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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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是個燥熱又疏狂的時節,風花雲月也兜不住的夏意便向人心裏寄寓,攛掇出人們不管不顧的放縱恣意,自然也就容易添了後悔,或是添了無所謂。

木綏從前沒有來過蓉城,慕名已久的城市居然會是因為家裏面的破爛事兒來了一趟,也罷,四舍五入也可以權當旅游。

她去酒店瞇瞪了一會兒,看外面天色尚早,自己也還有多餘的精力無處揮發,便拾掇一下出門了。

一方水土一寸地,寸地囿著寸光陰,自從踏上這寸土地開始,木綏便覺得身心舒暢,久來的負面情緒都舒緩消化了不少,但還不夠,她需要更加簡單粗暴的紓解。

出租車司機把她拉到酒吧一條街之後,她四下瞄了一眼,挑了一家比較順眼的酒吧進去。

進去之後隨便找了個沒人的卡座坐下,又隨便點了瓶酒喝著,她不想說話,也不想一醉方休,只是想找個人多的地方冷眼旁觀,看看快樂的人是怎麽個快樂樣,傷心的人又是怎麽個傷心法。

大概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姿態太像買醉的人,一路上有不少想要搭訕的人一時間都有些望而卻步,生怕觸了她的不快惹上黴頭。

木綏心底覺得有些好笑,這種低度甜酒喝著跟果汁兒似的,誰買醉喝這個?

沒多久,一瓶酒就見底了,她酒量其實很好,反正她記憶裏就沒有醉過的時候,雖然也是自己克制過的結果,但她也從不借酒澆愁,否則的話,她就該是個長醉不醒的醉鬼了。

可她喝酒有一點上臉,稍微多喝幾口臉上就會開始泛紅。

正巧這時候,有個人端了兩杯伏特加邁著看似矜持優雅實則有些刻意做作的步子過來了,來人一件黑襯衣,一條黑色西裝褲,精心打理過的頭發一絲不茍地貼在腦後,看起來一副社會精英的樣子,一雙眼睛盡數埋在金屬框的眼鏡之後,看不清其中盛著怎樣的情緒。

他一走近便覆下一片陰影遮了木綏那處的光,木綏掀起眼皮來看了他一眼,她的眼尾是有些細彎的類型,這原本極其隨意的擡眸一眼瞬時就顯得十分風情,此外許是酒氣上湧霧了眸子的原因,一雙眼睛顯得水汪汪的,竟額外又品出些天真的味道來,而木綏皮膚本來就白,這臉上一泛紅就襯得白的地方更白,白裏泛出的粉色就像新春枝頭的上品桃花,一不小心就容易惹下一身風流桃花債。

只這一眼,便引出了某些人某些不可言說的心思,來人身形一頓,眸下霎時精光四射,但面上卻更顯和煦,他暗自清了清嗓子,走到木綏身邊把一杯酒遞給木綏,露出標準的模式笑:“不知道何某是否有幸請這位美麗的女士喝杯酒呢?”

真老套,木綏想。

不過身處異地,這人看起來也人模人樣的,她沒理由拒絕,便微笑著接過了,但只拿在手上沒有喝。

那人又問:“我可以坐下嗎?”

“當然。”

那人坐下後又開始順著聊:“聽小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我來出差的。”她避重就輕言簡意賅地說。

他喝了口酒方才笑道:“看小姐這麽悠閑的樣子,我還以為是來旅游的呢。”

“是嗎?哈哈,忙裏偷閑而已。”木綏微微笑道。

對方再接再厲:“不知道小姐有沒有在蓉城好好玩玩的計劃?要是有,剛好又沒有合適的導游的話,何某倒是非常願意效勞。”

木綏依舊十分客氣又生疏地笑道:“出差不比旅游,還真沒有多餘的時間,恐怕得辜負何先生的好意了。”

他順勢掏出手機:“沒關系,等小姐什麽時候有空或者是下次來蓉城玩的時候何某一定好好盡地主之誼,方便的話留個電話?”

木綏心想,果然如此。

她也不磨嘰,很幹脆的就報出了號碼,那人像是為了確定她有沒有報假號,還把電話打過來了,順口又說:“這是我的號碼,不知道小姐姓?”

“我姓木。”

他隨便輸了個字,也不知道輸的哪個木,不過他貌似不在意,木綏自然也不在意。

她本以為這就結束,那人差不多也該走了,可他居然一點都沒有走的意思,還雜七雜八地聊起了其他話題,木綏耐著性子聊了會兒,發現和這人確實沒什麽共同語言,她本來就沒什麽興致,這會兒更是索然無味。

似乎是看出她有些要走的意思,這人話鋒一收,朝木綏舉了酒杯過來,是要碰杯的意思,木綏想了想,沒有拒絕的名頭,便拿起了他拿過來的那杯伏特加跟他碰了碰杯子。

那人笑著說:“敬和木小姐的萍水相逢。”說罷便一飲而盡。

木綏也只好跟著喝了,但只喝了一口她便覺出不對來了。

她起先還以為這人只是想要個電話,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怪說不得鋪墊這麽長,不過看這小子人模狗樣的,不知道下藥算□□是犯法的嗎?還真是色膽包天,頭上懸著刀也要來事兒?

她假裝手一抖,杯子裏的酒便灑出來灑在了衣服上,她也就順勢放下酒杯,站起來對那人說:“不好意思,失態了,我去廁所收拾一下。”

那人趕忙上來扶著:“我陪你去吧。”

木綏把自己的包遞給那人,歉意道:“不用了不用了,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包,我馬上就回來。”

那人接過包,就像接過什麽定心丸一樣,當即也就點頭同意了,唇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我先再點一杯酒給木小姐補上,就當是壓驚了。”

木綏朝他笑了笑,笑未及眼底,這傻子是真把人都當傻子嗎?

她走進廁所隨便收拾了一下,出來的時候踩著酒吧燈光暗的時候刻意避過那邊卡座的位置,溜到吧臺的地方點了好幾瓶死貴死貴的酒,說是記那人賬上。

酒吧服務生向來眼觀六路,看木綏剛才確實是和那人一起的,便接了單子把酒準備了。

隨後木綏便揚長而去,她那包是出來的時候隨便背來裝飾的,裏面什麽都沒有,今晚上就當打狗了唄。

經過這一遭她也就沒心情再逛,便打道回酒店了。

剛一進旋轉門,便遠遠望見酒店前臺那裏有人在辦手續,那男人看起來差不多有四五十的樣子——判斷理由是有點圓潤的肚皮和有點禿的頭頂,不過應該挺有錢的——判斷理由是這家酒店的星級和他此時正親昵地摟著一位年輕小美女的腰。

這種事情見怪不怪,本還不足以讓木綏多註意一眼,她註意的理由是,那位年輕小美女她認識,淵源還不淺。

正巧這時候,那小美女轉過頭來正好對上木綏的視線,她幾乎一眼就認出了木綏,面上的表情一霎那可謂是精彩紛呈,不過也只是瞬間的事,轉眼她就跟沒事兒人一樣轉回了頭。

木綏不得不讚嘆一句,心理素質真強大,居然搞得尷尬的人還成了我?

哎,今夜真是個多事之夜,倒黴透了。

她一邊收拾心情一邊朝電梯口走去,在等電梯的時候那兩個人居然剛好辦完入住也走了過來。

那中年男人先看見電梯口的木綏,明顯楞了一會兒神,但懷裏還抱著一個,也就沒有表現出什麽,正好這時候旁邊有人喊了一聲:“劉總!”

這劉總看了一眼來人,轉眼便換上了商人通用又敷衍的客套,笑著走過去打招呼了,那小美女便先過來電梯口。

她看見木綏的時候率先甩下了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就像趾高氣昂的花孔雀想要以開屏來證明什麽一樣:“木綏,好久不見啊。”

木綏點點頭:“好久不見,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你。”

這話也不知道哪裏觸了她的黴頭,小美女當即就炸了:“碰到我怎麽了?就算你看見了又怎麽樣,不還是連個男人都守不住!”

木綏微微笑道:“這些都不重要,鄭若,你們很般配。”

鄭若當然知道她說的‘你們’是指的誰,也知道她說得般配是怎麽個般配法,當即氣得嘴唇都在顫抖,隨後她上下打量了木綏一眼,倏地笑道:“你少在這兒說風涼話,誰知道你來這兒又是幹什麽的?誰又比誰清高?”

木綏此刻面色潮紅,衣裳顯得有些淩亂,身上也別無長物,確實不像來幹什麽正事兒的。

不過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淫者見淫?反正是這麽個意思吧。

木綏沒打算解釋,只微微笑看著她。

這時候正好旁邊有人經過,正路過木綏身後,鄭若惱羞成怒,想要給木綏難堪,哪怕只是言語上的無意義行為。

她立刻臉上堆了笑,裝作和木綏十分親昵的樣子,就和從前一樣,軟軟開口,聲音卻不小:“你今晚要是需要的話,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介紹?保證活兒好滿足你還能撈好處。”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正巧那位劉總此時也寒暄完過來,鄭若便去挽著他的手,兩人進電梯之前她還強調:“先走了,要的話就給我打電話哦,別這麽假正經。”

最後三個字說得既咬牙切齒又擲地有聲,一聽就知道是真心話。

木綏覺得有些好笑,搞得好像她真這麽空虛寂寞欲求不滿一樣。

好吧,今晚還真是有點兒,那姓何的小子藥下得挺猛啊,只喝了一口心裏都這麽火燒火燎的,要是真喝完一杯還不得任他宰割?

她面上倒是什麽都沒表現出來,只又朝鄭若微笑著點了個頭,也沒有和他們一起進電梯。

一方面確實是有點尷尬,一方面是因為她突然發現,她身上除了個手機之外什麽都沒有了,酒店房間的房卡咧?

等電梯門關了之後,她便轉身打算去前臺領一下備用的卡,可剛一回頭便發現身後站著一個人,似乎正是剛才鄭若譏諷她時路過的那個。

這人此時臉上正堆著笑打量著她,看來剛才鄭若的話還真給他聽了去,嘖,丟人丟大發了。

不過無所謂,反正又不認識。

正在木綏面不改色地打算忽略他的時候,那人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迎了上來,笑得越發諂媚:“哎呀二小姐,真是你啊,我剛在這兒看了半天沒敢認,這會兒才確定,原來真是二小姐大駕光臨!”

木綏心裏禁不住嘆了口氣,居然認識?嘖,丟人真丟大發了。

她不認識這人,不過這人認識她,他是這家酒店的經理,說是去京城匯報工作的時候湊巧見過她,京城裏面認識她姐的倒是多,認識她的真沒幾個,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不過這家酒店確實是她們家旗下一處連鎖產業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個好日子,換個筆名開新文(???????)?希望這一篇文可以把木綏和聶時休的性格塑造成功,而不是清湯寡水的那種,加油碼字!堅持日更!各位走過路過的大佬小可愛們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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