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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討伐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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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陳耀, 戶部尚書何濯,兵部尚書司回郢,刑部尚書歷群, 參知政事楊平寬, 樞密使蕭也,新戶部侍郎兼銀青光祿大夫徐尤,都被召集到了禦書房。

盛棠將大離新康的動作以及打探出的消息讓他們盡數查看,沒有一個能不心驚。

“不僅如此, 涿州一事,更加證明京都一直都有內鬼。”這件事情徐尤是當事人之人,聽到口音是正宗的京都口音, 更讓幾位大臣心下一急。

“陛下, 內應想必早已經營多年, ”蕭也出列, “揪出內應需要時間, 臣會在暗中進行, 如今最重要的,是抵禦戎狄的發兵。”

司回郢是主戰的,“陛下,我朝將軍各個驍勇善戰,完全不輸於戎狄值將, 只是苦於軍費後備不足, 這才屢屢受挫, 且有真本事閑置在家的將軍也不少, 陛下初登大寶, 正是用人之際, 揚我國威之時, 不若我軍主動出擊,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何濯坐不住了,“陛下三思!如今李將軍還在出征,這軍費花銷的流水一般……”

“何大人,”司回郢聽不得這話,“哪兒有打仗不花錢的,眼光放長遠一些,打勝了,以後的花銷也就小了嘛!今日早朝,世家不是要捐錢嗎?這錢不就有了?”

“司大人!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他們捐的錢,也就能撐一路的,這大離新康邱涼一起,誰受得住?”

“陛下,既然邱涼的羅爾赫在大離,不如先讓李將軍撤回,和大軍一起攻打大離,各個擊破!”

“你放屁!你就知道摳那一點錢,李將軍正是去幫呂將軍的好時機,這時候讓人家回來去大離,煮熟的鴨子都要飛了,這才是虧大了!”

“三路一起,國庫哪裏承擔得起!”

“我們不打,就得挨打!好不容易能打了,就是再窮也得打!”司回郢挽起袖子,和何濯吵得面紅耳赤。

何濯卻因為這一句,氣勢弱了下去,苦笑道,“可這真沒錢……”

盛棠見時機夠了,“何大人,我看了戶部賬本。”

“禦林軍那群蛀蟲的俸祿都快趕上二品大臣了,還有各個時節的禮品,這是朝廷養了群祖宗?”

“還有各部門的夥食費,一頓飯比萬寧的酒樓都貴了,這還叫窮?”

見眾人齊齊下跪,盛棠轉著手裏沒墨的毛筆,漫不經心道,“朕呢,和以前的皇帝不一樣,畢竟朕下過基層,什麽東西,該是什麽價格,朕心裏有數。”

“朕也不是要你們吃糠喝稀,該享受也得享受,可你們不能忘了你們是在享受,是也不是?”

“臣有罪——”

大臣們一個個頭埋得低得很,之前的齊國皇帝將這群人養得肥了,養得吃喝朝廷理所應當了,如今換了新君,又是新官上任,新君的父親還是主持過俸祿改革的,他們自然不會在老虎頭上拔胡須,認罪就行了,聽這話,也不會把他們怎樣。

徐尤心下一嘆,這就開始了,再聯想到讓他註意年輕人……好嘛,溫水煮青蛙,說也逃不了。

“歷大人,”盛棠書案上拿起厚厚地一疊紙,芷蘭將其遞給了歷群,“這些貪官汙吏,去辦吧。”

去辦了,就能有錢了。

“諸位大人怎麽還跪著,快起來啊,”盛棠又恢覆了和煦臉,“如今這朝堂,多的是屍位素餐之人,今後,朕還得多多仰仗各位大人,戮力同心,攻堅克難,一統河山。”

“臣多謝陛下信任!”

“臣必不負陛下所托!”

打一棍子再給個甜棗,還是輕飄飄的沒有一兩句話,徐尤覺得心好累,作為一個知道真相的人心好累!

盛棠倒也不是要全部換人,只是今日這些官員,已經是辦事特別用心,效率很不錯的了,但依舊不能否認,他們已經完全習慣了如今的俸祿和生活條件,要真正改革,他們也不一定會全力支持她。

外面書生鬧得歡,但也惹不出什麽事,盛棠甚至懶得管,科舉一開放,他們還能真不去考?笑話,怎麽可能?!

新君上位,兩天內抄了十三家官員的家,從家中搜出來的真金白銀,珠寶古董,一箱又一箱,一車接一車,百姓看足了熱鬧與稀奇,刑部牢房一時間人滿為患。小貪的一些官員更是心驚膽戰。

貪汙的金銀,買官賣官的信件,中飽私囊的賬本……一項一項,證據確鑿。

盛棠看著歷群上交上來的奏折,有的是斬首,有的是流放,女子無一例外,包括小孩兒,都是送到宮中為奴,或者送到教坊,官方青樓。

沒錯,還有官方的青樓,盛棠看著官方還搞這種,心裏就憋著一股氣,不禁一聲冷笑,歷群兩側的手微微一動,不妙,可這已經都是模板了,果然,新君的脾氣還沒把握準,難做啊。

“怎麽還有朝廷開的青樓?”盛棠沒造反前,盛家人不可能給她一個女孩子講這些,造反後,海南太窮,更不可能有人有錢搞這些。

事實上,江南盛棠去的那家青樓,就是官方的青樓,才能收罪臣之女,俗稱,官妓,只是沒有人特意告訴盛棠。

盛棠啪地把奏折隨手仍在書案上,“開了多久了?”

歷群:“……此項制度,已經有將近百年。”

“陛下,官妓一事牽扯太多,沒有足夠把握前,不能動。”

盛棠意味不明哦了一聲,“這麽一說,這裏頭是還有什麽把戲?”

歷群整理了一番措辭,“陛下,刑部有不少案子,都無法繼續查下去,而失蹤案,就是其一。”

失蹤,什麽失蹤,結合前面的論題,盛棠看著低頭的歷群,“歷大人,就這麽直接告訴朕?”

歷群聞言拱手道,“為官之本分。”

“那朕要是讓你繼續查呢?”

“人手不足。”人手不足,一個尚書會人手不足?還是查失蹤案會人手不足?

盛棠思索一會兒,才道,“你先下去,朕分配好了人,再給你。”

歷群垂著的頭眼睛一亮,揚聲,“微臣領命!”

這一忙又是被直接忙到了晚膳時間,都還沒處理完,這些無效奏折太多了,盛棠覺得這樣不行,得像在萬寧一樣,這些請安的折子有什麽用?不幹實事請個安就能記住你這個臣子?就只記得給自己增加工作量了,盛棠心想。

“陛下,後宮那幾個人都想見您。”芷蘭如今是她的女官,掌管後宮諸事。

盛棠按了按太陽穴,頭大,“我吃點東西再去見他們,一個個的,煩人。”

盛棠先去見的是付月華,她的眼神讓盛棠不理解,“書肆也是你的對不對,你還讓人糊弄我,為什麽不相認?”

好在讓人都出去了,盛棠是真的看不懂她了,嘆道,“我要造反,我告訴你一個皇子妃身份?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還有很多政務要處理,如果你是來跟我討論這些沒意義的事,那我走了。”說完盛棠就起身準備離開。

付月華攔住她,“你要關我到什麽時候!”

盛棠被她氣笑了,“小朋友,你是前朝皇後,我是當今皇帝,我不殺了你們已經是仁慈,你覺得我可能放你們出去大搖大擺溜達,再給我制造些麻煩?”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我給過你機會,你沒要,你既然選擇了當他的皇後,那你們就好好恩愛,你要是再鬧,我就把另外兩個妃子也送過來。”

“可我來到這兒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付月華被這麽一兇,一瞬間眼淚又掉了下來,盛棠……這本事她學不來,“他對我真的很好,那兩人他也沒碰……我,我負氣出宮,他也派人跟著我……”

盛棠仰頭,勉強克制住自己的暴脾氣,“他沒碰那兩人就很好?他把人家給娶了就得負責,那兩姑娘就該守活寡?”

“你負氣離宮?怎麽你還錯了?他納妾你不該走?”

“他派人跟著你?他派人跟著你你還會被劫持害老子損失了四個精英?你知道我培養了多久的人才嗎?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嗎?你腦子裏能不能別除了戀愛一無所有!”

“付月華我老實告訴你,涿州拱手送給邱涼意味著什麽……”

“我再告訴你,你並不算無辜,皇後的責任你一個也沒有盡到,你讀了那麽多年書,你忘了什麽叫靖康恥?帝後不分家,懂嗎?”

“若非我知道你的來歷,我知道你以前肯定也沒受過苦,一下子被推到高位,一下子見到殺人害怕很正常,我又為何會再次給你機會”

“你成年了,不是小姑娘了。”

盛棠無力地吐出濁氣,“我會把你和靳予安分開,你自己清醒清醒,你若是清醒了,就告訴我,你要想出去,你有什麽本事,值得讓我放你出去。”

付月華楞楞地站在那兒,“不是他救的我……”

盛棠:……

盛棠不想聽下去了,甩甩袖子直接離去,大門再次閉合。

盛棠無語地去見了另外兩位,不得不說,世家的姑娘氣質是真的絕,她要是男人,她也是想左擁右抱的。

“見過陛下……”

聲音也好聽!態度也好!

“有什麽事,說吧。”盛棠語氣也不可避免輕了不少,柔和了些許。

潘貴妃多會察言觀色啊,輕巧幾步走到了盛棠身前,“妾身……妾身在宮中實感孤寂,又不得……不得前朝君主喜歡,思念家人,妾身可否……可否回到探望一番……”

盛棠又看向淑妃,“你也是此意?”這兩人明顯是一起來的。

淑妃蓮步輕移,也走到了盛棠另一邊,“陛下明鑒。”

盛棠拍拍她們的手,把她們的手握在一起,無奈道,“你們是想回家吧。”

兩人別過頭,盛棠眼裏的冷芒一閃而過,無人看清,柔聲道,“朕知曉你們難,也曾想過放你們回家。只是,你們也知道這個世道,女子本就艱難,就是朕當了這個皇帝,看不起朕為女子的,一樣不知凡凡。”

“你們是不是完璧之身本不重要,但是世人並不如此覺得,流言能夠殺人,你們若是回家,要麽出家靜修,要麽家族替你們承擔流言蜚語的侵擾。”

盛棠將手絹細心遞給淑妃,揉了揉腦袋,“你們家裏還有其他姑娘,你們比誰都清楚,所以你們只提出來回家探望。”

“陛下嗚嗚……”兩人一人伏在盛棠腿上哭泣,一人靠在盛棠腰上哭泣,聲音好不委屈。

盛棠也安慰她們,“會好的,你們再等等,先在宮裏住下,也有個伴。”

又低頭小聲道,“宮裏安全一些,我讓你們家裏人來探望你們就行了,不必你們自己折騰。”

“女子地位會慢慢提高的,信我,嗯?”

潘貴妃淚眼婆娑,欲語還休地看著盛棠,“陛下,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不然為什麽是朕登基,不是我弟弟?等穩定下來,你們要是有能力,我也一樣能讓你們做官,到時候,誰還能說什麽?”

感受到二人的激動,盛棠覺得該讓她們冷靜冷靜了,用袖子輕輕給她們擦了擦眼淚,“瞧瞧哭成什麽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你們。”

“陛下……”

盛棠拍了拍她們,“好好休息,眼睛可別哭腫了,改天我安排時間讓你們家人進宮。”

末了,“女官就先別告訴他們了,還得一步步來,畢竟損害的是他們男人的利益,乖啊。”

“嗯嗯……”

盛棠走出青鸞殿老遠,這才冷了神色,回到寢宮太極殿,這才吩咐,“巽七,三天後潘家,溫家進宮,盡量搞清楚他們的路線,行動,以及,談話內容。”

“以避免暴露為第一。”

這兩個妃子,就看她們是繼續以家族為重,還是願意跳脫出來,為自己爭取一把了,世家精心培養的貴女,想來,若是能做她的助手,如虎添翼啊……就是和高段位演戲,也太費勁了一點,還不如被付月華這傻孩子氣省心省力。

潘家和溫家接到可以進宮探望的消息,倒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潘家:

“這新君,還真是仁慈。”

“婦人之仁,連前朝皇帝都能留有一命,這個新君,除了天命,還能有什麽別的本事?”

潘家家主神色莫名,不讚同道,“非也,你們別忘了,被抄家的那些,還在牢裏蹲著呢。”

“歷尚書的奏折也被打了回去,還不知道她會如何處置這些官員。”潘家家主吹了吹熱茶,“先摸清新君的套路再說,不著急。”

早朝,盛棠隨手抽出一份奏折,“昨兒的奏折,很多大人的朕沒發下去。”

盛棠打開奏折,“朕來念念這奏折寫的什麽啊:陛下早,今天天氣晴。”

盛棠又抽出一本,“陛下早,今天天氣良好。”

“陛下早,今天下了雨。”

……

盛棠還在念,底下卻開始跪了不少人,盛棠喝茶潤了潤喉,“你們敷衍能不能看看天氣再敷衍?”

“臣有罪——”

“別一天到晚有罪的,”盛棠沒空和他們瞎扯,“以後的奏折,這種請安的,大可不易,以後的奏折,發生了什麽事,遇到了什麽困難,要怎麽解決,自己的方案分類列項地排版寫清楚,沒什麽營養的誇讚之語,能省就省,再讓朕看見一些堆砌辭藻華而不實的奏折,就給朕超道德經抄個幾十遍。”

“至於如何分類列項,模板朕會給你們。”

“都起來吧,韓洛淮和張渠是哪兩位大人?”

看著格外緊張的二人,盛棠心下好笑,這兩人就是彩虹屁最厲害的兩人,“你們兩人文采挺好的哈。”

兩人戰戰噤噤,如履薄冰,“別緊張,辭藻華麗也不是不好,只是要用對地方。”

“討伐戎狄的檄文,誰做得好,朕就讓誰擔心官報的負責人,就是嶺南那種官報。”

不得不說,朝廷在靳予安手裏是真的沒發揮作用,嶺南的報紙出了那麽久,影響那麽大,抄都沒打算抄!

兩人眼睛一亮,這可是肥差啊!

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熊熊戰火,“臣必不辱命!”

“臣必當肝腦塗地,以答謝陛下知遇之恩!”

張渠聞言狠狠瞪了韓洛淮一眼,馬屁精!

官員嘛,就算是廢物,也是能廢物利用的,事實上,能站到金鑾寶殿的,還真沒幾個是廢物。

何濯看到這情形,這出兵伐寇,這是根本不給他們再商量的餘地了,直接就要檄文了。這兩人,一個是韓家的,一個是張家的,還真是……巧合啊。

兵部尚書倒是站得挺嘚瑟的,打啊!狠狠地打!

此時,八百裏加急的信件之一已經送到了涿州城外李將軍軍隊的駐地,李秉打開一看直接倒吸一口涼氣,精神瞬間煥發,“哈哈哈哈哈!好!”

沒有什麽,能比看到【行軍決策,由李將軍自行抉擇,糧草無需擔心】【歸京後,妻兒所居之地,由將軍一家自行選擇】更讓人激動的了。

至於皇帝換了人,若是換了人能有這樣的待遇,他只能說幹什麽不早一些換?

“眾將士聽令,一刻鐘後,繞路南下,助呂將軍,攻破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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