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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裘元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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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元一直沒有親自去過海南, 在大部分人眼裏,那就是未經開化之地,裘元也是大部分人之一。

這幾年, 海南越來越出名, 在裘元眼裏,也不過是一些誇大的成分在裏面,直到盛棠造反後,他才和大部分真正權貴富裕的人一樣, 將海南放在了眼裏。

但海南已經是造反頭子的地盤了,他和江南那些官員,自然要避開海南。

可如今迫於形式, 裘元管不了那麽多了, 要不是為了巴結官員, 誰管海南反不反?商人, 最為重利, 誰給他錢, 他自然幫誰。

自從盛棠他們確定了瓊州的地位,瓊州的治安就更加嚴格了,瓊州北岸渡口的船只也多了幾只,頻率增高,以備兩岸的官員更加密切的往來。

在這樣的一系列措施後, 對於第一次來海南的裘元, 感官就很不錯了, 速度快, 路面整潔, 行人有序, 治安優良, 裘元是真的吃了一驚,他還以為,海南再如何發展,也一樣不會太繁華熱鬧,畢竟窮了那麽久,百姓又未經教化,只能說,在江南,當久了首富,裘元的脖子,仰得太高了。

裘元在瓊州看到了秦家開的分店,沒有理會,而是問已經來過一次的孫明,“有什麽好吃的?”

孫明不帶思考的,馬上回道,“那條街拐進去就是美食街,海南特色的椰子飯,板栗雞,後安粉,都可以嘗嘗,新出的肥腸等,得去萬寧最正宗……”

孫明巴啦啦地說了一通,一句話都沒提到秦家的火鍋店,完全沒有觸碰裘元的雷點,可見這是個十分機靈的。

裘元沒在小事上為難人,酒足飯飽就去跟著孫明到了專賣黎錦的那家店鋪外。

最外面最有展示的黎錦布匹,衣裙,臥具……

在裘元看來,顏色並非他喜歡的款式,花裏胡哨,但是他上手摸了一下布料,裘元神色頓時變了,也收斂了歪歪扭扭站著,不甚在意的樣子,仔細感受布料的觸感。

齊國絲綢業十分發達,他家裏珍貴的絲綢,布料,不勝其數,但這也和這黎錦的觸感完全不同。

這布匹,摸著十分柔軟,且是貼膚的柔感,不會過於光滑,也不會顯得粗糙,就那麽恰到好處,讓人感到舒服。

舒服,這是一個看著簡單,實則不容易達到標準的詞。達官貴人買那麽貴的布匹,不就是為了舒服?

孫明說是棉線為主,苧麻,金銀絲線等為輔織造而成,這不同,大約就是在於棉線……棉線,棉……如果得不到黎錦,他該從哪兒入手,得到這個棉呢?有了棉,秦家的棉線織品,又還有什麽競爭力?

裘元並未立馬進去,而是在海南居住了兩三天後,才踏進店鋪。而這兩三天,他都在充分觀察這鋪子的情況。

裘元走進店鋪內部,這裏架著成品的黎錦衣服,有幾件明顯是黎族的服飾,上面還搭配了銀飾作為點綴裝飾,有種與眾不同的美感。

不過掌櫃的顯然也是想賺外來漢人游客的錢,也有幾件同樣架起來的漢服服飾,男女款都有,顏色沈穩而亮麗,矛盾又融合。

鋪子內沒有多少人,主要是外面標的價格就能勸退一大波人。

掌櫃的並不是黎族人,而是一個人漢人,一個中年婦人,看著十分勤懇,就像一個幹活厲害的普通婦人。

他已經打聽清楚了,掌櫃的姓嚴,夫家姓藺,海南通商後沒有立馬經商,卻一出手就抓住了黎錦這個金疙瘩,黎人大多不願意直接跟外面的漢人溝通,嚴大嬸就抓住機會幫他們對外售賣,整個海南就一家黎錦鋪,他不知道抽成多少,但就針對普通百姓而言,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是一點也錯。

藺夫人,也就是嚴大嬸打量面前的年輕人,神色不愉,“裘公子是吧,您應該了解過,黎錦目前只會在海南售賣。”

裘元當然不會因為一句決絕就放棄,臉上依舊是笑意盈盈,“掌櫃的莫惱,我只是想合作罷了,裘家在江南擁有絕對的市場,黎錦一但進入江南市場,就是每日都有金銀入賬。”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幾天都賣不出去一匹,他觀察得很清楚,本地人似乎並不很在意棉布,而黎錦的工藝,黎族女子都略會一點,基本不會在店內購買,買也是私下買。外地人好奇卻大多嫌貴,真正不在意錢財的富人,並非隨處可見,尤其是還閑著沒事兒到海南來的,就更少了。

嚴大嬸還是死板著臉,覺得這人年紀不大,卻心思深沈,這樣還能笑出來,“裘公子,棉布稀少,就是在本地,也得省著用,實在不能大規模生產,只能辜負裘公子的好意了。”

棉布稀少?棉線呢?這幾天,他可看見了不少毛線織品。

只是,任憑兩人推拉那麽久,嚴大嬸也還是不答應,至於棉線來源,更是沒透露一點風聲!

裘元沒有那麽快放棄,但他不能在海南耽擱太久,還得回去防著那對父子。

裘元走之前將孫明留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仔細查查,他們一家有什麽突破口。”

裘元不知道的是,當晚,藺父的小吃攤收攤回家後,一回家就看見自家老婆子一副失了魂兒的樣子,“老婆子,傻了?”

“老藺……”嚴大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攥緊了藺父的衣袖,“他們來了,來了……”

“什麽來了?”藺父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北。

“鴻之他親生的家人!”嚴大嬸小聲怒吼,臉上卻慌張得不行。

藺父一楞,他都忘了,藺鴻之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藺父有些緩不過來,卻還是先穩定住了嚴大嬸的狀態,“別慌,沒事,是他們自己不要鴻之的,你給我說說,說說怎麽回事。”

嚴大嬸冷靜後,將經過告知了藺父,當時那家人賣兒子,她記不得他們姓什麽,但今天裘元的臉,和十幾年前裘元他爹像極了,她一眼就認了出來,裘元的年紀也對得上。

藺父皺緊了眉,“他家已經是江南首富,怎麽沒有一點找小兒子的風聲?說不定早就忘了鴻之。”

“那裘元如今,還會找一個弟弟分家產不成?”

“別擔心,我去找知府大人,”藺父說著不擔心,還是轉頭就打算找靠山,“過年鴻之回來說了的,很得縣主重用,裘家萬一糾纏兒子,趁機圖謀縣主大業呢?”

“知府大人會解決的!”

藺父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去求見了盛徇文,也不得不感嘆如今海南的風氣良好,官民和諧。

聽聞藺父來意,盛徇文確實重視了,就藺父而言,裘元當時看起來已經是記事的年紀,加上以前盛棠對裘元的描述,盛徇文更少明白,一但裘元發現藺鴻之可能是他弟弟,勢必會順著桿子往上爬,搭上他們海南的勢力,指不定會惹出什麽麻煩……

盛徇文當即把此事寫下來讓人送去萬寧,又讓人盯著裘元是否還留著人在海南,盯緊一點。

就盛徇文而言,他不認為裘元會那麽快放棄,勢必留有後手。

藺鴻之如今已經專門負責研究輪船了,他住的地方有大大小小輪船的模型,還有不少做浮力測試的設備,一個家都快成第二個研究室了。

侯傑開門後習以為常,避開地上的木屑,木塊,“小藺,你這裏一天到晚都在研究,也不休息休息。”

藺鴻之手上動作不停,拿著木炭在地上計算著數據,算完一個步驟後才說,“喜歡,對我來說,不是工作。”

“先生,是軍備那邊有要我幫忙的嗎?”

侯傑搖頭,“你研究的東西沒一個不涉及機密的,以前只是守著你的安全,今天剛審批下來,說是除了暗中守著你的,貼身保護的也得跟上,我來跟你說一聲,你做研究的時候,有需要搭把手的,也盡管吩咐他們。”

藺鴻之看了侯傑兩眼,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了。”也沒多問。

“先生,你既然來了,想必是公務已經忙完了,你來看看這個,我怎麽算怎麽不對……”

“先生?”

侯傑肩膀一垂,還是沒有轉身就跑,被迫加班,“我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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