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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錢崢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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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崢, 在收覆燕雲的戰役中,展現了他毫不畏死,一心為國的本心, 也徹底入了盛棠以及高層武將的眼。

因著錢崢, 錢翰雖沒有放出來,待遇卻是提了不少,一家人能去探望的日子也多了幾天。

錢崢的腿醫療方案盛棠更是讓大夫放開了手腳去治療,不用擔心藥材等花費, 還提供了“覆健”的思路和遠離,讓專治的大夫根據實際情況做出調整。

如今幾年過去,錢崢行動間已經常人看不出什麽異常, 除了看起來走得很慢, 畢竟傷得太厲害了, 哪怕是頂尖的大夫, 上好的傷藥, 也不能保證完全恢覆, 像是騎馬更是不能想。

大部分時候,錢崢還是得依靠輪椅,一次也不能走得太遠,但錢崢已經覺得自己十分幸運。

錢崢這些年一直在軍事學院進行更深入的學習,雖然要用到腿部力量的與他無緣, 可是理論上, 他已經不輸於大部分武先生。在理論課能完全畢業後, 錢崢就留在學院進行教學, 培養新人, 學院裏, 姜國公和錢崢, 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一老一少,皆是輪椅。

因著錢崢的事跡,年紀輕輕又坐上了輪椅,姜國公憐惜人才,也教了錢崢不少東西,盛棠給的專門的“醫療團隊”,姜國公的照顧,也沒人會傻到在錢崢面前提起錢翰的罪狀,他們家其他人的生活也因此好了不少,對此錢崢不說,卻也明白,在教學上也更加上心。

如今姜國公愈發年邁,來學院的日子越來越少,聽到輪椅車輪滾動的聲因,學生基本都不用判斷,就能確定是誰了。

錢崢站在門外,聽著教室裏的嘈雜,臉黑了下去,無聲地擡起左腳又緩緩落下,同時推開木門,面無表情地別過臉看著突然寂靜的眾人。

“您……您怎麽又搞突襲!”

錢崢最愛的就是搞突襲了,他大部分時候上課還是要帶輪椅的,可就那麽一兩次,他不喜歡帶,就那麽一兩次,抓住的人就多了,偏偏吧,所有人都覺得自己不會是那一兩次。

錢崢職業假笑,溫和卻隱含殺氣,讓人感慨上過站場就是不一樣,給學生練膽子再好不過了,“誰有意見?”

“沒意見?那剛剛說話的小何,把我的輪椅給搬過來,小松,把這一批報紙給他們,其他人,先看報紙,好好的自習,烏七八糟!”

眾人做鳥獸散回到自己位置,速度快到能相信他們在戰場上能快過弓箭。

有了先生監督,他們自然也安靜地通過報紙等途徑了解外面的一個實際情況。

“天!天機營的技術也太厲害了!”有人沒忍住一個激動破口而出。

本就是讓他們了解外面,堵住他們的嘴也無用,因此一人發出聲音後,其他人馬上加入了討論,上面坐著的先生也不會管,這都是學院的常態了。

“這麽多年了,那大炮得升級成什麽樣子啊?”

說不定火藥都升級成再來一次我就真沒命了的程度了,錢崢心想。錢崢其實也沒來得及看,他走得慢,所以拿到報紙就出發了,坐下來後這才跟著他們一起看。

只是慢慢的……

“這民報誰審核的?怎麽這種消息都能上報了?”年輕人氣性大,慕強,容易沖動,被人牽著鼻子走,因為涉世未深,可並不代表年輕人傻。

那人指著左下角,“看看,五旬老丈因獨子與晏軍出海不幸身亡,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哪一個出海的不是從軍的?從軍誰不是做好了戰死的準備?這樣的言論怎麽能上報?”

“出海的,不是將士,就是太夫,再有就是顧大人這樣的主事的大臣,且一個個都經過訓練,也和家裏人進行過協議的簽訂,這都是天下皆知的,五旬老丈縱然可憐,可時機太巧,明顯是有人故意的。”有人冷靜分析,“這些年,私人報亭愈發興起,沖擊了原本的民報。”

“官報和民報本就定位不同,民報在私人報亭的‘威脅’下有了緊迫感,這些年言論越來越走偏了。”

“如今的民報,只要錢給夠,總能找到空子鉆,偏生……”

“水至清則無魚,誰曾想他們連這樣的言論也敢放!他們根本已經沒了底線!”

“先生,我們能舉報嗎?”

書院,學院,這樣的地方,是可以被允許談論所有的,盛棠也告訴過書院的負責人,要盡可能讓他們暢所欲言,因為這樣,能看到真正的有用之人的心理想法,先生們自然是不許阻止他們的“言語”的,當然,若是先生做不到讓他們放心,他們也還是會有所保留,從自習中學生的言行,也能看出一個先生的本領。

錢崢笑了,“當然,你們可以把要反饋的整理後交一份給我,匿名就可以了,不用著名。”

“明天我會進宮一趟,今晚放到我桌上就行。”至於誰放?並不需要知道。

顯然,這樣的貼心更讓學生感受到了尊重和安全,一個個喜笑顏開。

聽說錢崢求見,剩盛棠還記得這個人,她的將軍預備役,可惜腿傷得太厲害,如今能適當行走,已經是出乎意料了,盛棠也知道,錢崢也一直還在堅持覆健,並未洩氣。

也是錢崢的拼命,讓監牢裏的那些反臣安分了不少,就為了能有寫信的機會,讓自家孩子別那麽拼命。

“臣叩見陛下――”

皇宮太大,不允許騎馬,卻不能不人道地制止坐輪椅,錢崢也無法雙腿走太遠,因此是坐輪椅來的。

但在門外侯等,卻也站了起來,芷蘭扶住錢崢,沒讓錢崢下跪,後面的人也將輪椅擡了進來。

“朕早就免了錢將軍的跪拜之禮,錢將軍勿要多心。”

“謝陛下。”

錢崢有功,自當封賞,不能因為人家不能上戰場就剝奪,在學院外,錢崢其實也是一個將軍。

盛棠看著錢崢給她的舉報信,再看錢崢平靜地說:“臣臉上即使撲粉,若是細看,還能看出當初的一些痕跡,雙腿更不用多說,如今還能行走,都是陛下對將士用心的體現,臣一介罪臣之子,尚且被如此對待,何況普通人的子女?”

不僅僅是罪臣之子,還是造反的臣子之子,哪個帝王會這樣對待反臣家庭?

錢崢或許從前糊塗過,可不論他是不是被迫進的學院,他在那幾年的學習中,什麽是是非對錯,什麽樣的行為是為了百姓,他早就清楚了。

若是為了作秀,大可好好養著他,沒必要一直撥給他太夫,更不可能滿足他想軍事學院學生的心願,那可都是以後的軍人,還有不少達官貴人的子女……

盛棠怔然,嘆息道,“將軍之心,朕明白,但勿需如此,民報這些朕都知道,也有後續的對策。”

錢崢一瞬間恍然,盛棠又跟他聊了會兒學院的事情,留他吃了頓飯,這才讓人送他回去。

“還是太嫩了。”景昀頭也沒擡給小姑娘辮頭花,如今盛北衡愈發皮實,開始學武後頭發一天得紮個好幾次。

“你消息倒是靈通。”盛棠隨手扔下外套掛在一邊,換了一件日常一些的,也沒真的內涵景昀,畢竟景昀的人都還是她給的,“不過那群人,就是放了也無所謂了。”

“哎喲!爹你輕點!又給我弄疼了!”

景昀毫不留戀放下頭發,“不玩了,讓你娘給你弄。”

又問,“確定了?科舉每個環節來一次,他們就鬧騰兩句,可沒徹底安生,土地問題你也沒徹底解決。”

盛棠點頭,語氣中完全不把書生的“線上不滿”放在心上,“考試不也安安分分考?這次的鄉試,水平可是大幅度提高,逼一逼也好。”

“等土豆出來,就更不用擔心了。”

招招手把北衡叫過來,接過紮頭花的重任,敲敲腦袋示意她也認真聽,“罪臣之子,他心裏始終有疙瘩,他只是知曉局勢對錯,知曉民生,所以壓下來了心裏的疙瘩。”

“但他能把自己推入輿論漩渦,這一點,無論這個罪臣之子是有心還是無意,我不介意徹底寬他的心。”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可是身子腦袋都沒了,就只有腳,那有什麽用?除了……他們子女的忠心,以及,皇家的海納百川,容人之量,對人才的……真心。”

“可是他算計了娘?”

“可是娘聽出來了,並且沒有承他的情,反而讓他再次感受到了皇恩。”放下梳子,盛棠抱起北衡放在腿上,“人都有七情六欲,人心覆雜,最不能有極端思維,他父親對他可是真心實意,要是他真的完全不管他父親了,對父親尚且如此,對上司呢?對國家呢?”

“且他為了父親,就算有小心思,那也是堂堂正正的小心思,也是付出了代價,無論這次的代價我們要沒要,但他本意是好的,明白嗎?”

“等明天,官報就可以發出去了,關於去世人員家屬的撫慰,也讓民眾監督。”

至於那幾個,計算放出來了,也鬧不出大事,就算是為了子女,也得安安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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