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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嶺南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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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得知薛沈來意的盛棠沈默了,薛沈明顯沒有睡好,說著結為親家, 盛棠還是能感受到薛沈的低落。

“他跟你說的?”盛棠覺得能讓薛沈明明不願意卻去執行的, 也就他兒子了,“我去和他談談吧,你還是……去修整一番吧,待會人那些官員來了, 看著不好。”

盛棠今天穿著也比平時鄭重一些,一路走到了景昀院子裏,那些下人不僅沒攔著, 甚至貼心地幫忙望風, 盛棠不得不佩服。

景昀得知她的來意也不意外, 比第一次見面更為冷靜了不少, 也沒有了碰瓷的意向, “我們成親不好嗎?你是能憑借本事收服嶺南, 但他們和海南若是要很快熟絡,你覺得要多久?”

“總不可能,海南的官員一直在海南吧?你看,海南本就屬於廣南兩路,屬於嶺南, 但現在我們說著, 卻將海南和嶺南單獨分來了來說, 肉眼可見的, 兩個地區生疏且陌生, 與其耗費那麽多時間, 大家從試探開始, 我們成婚,是最快讓他們消除隔閡和陌生,也讓嶺南官員徹底放心的一種方式。”

景昀整個人不像昨天那麽充滿攻擊性,整個人柔順了下來,條理清晰且……確實說到了她心坎上,“但,這對你,可不一定怎麽公平,你就能保證在萬寧你過得舒心?”

“我和爹,都需要分開一段時間冷靜冷靜,且,我想幫助爹多做一些事情。”景昀看著盛棠,“我不在意那些,我可以幫你打理後院,也可以幫你照顧父母,我……”

“那你換衣服吧,”獲利的是自己,沒必要再矯情,盛棠在他的驚訝不解下,“換衣服,待會兒那些官員來了後,你也跟在薛大人身邊看看。”

盛棠輕笑,“當然,看你自己的意願。”不管景昀收服那些下人是否借助了薛大人對他的關心,但景昀觀察人心,和試探底線的能力,她看上了。

等盛棠出了房間,景昀才反應過來,隨即露出了笑容,倒是比平時的假裝單純看著更真切一些,“更衣!”

官員們陸陸續續地到來,“老薛,這位就是你家公子?”嶺南和他熟悉的官員大多知道薛沈有個寶貝兒子,藏得跟什麽一樣,但卻一直無緣得見。

薛沈雖然心痛兒子要離開,但鐘希和盛棠的話,讓他重新審視了自己,終於肯正視自己這些年的離譜,忍著不舍告訴自己,順著孩子。

對於盛棠讓景昀跟著他見客人,他驚愕後倒是露出了笑容,“這是我兒景昀,小昀,這是憲司吳大人,和爹是同級,叫吳叔叔就好。”

……

等人齊了後,盛棠才出現在眾人面前,理所應當地坐在了主位。

“主公,人已經到齊了。”薛沈已經看不出早上的頹靡,一副標準的工作狀態。

盛棠點頭應是,從底下眾人的站位大概推測了一番各自的親疏程度。

“難得各位大人願意給在下一點薄面,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一群侍女手捧著一疊圖紙,每位官員分發一分,就連自家少爺景昀也給了一份。

那些官員還沒來得及發問,就被這一手鎮住了,只得懵逼地掀開圖紙看了起來,一看不得了,頓時嘈雜了起來。盛棠畫風一向如此,一力降十會,開篇就鎮住眾人,主動出擊打亂對方節奏。

圖紙準確來說,是嶺南的地圖,上面標註了各地的農作物,經濟作物的推薦規劃,還有礦產等資源的分布,一些準備修路的地區標註。不同的要點甚至用不同的顏色勾勒,陌生的符號指代旁邊也有註釋。

這些都是盛棠這段時間收集整理出來的,對於他們而言,絕對是天書了。

“縣主,這些可是真的……”一官員不可置信地問了出來。

盛棠雖然告知了朝廷,嶺南地區獨立,嶺南之後應該也會被人稱作“南晏”,她作為造反頭子雖未稱帝,卻也算是南晏的“王”了,只不過與這些官員還未徹底融合,靠著薛沈拉線維持平衡,因此對於這些官員而言,暫且還是稱呼她為縣主。

盛棠沒有被質疑的不悅,“海南的發展為真,禪城之盟為真,諸位大人,若是還有疑慮,何不自己主動試試呢?”

“不過我在這兒待不了多久,從越地那兒取回來的東西有點多,需要研究和發展的也較多,我還得趕著時間回去主事。”

“那除了海南外,縣主是否不會花太多心思?”

盛棠打量那人,這話應該不是他一人的疑問,這就是海南獨立發展了兩年,早就和嶺南脫節所面臨的必然問題,若是認她做主公,她卻還是一直發展海南,他們心理必然會有不平衡,所以為什麽不單幹呢?可呂鉞釗等武將又被她收了,橫豎兩難,不解決這個憂慮,無法徹底收心,始終有一根刺。

景昀對人心的把握……雖說又被算計的不滿,但她倒是沾了景昀的光了。

“海南也是嶺南,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大人仔細想想,若是我不上心,何至於跑遍這些區域,做出這份地圖?”

“至於萬寧,要知道,我就是在萬寧走到了現在,那裏,大家可以理解為試點縣,每一項成果我都會成功後才在海南推行,之後自然是成功後在嶺南推行,不會厚此薄彼。”

“再比如,前些日子,我在西路發現了一種可食用的食物,名為螺螄……”解釋一番後,“若是要推行,海南可排不上號。”所以也沒有什麽不公平的。

有理有據,加上那地圖,連礦產都寫得清楚,已經遠非人力可及,這可真的有可能是真龍則主,眾人心裏其實早就有了答案,可一人腳步張開,被扯了扯衣角,又收了回去。

坐在上面的盛棠就像坐在教室講桌上的老師,將下面的小動靜看得一清二楚,盛棠略微皺眉,這是在搞什麽把戲?

“縣主……”中間走出來一人,臉色訕訕,還是看著盛棠開口,“話是這麽多,可海南的商品賣到這兒,可是越來越貴了,漲價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盛棠眼神奇怪地看著下面那群人,明顯在這話後都點點頭,他們混到這個地步,會不知道什麽叫運輸成本之類的嗎?商人不漲價可能嗎?那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嫌貴?

盛棠還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薛沈和鐘希:你們嶺南的官員,還挺會過日子的。

薛沈和鐘希也尷尬得別過眼,他們還真不知道這事兒。他們算是發現了,這部分都是家裏媳婦兒比較愛花錢或者當家的,為這事兒說動其他人,也算是另一種出息了。

盛棠心情覆雜地開口,“商業部門有專門的人進行管理,價格不會亂來。”

“不過……我可以給他們提個建議,會陸續推出積分和會員福利。”盛棠大致給他們解釋了一下,其實這是打算等商業在這邊再成熟一點後推行的,不過……先打發了他們再說吧,反正不可能不賺錢。

雖然知道這也是為了讓他們消費,但好歹有了揀到便宜的感覺,一場君臣會晤,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取得了圓滿的成功。

見氣氛越來越融洽,薛沈和景昀確定一眼後,也只能起身開口,“諸位同僚,今兒個,還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我兒景昀,不久,會與主公完成婚約,盛薛兩家結為親家,等主公回海南後將會操辦起來,嶺南,真正意義上,親如一家!”

鐘希聽到後不免都詫異地看著薛沈,這人竟然舍得?

下面的官員更是驚呼起來,一臉你這老狐貍老謀深算的表情,要知道,他們破天荒地認了一個女子做主公,還沒緩過來,這人卻早就打好了人家主公的主意。

這女子為君和男子可不一樣,男子不用嘗試生孩子的苦,皇子之爭這才格外慘烈,可女子為君不同啊,再為君,生孩子也得自己上吧,自己生的孩子,長大了再糊塗,這感情也不一樣啊!

而且要是生了一個就因為痛懶得生了呢?眾人眼神灼熱的看著盛棠,又憤憤看著薛沈,奸詐!太奸詐了!

但之後的午宴上,氣氛明顯活躍了起來,這些官員看盛棠沒攔著景昀出現在宴席上,也一個二個的去找景昀,好奇薛沈這個深居簡出,一下子就“外嫁”的兒子,至於是否存了其他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薛沈就看著景昀在一群人中從略顯生澀到游刃有餘,愈發的從容,驕傲中又不可避免帶上了失落,“我耽誤他了。”

盛棠敬了薛沈一杯酒,“你要是沒把他教好,他會這麽聰明,學得這麽快?”說白了,薛沈懂得該怎麽教兒子,只不過一直暗示自己不願意清醒罷了。

“我回海南後,你們好好聊聊,他天賦挺不錯的,多教教,別浪費了。”她還等著他給她搞外交呢,多好的外交苗子啊,長著無害的臉,讓對手難以生起警惕之心,憑借對人心的觀察,三言兩語試探出底線,盡情‘砍價’,我方還站在道德制高點,聖潔無瑕,妙啊!

薛沈聽到這話不禁放了心,“主公和其他人,當真不一樣。”齊國上位者,巴不得壓制能臣,亂用制衡,而盛棠,巴不得底下的人能力再輕一點,完全,不一樣的思維。

主張收心,多多培養小毛驢的盛棠越覆盤越覺得自己賺了,不僅徹底收攏了嶺南,官員一心,還得了個美人兒,還是個外交的苗子,還是個積極性高的,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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