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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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變得有點詭異,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在腦海裏整理了一下事情的大概——我看到了一個和瑞文奇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男人,可是這個男人卻說自己叫墨爾波·珈諾……

世界上叫墨爾波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可是叫墨爾波·珈諾的,我相信僅此一人。但如果他真的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墨爾波,怎麽解釋我現在的狀況?要我如何相信,現在這個一副居家好男人樣子的年輕男子,居然是那個讓珈諾族滅亡的兇手?

就算人不可貌相,這也差得太多了點!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卻始終想不明白這個問題,直到有人來敲房門。

“咚咚”——“你好,我是安娜,我可以進來嗎?”

安娜?墨爾波的妻子?

我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身來,看著房門發了一會兒楞,才說:“哦,請進吧!”

門打開來,是一個溫婉可人的年輕女人,看上去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和我實際的年齡相仿。

安娜面帶微笑地向我輕輕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墨爾波他就是這麽魯莽,是不是嚇到你了?”

確實嚇倒了!不過原因完全不是因為他魯莽……

我忍住向安娜詢問的沖動,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對了,你餓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安娜表現得太善意了,這讓我安心之餘又更加糊塗——這夫妻兩人看起來完全是普通人中很善良很恩愛的那種模範代表,這跟我所以為的那個墨爾波更加的不符合了。

沈默了片刻後,我搖了搖頭:“不用了,安娜,我想問你個問題,你也姓珈諾嗎?”

安娜先是微微一楞,隨即笑了起來:“沒錯,我和墨爾波都是珈諾族人,不過我們族的族人都集體隱居在山林中,很少到外面的世界去,所以你可能沒聽過這個種族的名字。”

隱居在山林中?很少到外面的世界去?!什麽情況……這不是都全族滅亡了嗎?怎麽又隱居起來了?

是我又穿越了,還是說其實這整件事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內情?

我呆呆地看著安娜的臉孔,直到她露出擔憂的神色並問我“你沒事吧”,我才緩過神來,卻來不及給出回答,我當即問出了心中最為不解的疑惑:“安娜,我可以問下今年是哪年嗎?”

安娜一楞,隨即笑道:“1969年呀,我看你是還沒恢覆過來,你真的不餓嗎?我做了些食物,我去給你拿些過來。”說著,她起身了出去,不一會兒又折返回來,“對了,你喜歡草莓醬還是黃桃醬?”

我只覺得大腦完全是滯澀的,面對安娜的問題,我幾乎是機械以對:“黃桃。”

“好的,稍等我一會兒,馬上就來。”

門再次被輕輕合上,我終於忍不住一下子苦笑了出來:“什麽鬼,居然真的又穿越了!”苦笑維持了數秒,之後我感覺到一種渾身發冷的僵硬,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些維持不住。

如果我穿越了,是不是代表著,在這之前發生的事都算不得數,而我和西索之間的事一筆勾銷了?

啊……這種感覺怎麽形容的,雖然和他糾纏太深讓我很痛苦,可是若要當這一切沒發生過的話——事到如今,發生這種事情會不會太過分……

“啊……真煩。”我嘟噥著捂著臉向後倒了下去,卻在陷入床裏的一瞬間,感覺到手掌被眼淚沾濕。

1969年的話,西索根本還沒出生吧?也就是說,我此時此刻身處一個完全沒有他的世界。

這樣的認知讓我的大腦幾乎呈現放空的狀態,仿佛什麽壓力都沒有了,可是隨之消失的還有其他的感覺,心裏變得輕飄飄的,這種感覺極度虛妄,卻也極度輕松。

眼角的溫熱漸漸散開、風幹,我盯著天花板,突然扯了扯嘴角——卻不太笑得出來。

“我拿來了吐司,你先吃一點,晚些我再做別的吧。”安娜的聲音隨著開門聲一同闖入,“咦,人呢?”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對著她重覆了一下剛才那個扯嘴角的表情:“謝謝你,安娜。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梨,你們叫我小梨就好。”

安娜微微一楞,隨即笑了起來:“嗯,小梨,你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樣可愛呢。看你這樣應該是恢覆了呢,這樣我也就放心了,你先吃些吐司墊底,我現在就下去準備晚餐。”

安娜放下面包,歡快地哼著歌離去了。

如此坦誠可愛、善良美麗的人,我真是很久都沒有接觸過了。

下床、打整,我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一切如舊,看來我這次是整個人都穿越了。

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就一切順其自然,所以之後的幾天日子,我都住在墨爾波和安娜的房子裏,過著平凡得有些詭異的日子。

其間,我每天都出門到小鎮上轉悠一圈,看一看珈諾族所生活的地方是個什麽樣子——幾乎和我所想象中的沒有多少出入,這是一個純樸、幹凈的地方,但同時也封閉到讓人發指的地步。

除了墨爾波和安娜之外,其他人都不太願意接受我這個來歷不明的外人,從他們對待我的態度中,我看到了一種叫作排外的神色。

“外面世界的陌生人”——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在他們心目中的定義。

而比起那些似乎對我不太友善的人來說,那個在之後會變成滅族兇手的男人——墨爾波卻溫和開明得讓我覺得震驚。

墨爾波喜愛書籍的程度也遠遠超過我想象,他說他看過很多記錄外面世界的書籍,所以他知道在小鎮的外面還存在著一片比這裏廣闊得多也美麗得多的天空,只是他從來沒去看過。

他說他覺得有些遺憾,但只要能和安娜在一起,一切就都很好了。

睿智、溫善、平和,而且深情並堅定地珍惜著他所愛的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結果,我絕對不會相信這樣的男人會是個屠殺同族的魔鬼。

現在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瑞文奇就是墨爾波,墨爾波就是瑞文奇,他只是為了瞞著我和盧卡,隨意取了個假名罷了。

而在瑞文奇身上,我看到了比現在的這個墨爾波更深沈莫測的內容——深沈到甚至讓人完全無法揣測或捉摸。我開始好奇,到底是怎麽樣的變故,徹底改變了墨爾波。

還有,安娜呢?安娜怎麽樣了?也跟在墨爾波身邊,看他做那些可怕的事嗎?我不禁打了個哆嗦——實在無法想象安娜這種簡單善良到有些笨拙的人會容忍這樣的事發生,她要是看到殺戮,肯定會嚇暈吧?

想到這裏,我不禁輕聲笑了起來——雖然這裏沒有西索,沒有幻影旅團,更沒有殘忍的殺戮和殘酷的生存,這裏的一切都不是我所熟悉的,但是至少到目前為止,這裏的一切都讓人無法產生反感,包括墨爾波和安娜。

而我,只是懷著一種難以闡述的心情,在靜靜地等待變故的到來。

因為我有一種直覺,它就快到來了。

這天,安娜一早出門去了,天黑的時候還沒回來,墨爾波有些擔心,就來問我有沒有見到安娜。

“沒有。”我搖搖頭,心裏隱隱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墨爾波抿著唇,似乎笑得有些勉強,“可能她在路上有什麽事耽擱了,我去外面找找看。”

然後,墨爾波也出門了,一直到淩晨都沒回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整晚沒有入睡。

到第二天早上,一身狼狽的墨爾波才終於回到家,可是安娜沒有和他一起回來。

他的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好詭異,這段時間的相處以來,我從來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這種近乎空洞的神情。

我知道肯定出事了,事實上昨晚安娜沒回家的時候我就有這種預感。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安娜呢?”我問道。

墨爾波呆呆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低著頭看著地板,沒有回答我。

我皺了皺眉,走到他跟前,“墨爾波,回答我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像是忽然驚醒一般,渾身一顫,隨即恍恍惚惚擡起頭來,眼神死寂得仿佛沒有了意識,唯有眼底有一抹亮光。

我忽然閉上了嘴——不用再問了,安娜一定兇多吉少。

也許,已經死了。

我把他拉進客廳裏,幾乎是強制性地讓他在沙發上坐下,然後給他倒了杯熱水,“先喝點水。”

墨爾波聽話順從得像是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任由我擺布。但是水杯遞到他手裏,他只是捧著,並沒有喝。

我看著他,而他只是發楞,然後就這樣沈默了一會兒後,我發現不能這樣什麽都不做,因為他看上去根本就像是沒了知覺一樣。

這個樣子看了只會讓人覺得心裏涼颼颼的,特別難受。

於是我試探性地問他:“我問你,安娜她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回應。

我狠了狠心,“她是不是……死了?”

這個字眼一出口,我看到他的眼裏忽然有什麽一閃而過,像是被刺痛一般,臉上逐漸有了一些情緒——可是這些情緒看上去讓他更看起來狼狽。

他忽然看了我一眼,像是急於要表達什麽,突然發出了一個音節,可是剛蹦出嘴邊又立即憋了回去。

然後我看到他的眼睛又一次灰暗下去,陷入死寂。他緊緊抿起了唇,終於再次一聲不吭。

這下我幾乎可以肯定,安娜死了。

而當天下午,安娜就被下葬了,全鎮的人都來參加了她的葬禮。

那時候我才知道,事情的經過大概是安娜路過一個陡峭的懸崖時,不甚跌落摔死了。

聽到真相的時候我感到訝異——竟然是這麽平凡的原因,如果只是這樣,不可能把墨爾波變成一個手刃族人、沾滿血腥的……我不能說那就是真正的惡魔,畢竟世上有很多比這還可怕的行為,可是確也足以令人發指。

那麽,後來一定還有什麽事會發生。

我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明。

葬禮舉行幾天後的一個晚上,發生了一件震驚了墨爾波更震驚了我的事,本來應該躺在墳墓裏的安娜,突然一身灰頭土臉地回到了家。

彼時,墨爾波已經醉醺醺的躺在了沙發上,自從葬禮之後,他沒有幾分鐘是醒著的,酒精仿佛一直都是平凡人治療傷痛的最好選擇——至少如果是西索那種人,大概會選擇尋找血腥來平覆吧,不過像他那種家夥,有沒有必須治療的傷痛也是個未知的事。

大半夜聽到敲門聲,我很生疑是誰,雖然在這裏的日子過得很平靜,但常年培養的警惕性卻不是一時半會改的掉的。

“誰?”隔著門板,我握著門把,低聲發出詢問。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很虛弱的聲音,像是剛從鬼門關走過一趟的感覺,“我是安娜。”

然後我打開了門——我的天,可不就是剛從鬼門關走過一趟嗎!

作者有話要說: 無視我的內容提要吧,實在不知道怎麽取名字了……

是這樣的,可能這幾章裏沒有西索沒有蜘蛛們大家會覺得有點無聊,所以我打算縮減筆墨,爭取未來1-2章之內講完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樣。

PS:這絕不是一個神轉折,這次的穿越只是為了讓女主了解一些事而鋪墊的,不會成為巨坑圓不會來,放心!愛你麽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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