一樣,心裏忽地冒出一個念頭,他甜滋滋地問在一旁插花的木綏:“這是你做的嗎?”

木綏頭也不擡,一邊動作一邊詢問:“怎麽了?不合胃口嗎?”

聶時休抱著碗搖頭:“沒有沒有,可好吃了。”

木綏剛好弄完拍了拍手,擡頭對他笑道:“是嗎?對面新開了家粥鋪,我看著不錯就順道買了點,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去他們家吃。”

和心裏想的落差太大,聶時休的臉‘刷’地又拉了下來。

本來還想再喝兩口的……

算了還是喝吧,有點兒餓。

等他吃完之後過來,木綏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我和你商量個事兒唄。”

聶時休依舊拉著臉,十分傲嬌地擡了擡下巴:“說。”

木綏都已經快習慣他的喜怒無常了,本來想習慣性忽視,但是忽然想起這貨好像受不了這個,於是改了口先問他心情:“你怎麽了?沒睡好嗎?”

聶大少得到了足夠的關註,心情又由陰轉晴:“挺好的啊,你先說事兒。”

木綏見狀也就開口:“你覺不覺得咱家這個陽臺太空大了,要不利用一下?”

聶時休轉頭看了一眼,又回過頭對木綏說:“可以啊,你想怎麽著都行。”說著又覺得這話太敷衍,一點也沒有顯出自己男主人的作用,所以又找補了一下:“你想弄成什麽樣呀?”

此外又為了顯示自己的英明神武和表示出他對木綏的關註,他又說:“弄成小花園嗎?”

誰知道木綏卻搖了搖頭:“養花好看是好看,但太麻煩了,那東西矜貴著呢,而且還招蟲子,家裏還是算了吧。”

“這麽麻煩那你還開花店?”

“小時候想開,覺得又浪漫又體面,後來畢業了沒什麽事兒做,就圓個理想。”

聶時休脫口而出:“那你怎麽不進你們家公司?”

說完他都想把自己這嘴給縫上,木綏明顯和家裏面不對付,你偏偏還問!

木綏卻沒什麽反應,溫溫笑著回答:“我是中文系的,搞搞行政還行,金融法律方面都不行,所以幹脆就沒去。”

“也是,現在這樣也挺好的,還累不著。”他覷著木綏的臉色,趕緊掀過這個話題:“那你想弄成什麽樣?”

“我想弄個陽光房,單向玻璃防紫外線那種,以後冬天曬曬太陽很舒服的。”

聶時休本來對什麽都挺無所謂的,此時當然更是木綏說什麽就是什麽,連聲應好。

木綏得了首肯之後便開始聯系裝修公司著手動工了,因為要在家盯著,花店那邊就又當了甩手掌櫃,這一陣緊一陣松的態度搞得夏夏都摸不著頭腦。

木綏這幾天都在家,聶時休每天下班回家就看見人,心裏總算是得勁兒了,天天上班兒的時候也掛著個笑臉,搞得他們機關的人以為他吃錯藥了。

這天周雨樵得了消息給他打電話,開口就問:“你對頭倒臺了?我沒聽說有這事兒啊。”

聶時休莫名其妙:“你瞎逼叨什麽呢?腿好了腦子又壞啦?”

“哎我說,聽你這語氣心情確實不錯呀,碰上什麽順心事兒了讓兄弟也跟著高興高興唄?”

聶時休摸著良心說:“哪兒有,我向來就這麽和善一人兒,跟心情有什麽關系?”

周雨樵切了一聲:“得了吧你,就你那小暴脾氣?”

“哎我說周砍柴,你找削呢吧?”

“你看你看,說兩句就著了吧。”他在那邊想了想,頓時似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你結婚了之後你媽不念叨你你順心了是吧,聽你那紅光滿面的嘚瑟勁兒,看樣子你那媳婦兒確實是個不作妖的啊。”

木綏確實和他當初期望的另一半一樣安安靜靜地不作妖,結婚這麽些日子以來,作妖的好像都是他……

聶時休自然意識不到這個問題,只是一提起木綏就覺得哪兒哪兒都挺好的,其實她作點妖也沒啥,就當生活情趣了唄,他想著想著就不自覺地和周雨樵誇口:“嗯,她挺好的。”

周雨樵聽這話有戲,難得聶時休不挑剔:“喲喲,這就護上了?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沒見過你媳婦兒啥樣兒,啥時候帶出來認識認識?不止我,肯定很多人都很好奇到底是哪路女俠和你達成了革命共識。”

“那肯定得是武功蓋世德才兼備。”

“那必須的,不然哪能收得了你這路老妖怪。”他嘿嘿笑了兩聲嘴上又沒把門兒了:“德才兼備?我看是色藝雙絕吧,木家那木齡我看就長得挺好的,你媳婦兒是她妹妹肯定也不差。”

聶時休想想木齡,嘴皮掀了掀表示不屑,心想那花孔雀哪兒能和我們家木綏比?但這話他不方便說,又和周雨樵侃了兩句算是略過這個話題,掛電話前周雨樵又提醒道:“正巧過幾天你生日,把人帶出來大夥兒組個局,也給交代交代您怎麽就背著兄弟突然結婚了嘿。”

聶時休‘嗯’了聲算是應下了,他和木綏契約婚姻這事兒他沒和別人說,因為他本來一開始就沒打算過離婚,這話說出去也沒意思,現在自然更不會把這事兒說出去,其實當初不辦婚禮沒把木綏帶出去他心裏還有點小疙瘩,但木綏態度比較堅決,他也就遂了她的願,這會兒還真是越想越後悔,憑什麽別人得靠著木齡來猜想木綏什麽模樣兒啊,根本不是一水平線上的!

陽臺上的陽光房玻璃沒幾天就安好了,就等著置辦些東西進去。

正巧這天聶時休休息,兩人便合計著回木綏家一趟,下午回來的時候可以去家具城挑地毯和沙發床。

木家的人不來慰問木綏,但木綏不能對木家充耳不聞,否則傳出去又是一個不肖子孫,到時候損了家裏的面子可不好。

他們倆一大早買了東西就回木家了,她爸媽都忙,也不是特待見她,隨便聊了幾句就各忙各的去了,他倆也就準備走,木延也不知道有意無意,反正今兒個是沒在家。

他倆走到院子裏,還沒有上車外面就進來了一輛車,木綏頓住腳步,等那車停穩了她便走過去。

木齡老遠就看見他們倆了,下車的時候把車門摔得‘砰’的一聲響。

木綏絲毫不受影響,一如既往乖乖巧巧笑著喊:“姐,你回來了。”

木齡心結還未消,總覺得木綏是在耀武揚威,冷哼了一聲道:“盡說些廢話。”

聶時休雖然不太喜歡木齡,但也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看,好歹還是一家人,他剛想跟著也招呼一聲,可此時一見木齡對木綏的態度,頓時氣就上來了,梗著脖子哼道:“好話是對在乎的人說的,對你可不就只有廢話了嗎。”

木齡本來還在覷著眼瞄聶時休,可他這一開口就噎她,還是為了木綏,她總覺得木綏如今就跟小人得志沒什麽兩樣,於是把這筆帳又記在了木綏頭上,恨恨瞪了她兩眼。

但是好不容易見到聶時休一次她又舍不得走,幾人場面尷尬也不知道說什麽,於是一時院子裏就莫名其妙地冷了下來。

聶時休皺了皺眉,招呼木綏道:“阿綏,走了。”

木綏在那邊沒反應,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聶時休又喊了聲:“阿綏。”

木綏這才反應過來是在喚她,匆忙應了聲,又對木齡告了別:“姐,我們先走了。”

木齡沒理她,率先進了屋。

在路上聶時休憋了半天還是憋不住了,拍了下方向盤咬牙道:“木齡一天到晚嘚瑟什麽呀?!成天沒個好臉色,真當自己是王母娘娘了?當著我的面都敢對你擺臉色,她要翻天了?!我一個大老爺們兒本來不該和一個姑娘一般見識,臥槽忍不了了這回,要不是看在你們家的份上,老子真想收拾她一頓。”他自己在這兒氣了一通,忽然又想起木綏才該是最氣的,忙又安慰道:“阿綏不氣了,咱也不待見她,以後她氣你我就幫你懟回去。”

木綏見他似乎是動了真氣,一時之間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兒,她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微微笑著試探著說道:“這回她生氣是應該的。”

聶時休皺了皺眉:“什麽應該的?合該你受氣?”

他心裏頓時有些悶悶的,也不知道這傻丫頭從小到大受多少氣。

木綏似乎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笑了笑解釋:“沒有,她以前不怎麽關註我,也不會隨便氣我,那樣她還累呢。”

聶時休將信將疑:“是嗎?那她今天怎麽那樣兒?難不成是看不慣我?我可沒惹她。”

木綏看了他一眼,當時也沒說什麽,只是心裏升騰起一股隱秘的快感,就像贏了一場必輸的棋局一樣,既慶幸又歡喜,但同時又想徹底消化剖析這棋局。

木綏知道自己的心思有點不正常,此前她從來沒想過要和聶時休多說什麽,可今天她看聶時休是真為她和木齡生氣了,忽然她就想了解要是聶時休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怎麽想。

等車到了地方,兩人一邊逛一邊選的時候,木綏忽然開了口:“那是因為她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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