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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嘉諾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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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進屋後,看廖熊正站在衣櫃前穿警服,走到他身後替他理了理衣領問道:“昨天發生什麽事了嗎?隊長心情好像不好,剛才我去隔壁房間看了一下,被子都沒動過,他昨晚肯定沒睡覺,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夜。”

廖熊穿衣的動作頓了頓,悶聲應道:“我也不知道,昨兒他進去找人,可人都走了他才從樓上下來。不過,趙筠盛被殺的包廂還是他先發現的。嘖嘖……你是沒看見,那場面都快趕上邊境上那些變態的屠宰場了,趙筠盛全身就沒一個好地方,局裏幾個小警員臉都吐白了。”

沈瑞皺眉沈思了一會兒,或許因為性格的關系,在這些事情上,他總比廖熊要敏感一些。米彥辰的不對勁,他感覺或多或少是跟淩嘉諾有關的,而且,說不定還跟趙筠盛的死也有關系。

廖熊穿好衣服,回頭看他在走神,抱住他親了一口道:“你別瞎操心,隊長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會有事兒的,他愁個一兩天就好了。今天法醫要驗屍,我得早點去上班了。”

沈瑞推開他,白了他一眼道:“我剛才買了豆漿、油條,你帶路上吃吧。”

“謝謝瑞瑞。”廖熊舔著臉笑得跟個傻逼似的,跟只搖著尾巴討主人撫摸的大型犬科動物一樣,等沈瑞受不了他,拍了他腦袋一把,他才心滿意足地拉開門走了出去。“隊長,我把車給你留著,你要是出門就開車出去吧。”

“嗯。”米彥辰迅速把茶幾上的煙頭全部倒進垃圾桶,又抽了紙巾把茶幾擦了,起身拿上鑰匙道:“我送你到警局,然後再去Lose看看。”

把廖熊放到警局門口,米彥辰看了一眼在那邊吵著要看她爸爸屍體的年輕女子,開車到Lose對面停下。淩嘉諾電話一直打不通,很可能又換號了,除了守株待兔,目前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多,淩嘉諾一直跟唐文傑混在一起,曾經他也親眼見過淩嘉諾跟著王燦販賣毒品、槍械鬥毆。只是,一直以來,他故意忽略了淩嘉諾陰暗、殘暴的一面,還當他是當年那個肚子餓會爬樹偷吃拐棗然後被他打屁股的小家夥。

可跟黑道混在一起的人,哪有單純不沾血腥的。

但,即使這樣,米彥辰還是覺得淩嘉諾是善良的。他心疼昨天那個邊哭邊笑、拿刀剁著趙筠盛屍體、嘴裏不停罵著淩雲天的淩嘉諾。如果可以,他只想帶著淩嘉諾遠離這一切,給他一個簡單安寧的幸福小家。

……

唐文傑放下手裏的報紙,覆雜地看了一眼縮在椅座上睡著了的淩嘉諾。他挪了下屁股,擡起淩嘉諾腦袋放到腿上。淩嘉諾一下睜開眼睛,警惕地望著他。

“看著我幹嘛?困了再睡會兒,到了我叫你。”唐文傑一手把覆在他眼睛上,硬質的睫毛在手心了閃了兩下,有些發癢。他忍住不去想報紙上趙筠盛被碎屍跟淩嘉諾的關系,也忍住不去想淩嘉諾剛才睜開眼睛後下意識的防備。

何曾幾時,那個只有躺在他懷裏才能安然入眠的少年已經不覆存在了。

淩嘉諾腦子裏不再像昨天那般渾渾噩噩了,他掰開唐文傑的手,坐了起來,看著外面318國道,聲音沙啞道:“天沒亮就出發了,怎麽還沒到?”

“最近風聲緊,之前在好幾個地方都轉了一下,不過也快了。”唐文傑看他偏著的腦袋,白皙的脖子和側面的耳朵,都顯得很是可愛。

鬼使神差的,他就伸出手在那只耳垂上捏了捏,指腹下的柔軟讓他心裏一蕩。淩嘉諾正往面前看的眼睛怔了一下,隨後不著痕跡地躲開,縮著脖子回頭笑道:“你幹嘛?我耳朵是禁區,別碰它。”

唐文傑嘴角習慣性地掛上了妖魅般的笑容:“一晃眼感覺你都長大了,有想過以後的生活嗎?這次事情結束後,跟我一起去M國看我媽怎麽樣?”

淩嘉諾笑笑,突然安靜下來。唐文傑的改變他已經感覺出來了。只是,曾經他夢寐以求跟著唐文傑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唐文傑卻總是避開不語。如今,唐文傑親口提起這件事,他心裏卻有瞬間的恍惚。

那個傾盆大雨的夜晚,也是在寒冬季節。唐文傑發了瘋似的對他拳打腳踢,罵他不知廉恥、自甘墮落。那以後,唐文傑開始跟各種各樣的男人上床,私生活糜爛到連Lose少爺都拍馬不及,唯一不同的是,人家少爺是買屁眼兒賺錢,唐文傑是花錢操屁眼兒。

那時候他心裏是什麽滋味,也是痛過的吧。所以一開始跟唐文傑上過床的男人不是死就是殘。他出神入化的竊術也是那時候開始突飛猛進的,畢竟,雇人總是需要的很多很多錢。一個人陷入黑暗久了,慢慢就看不見顏色,也聽不見聲音了。他跟神經病一樣來來回回折騰,終於是累了。

哀大莫過於心死!麻木以後,很多事情也就放下了。

“這是事結局後,我想離開了。”輕聲說完,淩嘉諾不顧車裏陰冷起來的怒意,看著外面快速倒退的風景,突然想起米彥辰來。手機卡他裝在包裏,一直沒有扔掉,不知道如果他重新回去,米彥辰會不會趕他走。

一路無語,車子停到路邊平民窟一座二層樓房前面。淩嘉諾下了車,見唐文傑黑著臉完全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只好安靜跟在他身後。房子裏有幾個人坐在桌子旁邊打牌,見唐文傑進來,紛紛起身問好。“傑哥好。”

“玩你們的。”唐文傑擡了擡手,伸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局勢。

“嘉諾,你們來了啊。”

見阿軒從樓上下來,淩嘉諾皺眉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接他過來的,阿燦的傷需要有人專門照顧。”唐文傑脫掉外套,接過一個手下遞給的煙,點燃坐到沙發上抽了起來。

淩嘉諾覆雜地盯了他一會兒,自嘲地笑笑,吐了一口氣往樓上走去。阿軒打開冰箱,拿了幾個蘋果也轉身跟了上去。

兩人見面,王燦臉色倒是沒淩嘉諾那麽陰沈,而是一貫的灑脫爽朗:“聽說趙筠盛跟程美梅都死了,這下你可以放自己一條生路了吧?”

淩嘉諾托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狐疑地看了一眼放下蘋果就縮到一邊蹲著的阿軒,挑了一個大的遞給王燦,看他一口啃掉一半,指了指阿軒問道:“他這是怎麽了?”

聽見這話,阿軒擡起腦袋,眼巴巴望著王燦,有點怕他,又忍不住扮可憐一臉求原諒。王燦嘴角帶笑,餘光都沒給他一個。等一個蘋果吃完了,才看向淩嘉諾道:“交易就是今太天晚上了,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淩嘉諾看他不想多說,只好起身道:“我去睡會兒,晚上你不用出面吧?”

“這事兒你別多嘴,聽傑哥安排。”王燦明顯不想跟淩嘉諾廢話,瞅了一眼阿軒,拉下臉冷冷地道:“你帶他過去休息吧,一會兒不用來了,我不想看見你。”

看了一眼阿軒咬唇要哭不哭的模樣兒,淩嘉諾朝王燦撇撇嘴,轉身走了出去。阿軒跟在他身後,搭聳著腦袋抑郁狀。等一出門,他表情一變,歡脫地拉著淩嘉諾進了另一間房,一屁股坐到床上,滿臉燦爛地道:“這兩天可憋死我了,要不是你今天來,燦哥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跟我說話呢。”

淩嘉諾被他這變臉速度弄得有點暈,打量了一下屋子道:“這麽說剛才是他跟你說的第一句話咯?我說你們怎麽回事兒啊?都是大老爺們兒,用得著跟新婚小媳婦兒似的,天天鬧別扭嗎?”

阿軒趴在床上,屁股挺翹著,兩條腿晃晃悠悠地道:“我來他不知道。傑哥派人問我要不要來,我收拾東西就過來了。這次他是火大了,我解皮帶給他,讓他打一頓消氣,可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們這算什麽相處模式,他生氣打一頓就你消氣了?要是兩人之間的所有事情都能這麽解決,那就好了。”淩嘉諾看他沒一點懊惱的表情,搖搖頭坐到床邊,不知道想起點什麽,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本來就不覆雜嘛!他又不是不愛我,這種家庭式的傳統懲罰,最有利於消除兩個人之間的隔閡了。”阿軒突然翻了個身,一只手撐著腦袋,過來人似地道。

隨後又嬌媚無限的沖淩嘉諾拋了一個媚眼問道:“你知道我當初是怎麽爬上燦哥床的嗎?”

淩嘉諾還在回味他前面那句話。家庭式的傳統懲罰,不知道米彥辰打他那兩次是不是也是這種心理。沒由來的,淩嘉諾心情好了不少。聽阿軒問,他學阿軒翻身趴到床上:“怎麽爬上去的?燦哥那人我還是了解的,看著隨便,可要來真的實屬不易。”

“那是。”得瑟了一聲,阿軒繪聲繪色的開始吹噓起來。等他唾沫橫飛地說完,淩嘉諾腦子完全打結了。

“不是,我怎麽沒明白呢,你都是燦哥的人了,還敢跟人玩419?還通知燦哥去酒店捉奸?不是找死嗎你?”

阿軒一臉“你真笨”的表情,然後大度地誘導道:“跟燦哥上過床的人多不多?”

淩嘉諾不明所以,想了一下,老實回道:“雖然跟傑哥沒法比,但是,也不少吧,十來個是有的。”

“十來個,哼哼。”阿軒揪著被子酸溜溜哼了兩聲,繼續問道:“那些人最長的跟了燦哥多久?”

“一個月吧。”

看淩嘉諾還是不開竅,阿軒只好挑明道:“燦哥那人就像你說的,玩可以,當真卻很難。我是看準他才上的,費了老大心思了。我口交技術好,那次趁燦哥喝醉了,伺候過他一回。後面他又找了我幾次,但明顯沒最開始的熱度了。我使出渾身解數,把在Lose出臺所學的都用上了,又給他撩撥出一把火,第二天就跟人酒店開房去了。”

“燦哥聽見電話裏我跟人幹的火熱,沖到酒店裏把人打了。我擠兌他兩句,他就按我設計的,拿皮帶抽了我一頓。那次差點沒把我打死,我在家裏養了半個月才勉強下床。然後我就去他家門口守著,天天去。起先他不理我,後面他煩了,說我既然犯賤就成全我。我們又做了一次,可惜那次真心不怎麽美好,都給捅出血了,他也沒回旋。”

淩嘉諾聽得吃驚不已,他真沒想到這兩人還有這麽一出。而且,阿軒說這麽半天,他是真沒聽出來有哪裏高明的?怎麽後面燦哥又願意跟他一起了?

貌似說到了最關鍵的地方了,阿軒換了只手撐著下巴,一臉興奮道:“他把我操暈了也不好趕我走,第二天我醒了後,就跟他說:你要是生氣就再打我一頓,反正我從跟你第一次做,就打算這麽幹的。以後我不會再接客了,也不會跟人上床。我知道我以前是個賣的配不上你。所以我故意跟人玩一夜情,想激你發脾氣抽我一頓。”

“你打我一頓,我心裏好受點,以前我賣的那些事兒咱們一筆勾銷吧。我會好好跟你過日子、為你守身如玉的。要是我不檢點,你抽死我再把我一腳踹開,我絕對不會有怨言的。但是,現在能給個機會不?咱們在床上真挺合得來的。”

阿軒說完,看淩嘉諾木著臉完全沒有表情,激動地叫了起來:“餵餵餵……你好歹給點正常反應啊?”

淩嘉諾無語地看他,一開始他是挺感動的,可看這小子背書一樣順溜地說下來,立馬不對味兒了。“你這些話是早背熟了的吧?記這麽清楚。”

“那是。”阿軒得意道:“我寫在紙上,養傷時候天天背。”

淩嘉諾這次白眼都不削送給他了。“那燦哥聽完你的自白就原諒你了?然後你們就一起了?”

“沒有。”阿軒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道:“他說床上挺合得來嗎他怎麽不知道。所以我們又在地上做了一回。我疼得死去活來的,好在後面暈了。往後我就在他家住下了。”

淩嘉諾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阿軒那點小心思,王燦恐怕也是知道的。這麽傻逼的做法,要說多煽情也不至於,可正因為傻到家了,才體現出真心來。不是為了那個人,誰又天生犯中二。

淩嘉諾開始檢討自己。曾經,他目光一直追隨著唐文傑,把唐文傑當成淩雲天死後的唯一依靠。可是,他也沒有為唐文傑中二過。除開那些喪天害理的事情以外,除開那次不要臉以外。

而米彥辰,那個即使外表忠憨、脾氣再好也掩蓋不了他渾身都充滿了濃厚的鐵血雄性氣息和男人偶爾銳利起來逼人的氣勢、侵略的姿態。

對於米彥辰,淩嘉諾是覆雜的。他覺得男人應該沒那麽重要,可離開這兩天,他腦子裏總是會想起米彥辰來,連兩次丟人的被壓在腿上打屁股都變得溫馨酸澀起來。

不管承不承認,淩嘉諾都知道,在他心裏,米彥辰是不同的。

或許這次事件結束後,他可以回去找他。哪怕學阿軒一樣,用一頓家庭式傳統的懲罰結束掉以前的總總,或許米彥辰還能願意接受他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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