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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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瞳還真挺希望秦昱言大大方方地邀請穆林潔去她家,也不在意穆林潔以多年老友的身份應邀。畢竟是好友,畢竟有這麽多年的情分存在,住在一起都不會有什麽奇怪,不睡在一起就成。

但現在,秦昱言一臉“你趕快回家吧今天不合適我們不帶你吃”的表情,摻雜著焦灼和回避意味,巴不得地球兩邊遠,楊瞳和穆林潔永遠碰不見面。楊瞳覺得她們有沒有睡在一起還真說不準。

眼下的局面挺好笑的,好像自己被當成了傻子來糊弄,自己也當自己是個呆頭鵝看不清局勢。楊瞳幹脆傻到底,就再問一次:“你家裏還有誰在?”

穆林潔猶豫了下:“沒有,老公也回他媽媽那裏了。”

楊瞳笑笑,違心得很:“回去一個人還得做,挺麻煩的。過來一起吃,三個人還熱鬧點。”

當然熱鬧,三個女人都湊成一臺戲了。要是三角戀豈不是更熱鬧,我要是再哭死求活,穆林潔再淒淒楚楚,秦昱言點根煙沈默不發一語,那就真是一場好戲。還是年度苦情大戲。

媽的這麽一想好生氣,人家北狄談個戀愛就天天高調秀恩愛,攜手共創未來什麽的。怎麽到我這裏就變得這麽艱難,走都沒辦法往下走!

好想揍人!

穆林潔轉頭看秦昱言一眼,後者陰沈著臉,但沒有再說什麽。穆林潔是回答楊瞳的,但卻一直看著秦昱言:“好啊。”

這兩個字一出口,空氣似乎有震蕩,直傳到秦昱言眼中。她的沈默大概是在等穆林潔回絕,結果等到了這麽一個答案,瞬時擡頭看過去,滿目驚怒。

四目相對,各有各的心思,楊瞳在一旁簡直不忍直視。

要不要這麽眉目傳情,火花四射啊!你們當我是瞎的?

秦昱言騎虎難下,胸膛起伏兩下,硬生生憋出來一句:“那走吧。”

好人做到底,但也到此為止。楊瞳笑言:“那再去買點東西——穆林潔你喜歡吃什麽?”

穆林潔還是一副柔和溫順的樣子,老好人似的回一句:“什麽都行。”

都到這會兒了你突然客氣什麽……難道是弧度太長,終於發現三個人攪到一起太難堪?

楊瞳覺得自己算是仁至義盡了,雖然有自己的私心在其中,但總歸是沒有當場發作,搞的彼此都尷尬。死皮白賴地求著情敵來和諧生活中插一腳,這不是下作是什麽?再往下進行,楊瞳自己都沒辦法看自己了。

她沒說話,秦昱言也不說話,氣氛一下子就僵持起來。

楊瞳承認有那麽一瞬間,她是等著穆林潔被這氣氛逼退,說一句“我還是回去吃吧”。她不是聖人,沒那麽寬容大度,她只是不想跟別人撕破臉去爭奪,僅此而已。

事與願違,她沒有聽到這一句。

三個人誰都不開口,場面怪異得讓人不得不多想。秦昱言看楊瞳一眼,也就明白了。這姑娘的脾性,她不說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一貫執拗,凡事都沒有讓她失態丟了顏面的價值。

她這會兒看著淡定,心裏邊已經咆哮成狂了吧。

秦昱言點點頭,轉身在旁邊的冰櫃中拿了三包速凍水餃,隨手扔進購物車裏:“不夠吃就下餃子。回去吧。”

楊瞳:“……”

這態度……有點太草率了吧……對面那可能就是你的白月光你的朱砂痣啊!這麽對待初戀真得合適?難道是我猜錯了?

但對十幾年好朋友這個樣子也說不過去。

你這麽做我也不會覺得高興的啊!

回到家秦昱言就去拿電磁爐準備鍋底,穆林潔輕車熟路地鉆進廚房,開碗櫃拿碟子盛菜。楊瞳瞥一眼,就坐到沙發上看電視,當客人。

這一頓飯吃得異常沈默,只有電視機的聲音並著湯底煮沸時的“咕嘟咕嘟”冒泡聲。秦昱言時不時去鍋裏撈點東西丟到楊瞳碗裏,再不然就是殷勤地幫她兌醬料,姿態刻意地問她要多少辣椒。

每次穆林潔就看過來一眼,有那麽點哀怨的意思。丟一次氣氛就冷一度,秦昱言的表現也越來越僵硬,火鍋吃完之後,就進入冬天了。

楊瞳的本意完全不是要拉穆林潔來看著自己炫耀,她現在和秦昱言沒有確定什麽戀愛關系,根本沒什麽可炫耀的資本。她只是想著聚在一起吃頓飯,留心觀察的話,總能從她們兩個之間看出點端倪。

事實證明她們實在是太明目張膽了,好像是暗流湧動,其實眼神交匯全在明面上,不用落座楊瞳就看明白了。

別說,自己還真是瞎的,以前居然都沒有看出來。

吃完飯天已經全黑了,楊瞳幫著把桌子收拾幹凈,穆林潔又自覺地進廚房洗碗,這種熟絡的程度更讓楊瞳覺得刺刺的。

想想以前她們就是這麽生活的吧。去超市買些菜,圍在一起吃熱騰騰的火鍋。可能是輪著洗碗,也可能是猜拳決定輸贏。總之相處和諧,並且快樂。

楊瞳沒做停頓,擦幹凈桌子,洗了手就準備走。秦昱言拿上外套跟出來,態度強硬地說:“我送你回去。”

看了你一晚上已經快要看吐了好不好!我現在根本不想再見你這張臉!你湊上來我可就要打人了!

大家心知肚明,楊瞳也沒有再強裝,冷淡地回了一句“不用。”

楊瞳推開門出了小院子,秦昱言緊跟兩步,走到她身邊問:“生氣?”

……不說廢話能死?

楊瞳不搭腔,擰開電驢的鑰匙,一臉決絕地永別態度。秦昱言攔住她的車子,有點無奈:“怎麽說到結婚的事情你肯站下來聽我說,這會兒就要不講理了?”

楊瞳直視她:“誰不講理?你也知道自己的桃邊事情多?婚還沒離,現在又是鬧哪出?你還得有多少情等著你去處理?”

秦昱言理虧,再三保證:“沒有了,真沒有了!”

“不信。”

“真的!你想聽的話我就跟你說……”

楊瞳打斷她:“你還要不要臉了?你早幹嘛去了?要不是今天偶然碰到穆林潔,你準備什麽時候跟我說?”

盛怒壓了一頓飯的時間,到這會兒也不會噴薄而出,但多少帶了些尖酸刻薄。秦昱言覺得她說話太難聽,熬不住自己確實沒理去反駁,把話忍了下來。

秋季蕭瑟,一陣風吹來就凍透了人心。

楊瞳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我覺得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伴侶該是為了讓生活更幸福而存在的。你能隨隨便便和別人結婚,能拖著一段感情不結束,我覺得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只會提心吊膽。我心眼小,我不想忍這些糟心的東西。”

“楊瞳你……”

“別你你我我的,看你最近真心對我好的份上,就這麽算了。隨便你再要幹什麽,我跟你到此為止了,沒有往下的可能性了。”

秦昱言企圖從楊瞳臉上找到一些哀傷和淒楚,但看到的只有堅決和厭惡。從剛開始就知道她性子太硬,百般小心,到現在終於還是給逼到極限了。

楊瞳轉了車頭準備繞過去,秦昱言隨之往旁邊跨了一步:“你別一棒子打死啊!我真沒……”

楊瞳竟然不顧前方有人,直接擰了車把加速,準備沖過去。秦昱言嚇地後退幾步,楊瞳適時捏緊剎車,在秦昱言面前堪堪停住:“我說了,之前的就算了。你再過來添堵我就不講以前的情面了。”

秦昱言:“……”就算不講情面也不用這麽絕吧……

好歹那一下她還剎住了車,沒有真撞過來,秦昱言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我跟穆林潔是有過一段,但是……天!楊瞳你真撞!”

虧得秦昱言這次有防備,一件她手動就先撤了出去。楊瞳騎著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這麽走了……

你差點撞到人知不知道啊!

現在追上去也是討打,但是不追……好像不太對……秦昱言頭有點大,一個人在路邊發了會兒呆,覺得還是讓她冷靜一下比較好。

不……應該說,這姑娘就是太冷靜了才糟糕……要是她沖動一點,對著自己或者穆林潔叫板,摔碗摔鍋掀桌子都好過她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分析利弊,然後果斷作出決策。

簡直……冷酷無情。

說起來我還真是冤啊……誰年輕時沒有過那麽一兩段感情……我已經痛改前非,準備拋下過去迎接光明的未來了,又出這些幺蛾子……

秦昱言回到家裏,穆林潔在門口等她。對這人,說立馬沒有感情了那絕對是假的。秦昱言喜歡她十幾年,為了她什麽事情都做了,這種喜歡早就變成一種習慣。

現在秦昱言努力將這種習慣給糾正過來,當彼此是好朋友。有難還是會去幫,但不會和她共同去承擔。能一起承擔福禍的,該是準備攜手走一生的伴侶,是楊瞳。

不是她。

偏偏穆林潔她……

該說造化弄人還是什麽。曾經想要和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時候,自己沒有幫她承擔苦難的能力。後來她結婚嫁人,就沒有這個機會。

現在自己終於肯放手了,她又拖拖拉拉舍不得了。

秦昱言嘆口氣,從她身邊走過去,說了一句:“你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穆林潔頓了頓:“我今天不能住在這兒?”

秦昱言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眼:“行,想住就住吧。”

說完她就去洗澡,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來了。

秦昱言端著頭對著電視機琢磨自己該怎麽才能讓楊瞳聽進自己的話,怎麽解釋比較合理,說那些能讓她相信自己真的沒有其他桃邊了。

敲門聲響起來,穆林潔問能不能進來。秦昱言莫名就起了一身雞皮,這房子裏明明只有她們兩個人,但就是覺得哪兒還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跟監視器似的。

在穆林潔推門之前,秦昱言先自己拉開門,去客廳了。

這種被“兩人同處一件臥室會引起誤會”、“要是被捉奸成雙可就糟了”的想法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啊……

好像有點明白所謂“婚姻束縛”的概念了……

秦昱言倒了杯開水,坐到沙發上,問穆林潔:“什麽事兒,說吧。”

穆林潔頓了頓,開口的鎮定很明顯是努力裝出來的:“你一定要這樣?”

秦昱言把杯子放下,也有點頹喪:“我現在有點亂——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打算跟楊瞳好好過。我們還可以親密,還可以做好朋友,前提是你別做那些拿不上臺面的事情。”

“我沒有!”

“那今天這算是什麽?巴巴地跑來挑撥我們的關系算是什麽?”

穆林潔這十幾年都沒有聽過秦昱言一句重話,早就驚訝失措起來:“你怎麽這麽想?上次孟語晚上截楊瞳那件事你就誣賴我!”

秦昱言看著她,也漸漸寒心:“是我誣賴你?平時你在我這裏吃飯,搭過手沒有?今天你連碗都洗了,不是做給楊瞳看是?”

穆林潔的眼眶紅起來:“我沒有。我就是想起來你以前對我好,我現在想回報你一點。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去找楊瞳解釋清楚。”

“你快歇歇吧!你別再給我添亂了。”秦昱言扶著額頭,“就算我求你了,你別再去見她了成不成?”

“行。”穆林潔的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一個點頭就落了下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秦昱言擡起頭盯著她,半晌突然嘆口氣:“你別這樣。你該怎麽過怎麽過,有事兒叫我,我也不會說不幫。但是我是認真的,我喜歡楊瞳,真地喜歡。”

穆林潔突然就哭出聲,胡亂用手抹掉淚,馬上就有新的眼淚流出來:“比起我呢?比喜歡我那時還要多嗎?”

秦昱言坐在沙發上沒動,握著水杯在掌心中轉,很久之後才說一句:“十幾年,我早就忘了。”

秦昱言站起身,把桌上的抽紙推到穆林潔面前。

穆林潔順勢握住她的手,努力地克制自己的眼淚,卻沒成功:“對不起對不起,我最近家裏不順,我現在情緒不太好。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陪我說說話吧?”

秦昱言緩慢地抽出自己的手:“我現在腦子裏也亂,回頭有時間再聊吧——你早點睡。”

臥室門一關,反鎖起來,就隔開了有那個人的世界。

秦昱言對著短信頁面想了很久,編輯幾次又刪掉,最後定了終稿發給楊瞳:“穆林潔睡在我這裏了。一人一個房間,沒在一起。”

這條匯報短信進楊瞳手機的時候,楊瞳正黑著臉坐在自家客廳的小板凳上,咬牙切齒地瞪著對面沙發上那個慫貨。

簡直想咬死全人類!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嘿昨天評論好多,開心=V=

霸王票:

箴之摯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8-31 01:08:34

箴之摯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8-31 00:23:53

紅場五十七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8-30 22:17:40

聽本家五十七的話,我把地雷攢起來,老冰棍換成巧克力吃~

歡迎箴之摯回來支持正版,超級感動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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