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想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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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籲~”

馬車在盛府門前緩緩停下,車內的盛徇文坐直了身子,理正官帽,深吸一口氣將在朝堂上的不快壓在心底,確保面上看不出來,這才掀開簾子在小廝的攙扶下下馬。

一進大門,來回踱步的管家聽見聲響,一拍大腿,“老爺哦,您可算回來了。”

管家在盛府工作了大半輩子,對盛家是絕對的忠心耿耿,也比其他家仆對家主多了幾分親近,拉住盛徇文的右手臂往一邊走,邊走邊說明情況,“老爺,你快跟我看看吧,小姐都待在書房一個時辰了。”

要是平常聽聞女兒盛棠在書房一個時辰,盛徇文自然不覺得有問題,偏偏現在他才剛下朝回家,齊朝寅時上朝,現在也不過才卯時,盛棠那憊懶的性子,可是太陽不曬屁股不起床,再加上和八皇子的婚事……

盛徇文聞言哪裏還顧得著問東問西,把帽子隨手摘下塞到管家手裏,“去讓人準備好早膳。”

書房重地,旁人自是不敢進去打擾,想來是沒用早膳。管家麻利地拿著官帽點頭轉身去吩咐下人,盛徇文就知道自己沒猜錯,連早膳都不用,更擔心了,提著官服的下擺毫無形象往書房跑去。

書房外,盛棠的貼身丫鬟芷蘭,見盛徇文趕來,也松了口氣,小碎步跑到盛徇文身前福了一禮,小聲道,“老爺,小姐醒來就往書房趕,甚至都沒洗漱,夫人這些天身子不適,奴婢沒敢打擾。”

“無礙,”盛徇文拿出一家之主的風範,“你在這兒守著。”

盛徇文走到書房門前,“咚咚咚”敲了三聲。

“棠棠,爹爹進來了?”

書房,盛棠歪坐在椅子上,身子撐在椅背和右邊扶手上,手裏拿著本書折騰書腳,根本無心翻閱,聽到自家老爹的聲音,隨口“嗯”了一聲。

盛徇文進門後看見的就是盛棠坐沒坐相的樣子,頭發還有些散亂,衣服一看也是隨手拿的一件披的,眼角一跳,好在夫人不在,趕緊關上門,“你這樣子,被你娘看見了你又嫌嘮叨。”

也不在意自己的位置被占用,盛徇文拿了把椅子坐在盛棠旁邊,有些擔憂,“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盛棠擡頭,眼神覆雜地看著自己父親,看得盛徇文這個朝中大臣心裏發虛,“怎……怎麽了……”

“哎……”盛棠沈沈嘆了口氣,稍稍坐正了身子,把書隨手放在書桌上。

這些日子,盛棠夢裏總是感覺自己看到了什麽,醒來又忘了,直到昨晚。

夢裏一片白霧,面前是一本《庶女傾城,陛下寵妃無度》的書,書裏女主叫孟月華,魂穿齊朝,憑借女主光環獲得了八皇子靳予安的喜歡。偏偏原主盛棠見過八皇子,皇帝也對原主滿意,說過原主以後就是八皇子妃,只等及笄禮後賜婚。

但男女主相愛的事情鬧大了,孟月華被發現是付太師流落民間的庶女。盛棠生妒,賞花宴上將女主推入水池,被言‘德行有失’,最後兩人都以側妃之禮嫁入八皇子府,盛父也因教女無方這樣的站不住腳的理由被擼了差事。

除開盛棠這個女配的搗亂和男女主的戀情,太子被害暴斃,四皇子六皇子皆脫不了幹系,無緣太子之位,三皇子心急逼宮……最後沈迷書畫的八皇子撿了漏。盛父被貶崖州,不久後病逝世,盛棠看著女主榮登後位,一次次作死後涼在冷宮。

盛棠:辣眼睛JPG.

“這只是書裏的內容。”一陣軟糯的童音傳入盛棠耳中,盛棠眼眸頓時淩厲,打量四周。

“你別怕,”那聲音繼續說,只是越聽越覺得有些虛弱,“你來此方世界,就是我帶你來的。”

盛棠是胎穿過來的,她沒什麽好奇心,也沒什麽野心,父母寵愛,錢財不缺,她穿越後的夢想就是混吃混喝等死。結果現在告訴她她是書裏的反派?

“本來只是一本書,但是有一天書裏自成小世界,產生了天道意識,世界獨立運轉,書裏的bug被自動填補,也因為這樣,世界崩了。”

那聲音很郁悶,“你可以把我當做世界意識,也就是天道殘留的一縷意識,也可以理解為系統?事實上,齊國弊端很大,皇帝年紀大了,儲君之爭日益明顯,太子能力鎮不住那些有野心的大臣。”

“男女主只是付黨看中的棋子,一個庶女,賣了八皇子的好,也不會有人在意。付太師是潘家的女婿,潘家是世家大族之一,所謂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皇帝一直致力於削弱世家,但總歸世家底子在那兒,見縫插針,朝中官員,多多少少都與世家沾點姻親。”

“世家多的時候,互相爭鬥,世家弱時,就是一塊鐵板,所以,前面的皇帝和皇子都沒了,最後是八皇子登基。”

盛棠抓住了重點,“皇帝的死也和世家有關?”

那聲音沒有反駁,“一是年紀大了,二是太醫院有了世家的人。”

“選八皇子,既是有機會,也是更好掌控?”

“對,後來文黨互鬥,外敵入侵,軍隊後備不足,節節敗退,靳予安空有書畫天賦沒有政治能力,割地求和,外嫁公主,賠償金銀。”

“……養虎為患?”不對,盛棠又問,“世界意識填補漏洞,怎麽填補得這麽厲害,連敵寇都有了?”那齊國還能守住?

系統嗯了半天才說:“作者後來寫了番外,恰逢那段時間管得嚴被舉報,所以番外鎖了你沒看見。後宮選秀有了妃子,女主和妃子又鬥了十多章,氣不過跑出了宮被敵國奸細所虜,男主絕望之際發現他寧負天下也不能負女主,賠了幾座城換回女主,他們感情更好了……”

難怪會被舉報鎖文,天下也是倒黴……

“書裏你和盛父都去世後,弟弟盛榕從武入仕,在外征戰,也因為利益集團的爭鬥而亡。國破家亡就算了,男女主被新君賜死,國運氣運都沒了,世界也沒了……”

盛棠斂眉不語。

“所以我不得已,從書的本源世界拉了你過來。”

“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是剛好死亡的人裏,性價比最高的。”

?盛棠表示疑惑。

“就是你功德不多,更容易拉,但是能力強,只是懶,可供開發的潛力大,而且你責任感強,你在意家人。”那聲音停頓一秒,繼續說,“至於為什麽是盛棠的身份,她戲份多吧,你放心,她會有好去處的,你不用擔心。”

“天道拉你過來後就不得不陷入沈睡。你懶,沒有參與書裏那一場宴會,算是劇情第一個徹底的轉折點,我才得以暫時清醒。”

這一波,是死宅的勝利。

“但我終究只是殘存的意識,我記憶不全,只能給你書裏的內容,具體哪一年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只能記得大概。”系統有些喪氣,書裏也只有談戀愛。

盛棠沈思半晌,“所以我需要做什麽?”

系統勉強打起了精神,“天道最後的意識是,造反!齊國已無力回天了,不破不立。國可以換,男女主必須活,只要他們活到自然死,這世界就熬過來了!”

樹根爛了,確實得拔掉。何況,盛家走的是純臣路線,依靠的只有君主,但是皇帝就要死了,盛父改革又動了大家的利益……如此一來,確實得反。不過……“統子,我家是文臣啊……”文人造反,還是沒有什麽後臺的文人……

系統:對不起,我不會造反……

盛棠:就很無奈。

盛棠看著頭發已經有些發白的父親,終是問道,“爹,我上旬已經及笄,為何親事還沒定下,何至於糾結這麽久。”書上是參加宴會推人下水德行有失,才沒讓她做正妃,如今呢?不對,書上一樣是拖到了她及笄還沒定下……就拿現在來說,一正一側對於皇家而言,難不成要不起?

盛徇文看向盛棠的視線一頓,搖了搖頭,“既然你問了,我也不瞞你。”他從來就沒小看過他這個女兒,只是沒有深究,“因為陛下不知道,該不該退。”看著盛棠,說出了那幾個字,“俸祿改革。”

盛棠緊皺眉頭,不自覺坐直了身子,壓低聲音有些生氣,“那豈不是把你和公孫叔叔架在火架上烤?”

盛徇文有什麽辦法,站起身安慰地揉了揉盛棠的頭,“有爹在呢,總歸不會讓你當人妾侍。”如有可能,不嫁皇家是最好的。

盛棠徹底沒精神了,難怪書裏被擼了差事,看樣子,皇帝馬上就要放棄改革了,反,得反!

盛棠一頭撞在盛徇文身上,聲音悶悶的,“爹……我得拯救世界。”

盛徇文遲疑地把盛棠從身上挖起來,用手背試了試盛棠額頭,“你今天……”

“爹……”盛棠順勢仰頭看著盛徇文雙下巴,一臉嚴肅,“女兒做了一個夢,夢裏……” 稍稍有些遲疑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盛徇文楞了一下,止住了盛棠的話,“棠棠,你只需要告訴爹爹,你需要什麽。”如果是噩夢,又何必再提起。

可她想造反誒……

盛棠低眉嘆了口氣,半晌,扒拉了一張紙在書案上,著墨寫上了“造反”兩個大字,再挪過身子擡頭看著一臉呆滯的老爹。

系統都卡頓了:“你好大膽!”

盛棠無奈極了,“統,我一個人沒權沒勢怎麽造反。”

盛徇文好歹做官幾十年,迅速平覆心情,將紙張扔進了火盆,眉眼是不再掩飾的疲憊。

他沒問緣由,只是有些頭疼,“咱們棠棠,從小就聰明,我就差給人吹噓生而知之了……”盛棠身體一僵,盛徇文也沒在意,“棠棠,這些日子你總是魂不守舍的,就是為了這個?”

盛棠有些懨懨的,“今早才得知全部,就在夢裏,就,不得不……”

盛棠仰頭,看著盛徇文,“爹,京都也不適合盛家了。”皇帝沒多少日子了,何況皇帝馬上就要退卻了。

“盛家遲早會被放棄,不管我嫁不嫁皇室,爹,夢裏你去了崖州,海南雖有瘴氣,但是遠離政治中心,不會惹人在意,水稻經過培育,一年三熟不是沒可能,還有逃荒的流民,那就是……”

“棠棠!”盛徇文沒再讓盛棠繼續說,盛家一直子嗣不豐,盛徇文27歲才有了盛棠,32才有了盛榕,如今也就這倆孩子,自是不願他們有任何問題,只是沒想到,他家大姑娘這麽敢想,這哪裏是想造反,這是連怎麽造反都有譜了!

崖州,他怎麽會去崖州,等等,今日早朝,自己和公孫被付黨針對,陛下態度越來越模糊了,如果真的放棄了,自己和公孫就是被推出去的靶子,被貶的話……

盛徇文想到這兒只覺得脊背一涼,他這個女兒,骨子裏就沒有忠君的思想,這麽多年他早看透了,只是到現在他才發現,他已經不知不覺被她影響。

盛棠坐直身子,“爹,盛家只能以退為進。”留在京都,等皇帝一死,盛家就徹底結束了,調整俸祿,得罪了多少人?太多了。

“爹,忠君,說到底是為了百姓,”盛棠再次放出了炸彈,“可是夢裏,”輕聲道,“帝崩,新君為傀,敵侵,國破……”

盛棠說了不少她不該了解到的東西,盛父也不得不信了。

書房沈寂良久,盛詢文沙啞開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爹爹……”

……

盛徇文一出去,盛棠就癱在了椅子上,如今,就看她是嫁入皇室,還是……離京了。

“如果你嫁入皇室,”系統出主意,“我雖然廢,但我能耗費天道的殘存力量,讓他對你情根深種,百依百順,造反會不會更容易一點。”

盛棠打了個哈欠,早起真困,“想多了,這些皇子鬥不過世家,力量留著,以後有用會叫你。”果然是殘存是意識,一點也看不出是能看出‘不破不立’的世界意識。

只是盛棠還是低估了盛徇文,她爹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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