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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血諫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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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尋茵一行人隔日就到了京都, 一進城就被禁衛軍接到了皇宮。

付月華一看到靳予安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撲在了他身上,“嗚嗚嗚你都讓人暗中跟著我了, 他們沒回京跟你報信嗎?你為什麽還不來救我嗚嗚嗚, 我在山洞餓慘了嗚嗚嗚……”

暗中派人跟著她?靳予安茫然,他連她偷跑出宮都不知道,怎麽派人跟著她?

等付月華洗漱好,吃好, 這才慢慢說起了這些日子的經歷。

兩撥人,一撥人綁架,一撥人救, 還能讓邱涼拿到‘信物’, 綁架的那波人應該就是邱涼的, 那救人的又是誰?是否知道救的是皇後?四個人, 一起救, 不像是無組織無紀律, 那就是知道身份,可皇後卻一直沒被人找到,證明四個人已經沒了命……

“陛下,”徐尤不知道那四個人不是皇帝的人,也沒心思看他們互訴衷腸, 而是問到了關鍵問題, “綁架皇後的, 勢必與邱涼有關, 敢問娘娘, 可看到了他們的模樣, 是外邦人, 還是漢人?”

付月華顯然想不到這麽多,被這麽一問,靳予安察覺她有些顫抖,攬在懷裏安慰似地拍了拍手臂,“沒事了,沒事了。”

付月華認真想了會,看著徐尤,“我沒看清他們的臉,但是他們單字的漢語發音,很標準,標準的京都口音。”比她還標準一些。

一時間,氣氛安靜得可怕。

“陛下……”徐尤想,邱涼在京都,竟然已經有如此勢力了嗎,“陛下,邱涼,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要打仗嗎?靳予安只知道,他還是皇子的時候,和戎狄打仗,沒有一次不慘烈,不耗費國庫的。

可這次,邱涼似乎是真的,不把齊國放在眼裏了。

“傳……諸位大臣進宮,立刻。”

因著皇後是徐尤碰巧帶回來的,因此徐尤哪怕現在官位不夠,還是和諸位大臣一起站在了禦書房,此次來的,都是‘肱骨大臣’。

“陛下,若是此次我齊國再忍氣吞聲,邱涼勢必更加狂妄!”

“非也,若是再戰,就算是邱涼先騙城,可皇後到底是回來了,一旦起兵,國庫空虛不說,北邊還有大離,南邊有南晏,陛下,不可戰啊!”

“糊塗!”陳耀怒視來人,“就憑邱涼如今的狼子野心,我朝不發兵,他們就會一直安生?”

“陛下,至於嶺南,縣主造反到現在,也一直未曾發兵,老老實實在嶺南發展,並無兵戎相見之意,微臣看來,縣主不是趁人之危之人!”

“那大離呢?還有新康?”

“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齊國此次出兵,合乎禮法,更合乎大國威儀!”

“陛下,微臣以為,該戰!”

“陛下,戰爭勞民傷財又有隱患,不可啊!”

徐尤冷眼旁觀,一語未發,他終於明白,祖父為何不願上朝,又不得不跪在禦書房外請命了,尤其是在看到皇帝明顯更偏向於不戰的時候,徐尤認命般地松開了不自覺握拳的雙手,垂在兩側,荒唐啊,荒唐!堂堂大國,竟畏懼戎狄至此,還談何大國威儀……

不出所料,容後再議,這不就是拖字訣?不就是不想戰?眾大臣心中,自然也已經有了答案。

李將軍的確是帶著‘皇後’和一隊人馬先行一步,以圖早日到達京都。

“噠噠噠——”

馬停在京都西大門門口,李將軍看著幾年未曾回來的京都,一時間五味雜陳,看向後面的馬車,也虧得官道如今平整,不然就這馬車,肯定不能有如此速度。

李將軍一身盔甲,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很快就吸引了眾多視線,忽然有一人道,“難道是涿州的李將軍帶皇後回來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短暫的靜默後路人和百姓們喧囂不止,“皇後不堪為國母!丟了我齊國領土!”

“妖後!”

“妖後!”

不知道誰先起哄,一時間百姓的不滿紛紛被帶了出來,李將軍察覺不對,守城的官兵也立馬分散百姓,但一些事情,越是阻攔,越容易造成逆反心理。

“憑什麽不讓我們說,憑什麽攔我們!”

“她就是妖後!”

韓公子韓光庚和狐朋狗友莫琴在人群裏面面相覷,和周圍被帶動情緒的百姓格格不入。

不知道誰先動的手,手裏的菜葉子扔在了馬車外,這一舉動就像是打開了一個按鈕,越來越多的人拿東西往上面扔。

老實說,李將軍不想管,邊境的將士哪一個心裏舒服了?但他不能不管,“諸位百姓,我乃涿州將領李秉,鎮守邊關數十年,請聽我一言。”

“皇後被奸人擄走,也是無妄之災,再有不是,也是我們國母,還請讓我先護送皇後回宮。”

韓光庚聽完有些沒緩過來,他怎麽覺得這李將軍說話,是在拐外抹角說是皇帝讓的城池?

熟料,馬車簾子拉開,走出來一個女子,身形消弱,面容憔悴,人向來同情弱者,手裏的東西突然就不好扔到人身上了。

女子艱難地笑了出來,看著不讚同,想讓她進去的李將軍,“多謝李將軍帶我到了這兒。”

李將軍拿兵器的手一頓,什麽叫來這兒?

“抱歉,為了我娘,我不得不裝皇後。”

女子拔出一根銀釵,抵在喉嚨,“別過來!”

李將軍心砰砰砰跳了起來,迅速判斷不能讓她再繼續說話。

但:“我娘乃齊國外嫁和親的婉玲公主!”女子看著李將軍,“李將軍,我若是不跟您回京拖延時間,我娘就沒命了,皇後不在邱涼,公主們卻在……”

“堂堂天家公主,您知道在邱涼過的是什麽日子嗎?!”女子聲嘶力竭,眼淚唰唰往下流,銀釵因為激動已經讓脖間有了血痕。

“不止我娘,所有的公主都是一樣的,公主尚且如此,何況百姓乎!將軍!我還要叫皇帝一聲表哥,可您看看我過的什麽日子!”

“公主外嫁換取不可能長久的和平,可公主受此大辱,將軍,我就問,皇帝表哥什麽時候能發兵,帶公主們回家!”一聲聲血淚控訴鎮住了在場所有的人。

女子笑聲淒慘,竟無一人敢上前,“我不拖延時間,我娘馬上就沒了命,可我娘寧願死!”

“將軍,我知道您做不了主,所以我沒有為難您,玉佩是真的玉佩,是當初先帝給娘的嫁妝,若非此次為了取信於您,我也拿不到這個。”

她取出龍紋玉佩,“您交給皇帝,我不信他認不得。”

“今日我在此血諫,求皇帝,出兵邱涼,帶公主和百姓們回家!”話音未落,已經來到一官兵身邊,拔出佩刀自刎在地,玉佩掉在地上,碎成兩半……

誰也不曾料到,事情會是如此發展,一人盯著玉佩,瑟縮道,“這玉佩,看質地色澤,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邱涼……”

“邱涼個天殺的,皇帝什麽時候出兵啊!”

“就是,白讓了一個城,我們公主還過得這麽慘,嫁妝都被搶!”

“什麽被搶,剛剛那姑娘分明是說的都想死了!”

……

韓光庚和莫琴都看到了眼中的驚慌,他們已經看不到最先發言的那幾個人,李將軍環顧四周,京都的水,還真深……

李秉帶著女子的屍體和碎裂的玉佩進宮請罪。

韓光庚和莫琴趕緊溜回家。

“爹……”韓光庚說完後看著他爹,“爹,我最近,是不是不要出門的好?”作為一個合格的紈絝子弟,趨利避害的本領必須不能弱。

“嗯。”

得到肯定的韓光庚二話不說回了自己院子,留下韓父凝眉沈思:李將軍,就真的制服不了一個女子?非得讓人把話說完?

就在西大門發生的事情,那麽多百姓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根本瞞不住,靳予安得知後也知道,不能不戰了。

徐尤和在徐老相國床前,給老爺子說今日發生的事情。

“祖父,邱涼在京都肯定有人接應,邱涼敢送來假皇後,分明就是故意的,甚至,故意挑起戰爭。”

“祖父,我在想,邱涼就那麽確定,我們發兵也贏不了?還是,早有預謀?”

“之前我以為邱涼是估算準了陛下不敢鬧大的心思,可是西門之事,孫兒覺得,邱涼是希望我們出兵的,祖父,您什麽時候醒來,再指點指點孫兒?”

飛鴿到達萬寧,盛棠一天接一只飛鴿,看著一天一個變化的京都,“風雨欲來啊。”

“主公,這百姓中安排應聲之人的動作……”

盛棠嘆氣,“這不就是我們常用的嗎?只是能接得如此快,相比早有準備。”

“邱涼在逼戰。”公孫瑞直言道。

“李將軍也想戰。”不然這奪命的戲碼也唱不完。

在場無一人反對。

“邱涼就那麽自信?”

“大離和新康有何動靜?”呂鉞釗曾派人暗中前往,戎狄所在之地,想來最近動作這麽大,該有消息了,“等有消息,再行定奪。”

“棉花已經加大了種植,”侯傑適時匯報,“之前的囤貨,厚衣,棉被等保暖物品,已經送去了邕州,隨時保證鉞釗行軍的後備充足。”

“已經挪了幾艘輪船,專用做運輸軍備。”

“酒也已經準備充足。”用作消毒。

“江南那邊也加大了經商的力度。”打仗耗錢。

“潘達那邊,也讓他最近註意點,他也不能出事。”

“隨時關註消息,尤其是在赤鷹軍消息未到之前。”盛棠揉了揉眉心,“汀竹那邊,讓她穩住京都的百姓,這時候,內部不能亂。”

等呂將軍那邊穩了之後,再來收拾京都,之前是想著先安穩發展嶺南,如今看來,再茍下去,朝廷那邊得被戎狄吃幹抹凈,那她也就不能再等了。

“潘達給了我一些人……可惜沒有軍隊……”

“禁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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