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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回京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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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翊這些天感覺有些奇怪,以前無論到了哪裏,聽過他名字的人,對他都是一副畢恭畢敬奉承巴結的模樣,但這小小的涼城卻是個例外。

小兵們倒是如常,可凡是職位高些的涼城將領們見了他,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甚至有幾個都握著拳頭恨不得沖上來揍他幾拳。

成翊可從不認為自己何時得罪過他們。

操場一旁的角落裏,張藝渾身被白色的繃帶裹的如同木偶一般,拄著拐杖看著不遠處瀟灑路過的成翊,捅了捅一旁的熊輝,指責道:“不要表現的太明顯了!老大下了封口令,誰要是跟成翊提起她的事情,她就找誰單挑!”

熊輝攥著的拳頭一松,“唉”的一聲,“難道就這麽算了麽!太氣人了!”

張藝不敢扭動脖子,斜著眼睛看著熊輝,不相信的問道:“難道你要和老大單挑?”

熊輝一跺腳,咬了咬牙,“還是算了吧!頭兒自己的男人,還是讓她自己解決吧!”頓了一下,熊輝接著感嘆道:“若不是這成翊對不住頭兒,俺對他還是很欽佩的!”

張藝聽了熊輝的話,翻了個白眼,把拐杖拄在熊輝的腳背上,一用力,整個身子壓在上面轉了個身,一瘸一拐的走了,只剩下熊輝在原地抱著腳板發出一陣陣哀嚎。

成翊離開營中徑直去了康王府,老岳父身體不適,已經休息了,成翊又轉身去了楊禹處。

到了楊禹的書房,成翊輕扣幾聲,得了回應後推門進去,房間裏陳列簡單,不過幾個書架,幾盆花草,還有一股淡淡的藥香氣。

楊禹寫完最後一個字,把手中的筆放下,伸了伸手示意成翊坐下。

成翊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晚櫻適時的端上了茶水。

“楊兄的傷可好些了?”

楊禹唇角帶笑,眼睛裏卻是冷冷淡淡的,“多謝掛念,已好了大半。”

“既然楊兄的傷已大好,成翊此次前來,正好想和楊兄商議,何日回京覆命的事情。”

“涼城雖不比京都繁華,也有許多有趣的地方,將軍不多待些時日?”楊禹端起茶杯,聲調平淡的說著挽留的話,卻沒有透漏出任何挽留的情誼。

白瓷的蓋子在水面劃過,裏面只靜靜的泡著幾粒枸杞,飲茶,於他這種身體並沒有什麽益處。

“不了。”成翊見對方淡漠,也不放在心上,“京中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楊禹把杯子放置唇邊輕泯了一口,冷熱適宜,卻沒有什麽味道。“既然大將軍已經決定離開,待楊禹準備一下,三天後隨將軍一同回京都覆命。”

“好!”成翊欣然同意。

楊禹放下手中的杯子,黑白分明的鳳眼微微瞇起,輕嘆一口氣,向成翊詢問道:“不知道,家妹可好?”

成翊本欲起身離開,聽到這個問題,又停了下來,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夫人……府中來信,夫人約半月前被潛入府裏的賊人劫走,至今下落不明!”

楊禹細細觀察著成翊的每一絲表情,“可曾派人尋了?”

成翊眉頭簇起,想起那個倔強的身影,可惜的搖了搖頭,“沒有找到,只在河邊找到了她的鞋子。”

楊禹看著成翊,見他態度誠懇,眼神裏的惋惜是真的,卻沒有失去愛人的痛楚,他到底是心裏沒有阿臻的。楊禹不禁為妹妹感到心疼,如此這樣的話,阿臻離開他也是一種解脫了。

“大將軍不必太過傷心,人各有命,或許,是阿臻沒有那個福分!”楊禹的聲音比平時更沈了幾分,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這番話。

成翊無不在同樣觀察這位舅兄,那日浴血奮戰的他,和今日溫文爾雅的他,一個人的兩面性格,竟相差這麽多。提起楊臻的失蹤,成翊倒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悲傷,或許到底是血濃於水,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見楊禹狀態漸漸不如方才,成翊知道他最近身體不好,沒有過多逗留便告辭離開了,桌上的茶水未動分毫。

見成翊漸行漸遠,楊臻從內室出來,為楊禹披上一件薄錦的披風。

楊禹笑了笑,自己這身體是越來越嬌氣了,事事都要妹妹照料,看著楊臻對成翊的離去沒有任何留戀,楊禹也慶幸,阿臻似乎也並沒有動情,若動了輕情,以後的日子怕是會更苦。

“阿臻料的不錯,成翊來邀我覆命了。”

“嗯。”楊臻坐到成翊方才坐過的位置,端起桌上的茶水嘗了一口,稱讚道:“晚櫻泡茶的手藝就是好!”

“呵呵!”楊禹寵溺的笑道:“跟了我倒是浪費了這門手藝,幸虧你回來了。你不是最愛喝晚櫻做的果茶麽,我已經讓她準備了,晚上你就能喝到。”

“真的?”楊臻笑瞇瞇的把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大哥果然最懂她的胃口。

“父王已經徹底清醒了,你確定不去見他?”

“不了。”楊臻搖了搖頭,“若知道我的事情,父親一定會為當初的決定自責的,當初那也是我的決定,我不怨父王。所以大哥,以後我的事情,就全靠你向父王報喜不報憂了!”

“就這麽拖著?”

楊臻望著窗外的天空思索著,“拖一時算一時吧!希望能拖到一個恰當的時機。”猶豫了片刻,楊臻又朝著楊禹囑托道:“令蟬的事情,你替我向勞叔和春嬸兒說罷!我總有些……有些……”

“好。”楊禹輕易的允了下來,仿佛楊臻的每一個要求,只要他能做到,他都會為她去做。

“回來怎麽沒見過長歌?又跑哪裏去了?”

聽到這個問題,楊禹輕咳了幾聲,猶疑了一下才回道:“去了表妹家罷。”

楊臻跑過去打算給楊禹拍拍背,卻見他揮了揮手,讓她坐回去。

“接下來有什麽想做的嗎?”

“有啊!很多!”楊臻難得俏皮的靠著椅背,腿在空中來回晃蕩了幾下。

楊禹看著她的頑皮模樣,從眼裏笑到了心裏,“比如說呢?”

“比如說騎馬,比武,喝花酒!”楊臻眉飛色舞的一一列道,這些事情她也就敢和大哥說說,若和母親說,必定會罰她繡出朵花兒來,那簡直比殺了她還痛苦。

楊禹點了點頭,嗯,這個妹妹到底還是當年出嫁前的那個妹妹,看來將軍府的後宅大院,也沒改造的了她多少。只聽楊臻還在那裏不停的在說:“做完這些,我就和成翊回京覆命!然後帶著長歌,江湖上走一圈,瀟灑快活!”

提起去京都,楊禹唇角的笑意漸漸淡去,“阿臻,既然你已經決心離開成翊,那此次去京都覆命,我可以……”

“不,大哥。”楊臻搖頭拒絕,“那成翊狡猾無比,他見過我揮鞭殺人的模樣,和你在一起久了必定會起疑,況且他回去一定會細查我失蹤的事情,到時候我在他身邊,才好見機行事。大哥你啊!你就好好的養身體,等我回來就好!”

楊禹知曉這個妹妹的脾性,決定了的事情八匹馬也拉不回來,況且她雖然愛胡鬧,但做事情一向有原則分寸,而且冰雪聰明,楊禹也只好微笑著點了點頭。

出了門,楊臻伸了個懶腰,用力呼吸了一下涼城雨後天晴的新鮮空氣,把手指圈成一個圓放在嘴裏,用力一吹,響亮的口哨聲響起。

片刻功夫,噠噠的馬蹄聲傳來,一頭通體棕紅的馬兒噠噠的跑過來,風一吹,身上的每一根鬃毛都泛著油亮的光澤。

馬兒跑到楊臻面前停下,低頭蹭了蹭楊臻的身體,興奮的繞著她轉了幾個圈。

楊臻抱住馬兒的脖子,把臉貼在它的毛發上,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小狼,有沒有想我?你翻馬廄的技術快要超過我翻墻的技術了!”

小狼鼻腔裏發出“呼哧”的一聲,似乎對楊臻的話有些不讚同。

楊臻摸了摸它,果然一點都沒變,它還是那副高傲的臭樣子。

翻身上馬,楊臻用手拍了拍小狼的屁股,“走嘍!喝酒去嘍!”

十裏街算是涼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茶樓酒樓,胭脂鐵器,各類商品應有盡有。

街邊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尤其那個捏糖人的小哥口齒最靈活,邊叫喊著自己那套順口溜般的賣詞,晶瑩中帶著焦黃色的糖稀在他手中的竹簽子上跳舞飛躍,不一會兒便成了各式的花樣,引得一旁觀看的孩童不停的拍手叫好。

楊臻牽著馬站在不遠處,曾幾何時,她也喜歡吃這裏的糖人,秦槡總是排很長時間的隊買下好些糖人,送給她和一群姐妹們吃,那味道總是從心裏先甜起來。

一個淡青衣衫的人從人群中擠出來,手裏拿著兩個剛剛做好的糖人,一個憨態可掬的兔子,一個活潑調皮的小馬,糖人做的晶瑩剔透,但是更讓楊臻難以移開眼睛的,是拿著糖人的人。

就像楊臻懷念的個場景,秦槡高舉著糖人從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中擠出來,笑意盈盈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那身影如同他的為人一樣,謙遜溫和。

只是今日,秦槡拿著糖人去的,不是楊臻的方向,而且另一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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