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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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寧靜致遠、面容淡定的孟博然似乎也對於這個笑死全網的破答案早已了然於胸,舉起手機拍了一張“富婆”兇巴巴舉起爪子的表情包,P上一句話,發了微博。

我要一份咖喱炸雞扒,不要咖喱不要炸雞,給爺爬。

他孟博然向來喜歡上一個人,都是一見鐘情,二見傾心,再見一眼萬年的。哪裏學得會這世上億萬渣男那一套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

所以,他從來不害怕私生活糜亂這個詞跟自己沾染上半點瓜葛。

但這一刻,他似乎突然理解了姜晨從前被全網黑的那種心境了。

他再如何勇往直前,也拿不出有力的證據,去證明自己的努力。

在大數據時代,似乎只要市場慘淡流量低迷,就足以說明你演技的實力不行,說明你接劇本的眼光不行。足以把你像耶穌一樣,被勢利的審判者釘在恥辱柱上。

孟璐在翻那個網友的評論,全是在笑她罵她智障腦殘造謠biss的,忍不住看笑了:“嗐,我倒希望這是真的!下輩子如果我哥喜歡女的,我跟他不是親兄妹,我肯定就嫁給他。”

姜晨幽幽補了一刀:“首先你得是個富婆。”

一語雙關,人不如貓。

生活不易,璐璐嘆氣。

“唉,別人每天被高富帥男朋友吻醒,看看我,不是餓醒就是被尿憋醒。”

孟博然:“……”

我妹雖然是個女的但她現在說話一點兒都不講究。

老妹,你清醒一點,坐在你面前的不是閨密,是一個直男癌的鋼鐵直男啊!

等孟璐真的乖乖回了房間,姜晨便跟在孟博然屁股後面進了他房間,帶上門,整個人像初見那樣吊兒郎當地背靠在門上,一只手撐著墻:“你以前對我,比現在我對你,應該好十倍百倍吧?”

孟博然咬緊牙齒不說話。

心想,對你好有什麽用,還不是好心被狗咬,滿腔真愛錯付給渣男,誰比我更慘?

姜晨繼續看著他,勾唇莞爾:“所以,你捫心自問,但凡你對我還有點情分在,你就認了唄!你給過我的好,比父母兄弟還要親,那我肯定不能辜負你啊。”

孟博然聽了覺得好笑。

“感情又不是買賣,不需要有來有往,知恩圖報。如果你不喜歡我,也不必因為以前虧欠過我什麽,現在就要彌補什麽。”他咽了一口氣,“我後來思考了一下,有句話你說得對,失憶前的你不歸失憶後的你管。同樣,以前傻傻愛著你的我,也不需要現在的我負責。”

姜晨:“我……”

操,然然寶貝這是拿我說過的話,要堵住我的嘴啊。

小嘴叭叭的這麽會說,怎麽不拿嘴來堵住我的嘴啊?

孟博然像一個辯論賽上得勢的三辯選手在慷慨陳詞總結發言一樣:“所以,就讓我們互相把對方當做一個全新的人來看,以前的舊賬都翻篇了。這也是你的金句哦。”

孟博然唇紅齒白,還想動了動唇繼續集中火力開炮,好讓這狗比知難而退,結果下一刻,姜晨已經伸出雙手捧住了他毛茸茸的腦袋,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

“……”

孟博然有點懵。

他想起自己寫的《逐夢》裏的邵景焱。

重生後的他,化成了原形九尾麒麟上古神獸,被幽禁封印在昆侖山,性子殘暴兇猛,從此發誓不再相信任何神,任何人,勢要殺盡天下蒼生,唯己獨尊。

就連從前的魔教左右護法冒著生命危險來到昆侖救他,他都懷疑有詐,血盆大口噴出烈焰,九尾拍打震落山石,驅逐他們離開。

可是,當白衣少年林隴出現,如清風朗月,春風拂面,將他寸草不生的枯心映照出一線新的生機。

他所偽裝的冷漠兇悍,全都垮掉。

最初林隴看見黑衣少年現出的原形,嚇得面容失色跌落在地,九尾麒麟卻又憨又寵,用九條尾巴纏上他的身體輕輕撫摸安慰:“別怕,我又乖又萌,我不吃人。”

我只吃你。

他問姜晨:“那行,我先不趕你走。但是,如果你腦子好了以後,厭棄我,也請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不會勉強你,也不怪你。我們徹底一刀兩斷,不再聯系。”

姜晨楞了一會兒。

這個承諾對於他來說,來得有點太猛、太重了。

可他還是認真考慮了一下,重重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姜晨回了趟家,收拾行李打算搬出來。

他知道,此時在家進進出出的兩個中老年人,應該就是自己爸媽了。

整理完畢,他拉著行李箱走到二老面前,和他們道別。

他爸盯著他的黑眼圈,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比較有精神,但是夜生活,還是克制一點比較好。”

姜晨:“……”

我不是我沒有。

他媽把他悄悄拉到一邊:“兒子,你是不是還在因為當年的事記恨媽?我對不起你,我希望你原諒我……”

姜晨大腦一片空白,胡言亂語反過來安慰淚光閃爍的老人家:“媽,你別想多了,不就尿褲沾了屎忘記給我換嘛,你看我像是會記隔夜仇的人嗎……”

他媽:?

想了想,估計是兒子不願意舊事重提,便松開了抓緊他臂膀的手。

兒子大了,原本工作忙就經常不在身邊,她想強行挽留也留不住。

“媽這次在西藏的寺廟裏,向喇嘛求了一串護身的手串珠子,你要是不樂意戴在手上,就放在行李箱裏,去到哪跟到哪,保你平平安安。”

這些時日以來,她一路在行走,也一路在追溯前半生。她向佛祖懺悔年輕時的瘋狂和欲望,在禪音和木魚聲中沈澱生命不能承受的過往。

她不求得到兒子原諒,只求自己放下。

她淚眼婆娑看著兒子。她說這話的時候,原以為姜晨又會跟從前一樣,說自己不信鬼神只信自己之類,結果沒想到兒子竟然一臉和睦地爽快收下了。

他看上去很陌生,客氣得很疏離,然而眼神裏又沒有雜質,似乎已經跟從前的她和解了。

接下來,姜晨參加了一趟跨界演唱歌曲的節目。原本五音不全的姜晨經過刻苦訓練,唱功有質的飛躍,讓看到他就下意識調低音量的網友驚訝不已,以為他是在對口型假唱,也有人質疑是後期修音,現場觀眾紛紛出來辟謠。

“路人,當晚就在現場,姜晨這回是真唱。”

“呵呵噠,現在都流行粉絲假裝路人了嗎?”

然而此刻的姜晨,只和貓一樣蹲坐在孟博然床前的地板上,雙手撐著下巴,眼巴巴地求他誇獎。

孟博然:“唱得還行,還有進步空間。”

姜晨拉起他的褲腿:“那今晚我在寶貝耳邊獨唱給你聽好不好?”

哎,世界上怎麽會有我這麽忠犬的老公?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好感動。

孟博然打了個哈欠:“謝邀,我睡了,明天還要早起工作。”

姜晨:“沒關系,那我靜音模式唱歌,不吵你睡覺。”

孟博然微笑中帶著拒絕:“滾,我睡覺磨牙,踢被子,還會在夢裏打人。”

姜晨誓不罷休:“寶貝,你看你這個枕頭太軟了,對頸椎不好的。來嘛哥哥,我的手臂給你當枕頭,肌肉結實,Q彈幹爽,軟硬適中,用過的都說好!”

嗐,真是做小伏低,卑微至極,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孟博然眼皮終於擡了一下:“用過的?誰用過?是誰?”

“啊……”姜晨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想抽自己嘴巴。

“就……以前演戲的時候……女主肯定枕過啊!”他嘟起嘴,求生欲滿分,“那又不是我要求的,劇情需要嘛。”

孟博然冷冷“哦”了一聲,“可惜了,別人用過的東西,我不稀罕。”

他又驀地想起了那晚李璟妍蹲著解開姜晨褲子那不愉快的回憶了。

於是,孟博然擡起眼前晃來晃去的那只又白又壯的胳膊,一點都不客氣地咬了下去,留下了月牙般的兩個紅紅的牙印。

“哼,從前渣我的時候你呲個大牙嘎嘎樂,現在我呲個大牙咬你一口不過分吧?”

姜晨吃痛,但還能忍。

等心上人咬完,他就順勢將心上人的腦袋放平,枕在了自己臂彎上。

那種沈墜的、有東西壓著的感覺,令人安心。足以撫平內心深處那些粗糲的顆粒。

姜晨貪婪地吸著枕邊人頭發裏散發出來的淡淡香味,突然改變了主意。

“寶貝,我現在不想唱歌了,我想聽你叫ch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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