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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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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靈魂完全脫離了那具自從出生起便孱弱至極的腐朽病體。

格安被轉生的肉體所屏蔽的記憶才逐漸蘇醒過來。

那些過於漫長和如潮水般的記憶一股腦湧上頭。

讓格安的大腦一時間還有些混亂。

她穿著素白的浴衣靜靜地站在奴良組的宅院裏站了很久。

看著剛剛緊擁著她的大妖依舊將她已經涼去的軀體愈發用力地攬在懷裏,像是要揉碎融進自己的身體裏一般。

向來瀟灑倜儻又不可一世的大妖臉上充斥著格安生前幾乎不曾見過的不舍與悲慟。

在病到意識模糊前的那些時日裏,格安的記憶中他永遠是笑嘻嘻的,絲毫沒有任何負擔的模樣,叫人十分安心。

還總是會帶些外面的小吃和糖果回來逗她開心。要是她沒胃口,就會哄她把那些五顏六色的糖果給吃了。

月光下的滑頭鬼雙眼通紅,淚水浸濕的臉頰磨蹭著女人被他天天梳順打理的發絲,執念般一遍遍重覆著對她的諾言。

我會找到你的。

不管你變成什麽模樣,我都會再一次找到你。

格安胸前左右對調的衣襟和斷掉的因果鏈無一不在說明此時的她已經是個已死之人的魂魄。

在夜空中閃爍著熒熒鱗粉的地獄蝶緩緩飛來。

管轄這一片魂魄超度的死神一身黑色死霸裝以蝶化身,半跪在格安的面前。

他恭敬地對著格安鞠了一躬,拔出自己的斬魄刀:“辛苦了,大人,我這就引渡您去屍魂界。”

刀柄處的靈紋散發出淺淡溫暖的光芒。

只要死神將刀柄處的靈紋印在靈魂的額頭,便可以死神之力牽引亡魂前往人類死亡最終的歸宿。

“呃……”格安看了眼坐在廊下的奴良滑瓢,遲遲沒有作出回應。

她想起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好像有在大正時期的日本見過奴良滑瓢。

所以她這次來的世界,是和第一個游戲世界所處一個時空嗎?

只不過降落的時間點要比那時要早上幾千年。

這幾千年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屍魂界沈睡,沈睡期間由零番隊和一番隊隊長山本元柳齋的勢力負責守護她的靈體。

等人類所處的現界出現重大災害將會危及整個人類歷史的正確走向時。

於千年前突然誕生於靈王殿的格安便會作為屍魂界扭轉現界人類因果律的特殊手段。

自行投胎轉世獲得肉體,前往現界處理災害。

處理的方式有很多種……

被奴良滑瓢消滅的羽衣狐,便是格安第五次投胎到現世處理的災害。

而轉世到現界擁有全新肉體的格安,將會被屏蔽掉所有屬於死神和系統的記憶和技能。

直到肉體死亡,靈魂脫離肉體,記憶才會逐漸覆蘇。

這非常的麻煩。

這意味著投胎轉世後的格安沒有先前任何的記憶,也無法與系統溝通使用自己的大寶劍。

在經歷完第一次投胎完成處理災害的任務後,格安有想過下一次穿戴專門為死神研制的義骸去現界處理任務。

義骸,基本就像人類的軀體一樣,可以按照死神的樣貌一比一定制,方便死神在人間的行動。

不知道是那時候屍魂界的技術還不夠發達。

還是真的像山本元柳齋說的那樣“一般的軀體都裝載不下有你這般靈力的靈魂。”

被格安穿戴上的義骸,基本不過三五天就會全身潰爛到報廢。

當然,不僅是義骸,人類的軀體也是一樣。

格安憑借輪回之門獲得的轉生肉體,每一個都是活不過16歲的短命之軀。

肉體會消耗衰弱得如此之快,格安估摸著和義骸用不長的原因差不多。

但是這一次,她卻好好地活到了20歲……

“怎麽了嗎,大人?”前來引渡格安的死神等候了許久,忍不住發出疑問。

他註意到格安盯著奴良滑瓢望了許久。

江戶這一代,魑魅魍魎之主對人類妻子極盡寵愛的傳聞。

不僅在人類和妖界盛傳,就連他這個做死神的都略有耳聞。

“大人,因果鏈一斷,就代表著您與這人世間的一切都再無牽連和瓜葛。”這是他常用來說服尚有執念不肯被超度的魂魄的說辭。

“我知道……”格安點點頭。

她只是有些煩躁,這次一死,有太多事情還沒解決完。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羽衣狐一派並沒有完全被奴良滑瓢完全消滅。

會在數百年後卷土重來,還會套著山吹乙女的殼子捅死她的乖兒子。

雖說她在病入膏肓撒手人寰前,有數次教導還是小男孩的奴良鯉伴不要輕易相信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

“母親這樣漂亮的女人也不可以相信嗎?”匍在女人膝上黑發雪膚的小男孩故作天真地問道。

“呃……”

“臭小子你在調戲誰?”奴良滑瓢看著突然臉紅的妻子,跳起來踹了一腳兒子。

“我會將母親的話記在心中的,放心吧!”被踹完屁股的小男孩毫不在意地站起身揉了揉女人的頭。

但是那畢竟是繼承去滑頭鬼一半風流血統的男人,格安說放心那根本就是騙人的。

可惡,究竟什麽時候才能解決掉義骸容易潰爛、轉生沒有記憶和技能的問題。

要是格安可以直接使出大寶劍,那還有他奴良滑瓢什麽事。

她可以直接殺到羽衣狐的老巢,拿劍指著那不男不女的家夥:“就你叫羽衣狐啊?”

然後把那家夥一劍捅死,收作娃娃,永絕後患。

現在看來,恐怕自己回到屍魂界上報完這次的事件陷入沈睡後。

下一次蘇醒的時間點就是羽衣狐在滑頭鬼之孫奴良陸生的時代卷土重來的時候了。

不……

也有可能是兩面宿儺……

在格安思緒萬千的時候,相當會給人灌雞湯的死神還在喋喋不休地勸格安接受他的引渡。

“開始吧……”格安打斷他。

“誒?啊,好的。”

一身素白浴衣,黑亮長發披散在身後的少女閉起雙眼等候他。

濃密纖長的羽睫輕顫在月下落出一片蝶翼般的投影。

死神怔楞片刻才上前兩步,走到格安的面前,將他的刀柄緩緩按向少女的眉間。

“我已經通知瀞靈廷您的死訊,相信很快就會有搜查隊伍去迎接您。”

“嗯……”

流魂街……

格安在混沌中恢覆意識的時候,就聽到身邊有一對小男孩小女孩似乎在爭論著什麽。

“不行,這時候把她丟出去,她肯定會死的。”

小女孩一頭齊肩的橘色卷發,四肢瘦弱如柴,衣著破敗襤褸,但灰色的眼眸裏卻充滿了堅定。

將剛剛來到流魂街,還未完全蘇醒的格安被她抱在懷裏,阻攔著小男孩想要搶奪格安的動作。

淺紫發色的瞇瞇眼少年向來是以虛假的微笑面目示人的。但此時他卻在愛較真的青梅竹馬面前犯了難。

明明是生活在這樣混亂黑暗的環境裏。但少女磨滅不去的天真和善良總是會讓他束手無策。

他也拗不過她,便只能無奈地勸道:“亂菊,等會兒他們會挨門挨戶來按人頭收保護費。”

他們是常年盤踞在流魂街78區一角的黑惡勢力。

流魂街共有80個街區,數字越靠前的街區,治理得越穩定有序。

相反,像78、79、80這樣的街區盤踞的都是窮兇極惡之輩。

不僅環境混亂惡劣,就連最基本的水和食物都能賣出天價。

“多她一個,完全就有可能害死我們兩。”

被少年喚作亂菊的女孩頓了頓,思考道:“那我們就把她藏起來。”

“他們有搜查人數的靈力裝備……”少年本想再說些什麽。

卻在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像是有所感應似的望向窗外,“來了,快藏起來。”

亂菊連忙起身,和少年一起忙活著將格安拖到身後的茅草堆裏埋起來。

剛把最後露在外面的腳用幹草蓋上,二人一起蝸居的小土房子的木門就被來人一腳踹開了。

到他們這家來收保護費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大大的刀疤,右手也少了一只。

但這並不妨礙個頭逼人、五大三粗的他在兩個小孩面前耀武揚威。

“嘁,還是這麽破……”男人打量了一圈屋子,露出失望的表情,砸砸嘴,“兩袋米,趕緊的。”

“上次不還是兩個小孩一袋米就行嗎?”亂菊嘴快地問道,一旁的少年沒來得及拉住她。

“哪那麽多屁話?老子說多少就多少。”

說著,他打量向滿眼倔強的少女,充滿猥瑣地打趣道,“交不上,拿身體補也行。”

“雖然小了點,但也不是不能玩。”

“你……”亂菊。

男人忽然註意到了少年充滿警告意味的瞇瞇眼。

不爽地用僅剩的左手一把鉗住少年的衣領將他提溜起來:“怎麽?不服氣啊?”

“信不信我當著你面把你那小女朋友……啊,啊啊啊!我的手啊啊啊!”

突發變故,松本亂菊吃驚地捂住嘴巴。

市丸銀的胸口一松,穩穩當當地落回地面。

他先是看了眼左手被齊根斬斷倒在一片血泊中哀嚎的男人。

“是誰?給我滾出來!”失去雙手的男人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痛到滿頭大汗地四處張望怒吼著。

緊接著,淺紫發色的少年扭頭望向身後已經在茅草堆中坐起身的女人。

格安打了個哈欠,微微仰起頭的脖頸露出好看的弧度,黑亮的眼眸中彌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恬淡閑適地站起身,拍了拍掛在身上的幹草和灰塵。

男人看到格安從草堆裏站起身,怒罵起來:“是你嗎?可惡卑鄙的女人,居然搞偷襲……”

格安充耳不聞他的罵聲,掏了掏耳朵。

男人看出來格安好像一點都不虛他,像是有兩把刷子的樣子。

更何況現如今自己被她偷襲失去了僅剩的一只手,體術也不便發揮。

於是他便立刻爆發出渾身上下的靈壓,想要先發制人讓這個游蕩在流魂街的少女知道他的厲害。

這一片還沒有誰的靈壓能夠強過他。

這也是他能在78街區的西南角這一片能夠橫行霸道的原因。

一旁的少年少女已經因為男人的靈壓感到渾身不適,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但不過就是瞬間的事情,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松本亂菊和市丸銀擡起頭,望向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他們身邊的女人。

四周的空氣都被更加強大的靈壓扭曲到變形,幾乎快能具象化地聽到空氣中靈子被壓縮撕裂的喧囂。

被格安護在身邊的少年少女如果沒有格安刻意留出的空間躲避,怕是會瞬間被她強大的靈壓震到失去意識。

就像是現在那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男人一樣。

大概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格安踩著點在男人完全失去意識之前,收回了自己的靈壓。

“怎麽?過了幾百年就把我忘了嗎?”

“什、什麽?”男人瞪大眼,顫抖地望向格安。

這才覺得她有點眼熟起來。

格安看出他是個笨蛋了,嘆了口氣搖搖頭。

“真是不長記性啊。你的右手,和臉上的傷疤。”

“呃……”這一天,男人回想起了,當初被格安支配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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