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離去與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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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跟雲天分開走,倆人估計以後都沒什麽交集了,他一個天之驕子,雲天仙宗的嫡傳關門弟子,肯定有很多人樂意跟他一起闖蕩修真界。

再說了,藍羽真人他們還能充當個保鏢什麽的。

自己的宗門自己知道,千機宗就算是有自己在,估計想要得道成仙也還有的等呢。

千機宗跟雲天仙宗比起來,就像是螞蟻跟大象一樣的差距。

這些天,藍羽真人他們雖然待白澤也足夠客氣,可是客氣之中還帶著那麽一點疏離,不然,藍羽真人他們如果尊重白澤的話,不會一見面就暴露自己話嘮的本性。

要麽,是真的將白澤當成自己人,那樣的話,也不會疏離客氣的對待白澤。

要麽,就是根本不把白澤當一回事兒,我看在小師叔祖的份上跟你客氣一下,但是我根本不在乎你是怎麽看待我的,我就是暴露了本性,你也不能怎麽樣我。

說白了,人家不在乎白澤是怎麽看自己,評價自己的,人家樂意,玩的開心最重要。

或許是白澤想多了,或許是白澤有點玻璃心了,反正,白澤是不打算跟雲天一起走了。

他想一個人,一只貓,走一段路程,過一段單身的日子。

只是心底深處,卻又有點不舍得,他也不知道,自己不舍得什麽呢?

慢悠悠的飛著,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正好,在隔了兩座山的平原地帶,看到了一個很大的鎮子。

鎮子外面有兩個村落,炊煙裊裊,又有光屁股的小娃娃們,在清淺的小溪裏戲水,這小溪裏的水剛過他們的小屁股蛋兒,淹不到他們,大人們也放心的在另外一邊洗衣服的婦人,正在聊著什麽,平原上開墾出來的竟然都是靈田,估計這附近應該是有門派存在的,不然這靈田開墾出來,如果沒有修士來維護,很快就會流逝靈氣,成為普通的田地。

白澤在一邊悄悄地下了金盞銀盤,背著貓包,將金盞銀盤收了起來,然後徒步走在路上,自言自語的道:“還是腳踏實地的好啊!”

每日在天上飛,白澤知道這可是修士大人們才有的能耐,但是他更喜歡腳踏實地。

可惜,沒時間讓他腳踏實地了。

一個陌生的人,出現在鎮子上,鎮子上的人都看稀奇,他們這裏不是沒人來過,但是這麽年少的倒是第一次見,莫非是修士大人?

“我看很有可能啊!”鎮子上賣核桃的漢子道:“我這就去找鎮長大伯過來看看。”

其他人趕緊點頭:“去吧,去吧!”

雖然是吃午飯的時候,但是如果是修士大人的話,不能怠慢,且修士們一般都不吃飯。

白澤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反正白澤走進來鎮子,還沒到集市上找神仙居呢,就被鎮長帶著一幫人給迎接了。

“不知道這位……您是修士大人嗎?”鎮長是個中老年男人,穿著簡樸而幹凈的衣服,估計是剛才在吃飯,白澤敏銳的嗅到了一點飯菜的味道。

“是。”白澤點頭:“找此地神仙居休息一下。”

修士跟普通人之間的差距巨大,猶如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一樣。

為了減少麻煩,白澤承認了自己是修士的身份,只想在神仙居那裏歇息一下。

他不是人累,而是心累。

腦子嗡嗡的,心裏也有些堵得慌。

身邊少了一個人存在,他還不習慣了。

“那請修士大人這邊來。”鎮長一聽果然是修士大人,客氣的很,帶著白澤,直奔神仙居。

此地的神仙居是一個獨門獨院的像是木屋別墅一樣的建築,因為這裏路過的修士不多,只有一棟房子,但是四周種滿了各種鮮花,還有爬藤的山葡萄,倒是清幽的很。

將白澤送了進去之後,鎮長才帶著人離開,誰也不敢打擾修士大人的清凈。

白澤進了屋子,發現這是一個二層木質結構的類似別墅的建築,一樓是會客室,很大的那種,二樓五個房間,都是休息室,裏面的矮桌子跟蒲草編成的蒲團放著,都沒落了灰,這裏有陣法維持,加上又有人每日都來看顧維護,倒是保持的幹幹凈凈。

二樓有個小樓梯,直通房頂,房頂有葡萄架子,上面爬滿了葡萄藤,掛滿了青翠的葡萄,還沒成熟呢,

葡萄架下是藤編的桌椅,可以在這上面坐著,看四周青山綠水,風景如畫。

白澤就上來了,將九兒的貓包放在桌子上,外面太熱,白澤怕九兒熱著,冬季還好,畢竟毛絨絨們有皮毛可以禦寒,夏天就慘了,他們還不能跟人類一樣,脫了那身皮毛。

所以白澤寧願將九兒放在恒溫的貓包裏,也不願意他出來接受夏日裏驕陽的暴曬。

只是坐在這裏,就涼快多了,將貓包打開,九兒不愛出來,在裏頭抱著水晶球,打盹兒呢。

冬天的時候,水晶球當然是不涼不熱的溫度,但是在夏天這個時候,抱著水晶球睡覺,就像是抱著玉石竹夫人一樣的舒爽,涼快嘛。

白澤看著九兒的樣子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

剛說完,就看到天上劃過幾縷黑色,白澤瞇起眼睛細瞅了一眼,發現是幾個黑衣人。

黑色的鬥篷,跟自己手裏的那個很像。

而且能在大白天的,滿天亂飛的,也只有修士們了。

這些修士都是元嬰期的修為,一個個踏劍飛行,是劍修,只是因為裹著鬥篷,且鬥篷的樣式雖然一樣,卻沒有他手裏的那件那麽神奇。

而且這些人去的方向,正是白澤想要離開的方向,其中一個人掀開鬥篷喘息了一下,估計是換氣?還是幹什麽就不知道了,反正白澤是看到了他的長相,還是司馬家的人。

司馬家的人長相很有特點,他們的鼻子都是鷹鉤鼻,大眼睛,雙眼皮,薄嘴唇,只要板起臉來,就有些淩厲。

人都說,薄嘴皮的人,最是薄情寡義。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澤看他們去的方向半天,一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天地交接的地平線上,他咬了一下下唇,自己跟自己說:“區區幾個元嬰期而已,他能對付的了。”

但是他又想到了另一個黑衣人,跟雲天對打的不分伯仲,萬一這幾個人,是壓倒雲天的最後一根稻草呢?

使勁兒晃了晃腦袋:“不對,他那麽厲害,防身的東西又多,打不過,還跑不了嗎?”

就是,就是!

可又忍不住想:如果他打不過對方怎麽辦?

在一起結伴同行快二年了,倆人也算是經歷過生死的患難之交,而且雲天也沒哪兒對不住他,就是對他的感情變了個質而已。

沒必要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吧?

那樣的話,白澤覺得就算是自己能得道成仙,長生不老,他心裏也愧疚的會讓他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

白澤糾結了。

九兒看白澤的樣子,呲了呲牙,啃了兩口水晶球,這東西涼滋滋的,他喜歡。

白澤站起來,圍著不大的房頂轉圈圈:“怎麽辦?繼續自己走自己的?還是回去看看?那家夥一根筋的,認死理兒,要是不回去,他還真的有可能在那裏等我,這不是給人當靶子嗎?那幫人都是沖他去的。”

正想著呢,天邊又有兩道人影劃過,白澤不認識那倆人,但是看樣子是一對夫妻,這倆人都是劍修,化神期的修為,很高了,加上是夫妻,看那背著劍的樣子,應該是修煉的同一法門。

這種夫妻檔聯手的效果,絕對是一加一大於二啊。

加上劍修本來就夠牛逼的了,越階挑戰完全沒有壓力。

這倆人的戰鬥力,非同一般。

白澤這內心的情緒波動太大了,跟做過山車似的,起起伏伏不確定,一會兒是雲天贏了,卻留在原地等自己……這是倆人的約定,因為雲天是個路癡啊!

白澤曾經跟他說過的,分開了就在原地等自己找他去。

當時只是一句叮囑而已,可現在那句叮囑感覺有點變了味兒。

一會兒又想到雲天沒有了自己,迷路了,闖了不該闖的地方,遇到了危險,浴血奮戰。

一會兒又想到,雲天萬一這次戰敗了呢?

雖然一個司馬家,沒什麽大不了的,何況藍羽真人他們已經啟程去了司馬家,就算是被活捉了,被帶回司馬家,也能獲救的。

但是如果有意外發生呢?

白澤這思維一散發啊,腦洞就打開了,而且這腦洞打開了之後,自己會擴散,括著散著吧,就再也合不上了。

甚至不知不覺的,白澤都想到了,雲天被某個白蓮花啊綠茶女之類的女修忽悠著跟人成親,成了雙修道侶,吃虧了或者被人帶了綠帽子什麽的……

想的就沒邊兒了。

等到晚上夜幕低垂的時候,白澤又回憶了一番跟雲天在一起的日子裏,這個時候他們早就找好了落腳點,而倆人會在冷的時候吃熱鍋子,熱的時候吃涼菜,聽雲天說他游歷的趣事,白澤沒有游歷的經驗,但是他有在宗門裏浪的事跡,每次聽白澤說,雲天都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覺得白澤這真是太浪了,如果是在他的宗門裏,早就被師父狠狠收拾了。

雖然雲天的師父,星海真人,聽說也好酒來著。

不過星海真人沒被人收拾過,倒是被自己的徒弟給收拾了。

白澤沒有收拾過師父,都是師父收拾的他,不過他浪的那陣子,沒少折騰宗門裏的人,倒是真的。

雲天是什麽時候,對自己起的那個心思呢?

白澤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喜歡上自己?

前世今生都沒有戀愛經驗的白澤,沒人可以詢問,也不敢跟任何人說。

而且雲天對他沒有逼迫,只是他自己想要逃而已。

可這逃的時間,地點,好像都選錯了,因為他走了之後,這心裏一直沒有平靜過,看到什麽都會想到雲天。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只是覺得煩悶,雲天的喜歡讓他窘迫的同時,只想到了逃跑這一條路。

“唉!”白澤大大的嘆了口氣,躺在搖搖椅上,看滿天星鬥,閉上眼睛就想到了雲天。

其實雲天也挺好的,出身好,長得帥,修為高,雖然年齡相差巨大,但是修真界這年紀什麽的,已經讓白澤失望了好麽。

白澤就這樣糾結著,猶豫著,惦記著,不舍著的心情之中,迷迷糊糊的算是睡著了吧。

不過也就那麽一個時辰,他就醒了,沒人在身邊守著,他睡覺都不踏實了。

煎熬了一夜,第二天,吃早飯。

卻發現,他已經習慣性的準備了倆人的份。

白澤喜歡的清淡口味,以及雲天喜歡的麻辣口味。

後來他面無表情的將麻辣口味的飯菜收了起來,獨自一人享受早飯,而且他還將早飯豐富了許多,以往最多是自己吃清粥小菜或者是肉包子,雲天就是麻辣幹腸的包子,配辣白菜啊,下飯菜之類的麻辣口味的早飯。

可是今天,白澤給自己十分奢侈的來了一盤子海三鮮餡兒的蒸餃,一份靈米粥,兩碟涼拌菜,三碟小菜,以及一份靈菌菇湯。

就算是這樣,以往自己喜歡的早飯,也吃不香了。

九兒最近有點嗜睡,吃過了早飯玩了一會兒就睡回籠覺去了。

留下白澤頹廢的躺在躺椅上,清風徐徐,白雲悠悠,外面風平浪靜,可是他的內心卻備受煎熬。

到底是繼續走,還是……回去看看?

這個命題他糾結了一天一夜,眼看著太陽慢慢地爬上正中間了,中午了啊!

白澤吸了吸鼻子,他想起以前孤兒院的院長,在得知他考上了大學,卻擔心學費的時候,找他談的話:“孩子啊,你的人生,需要你自己做主,你若是想上大學,院長媽媽這裏給你準備了學費,不想上的話,院長媽媽也給你一點錢,可以讓你有一點點積蓄,做了決定就不要後悔,不管是什麽,院長媽媽都支持你。”

“可是,我們孤兒院……?”白澤擔心孤兒院沒那麽多錢供他上大學。

“傻孩子,孤兒院裏,並不是每一個孤兒,都能考上大學的。”院長媽媽帶著慈愛的笑容看著白澤:“如果你能好好的讀書,為孤兒院增光,院長媽媽就很欣慰了。”

那個時候,白澤第一次明確地表示,自己要上大學,而且他只要第一年的費用,第二年開始,他就一邊讀書,一邊勤工儉學,自己養活自己,以及供自己讀書。

他是全學校最認真刻苦的學生,很多孩子上了大學之後就徹底放飛自我了,覺得到了大學就等著畢業好了。

可是白澤卻在大學裏讀了很多的書,徐娜修了很多的科目,為的是能有更多的一技之長,不論是以後外出打工,還是給人當家教賺錢,都有用得上的地方。

果然,吃苦沒有白吃的道理,白澤自修了多門外語,不僅本專業是高學分畢業,更是在實習單位留用了下來。

為了回報孤兒院,白澤能自力更生之後,賺來的錢,有三分之一都捐給了孤兒院,還記得他第一年的獎金是十萬元,他給了院長媽媽五萬,那個時候,院長媽媽笑的很開心。

他成了孤兒院裏的孤兒弟弟妹妹們的榜樣,後來他更是提供給孤兒院更多的幫助,在他穿越前,孤兒院裏已經有八個大學生了,都畢業了,能工作賺錢了,然後那八個孩子,也反哺孤兒院……

白澤想了很多,有前世的,也有今生的,最後,在日上中天的時候,白澤猛地站了起來:“老子放不下,那就不放了!”

九兒擡頭“咪呀”一聲,不解的看著,舉起雙拳向天怒吼的白澤,這是吃錯藥了還是也走火入魔了啊?

白澤想明白了,自己既然放不下,那就不放好了!

習慣了一個人陪在身邊,突然沒有了這麽一個人,他不習慣了,那就找回來,他不要當個只會逃跑的懦夫。

“走,九兒,我們去找雲天!”白澤將九兒的貓包背上,掏出金盞銀盤就走人。

反正這裏也沒有他什麽東西,不用收拾了。

青色的衣裳,金銀色交織在一起的飛行法器,流星一般的劃過天際,直奔雲天所在的方向飛去。

徒留一點淡淡的身影,慢慢的在空中消失。

白澤走的時候,慢悠悠的飛著,等回去的時候,快如閃電流星一般。

別看過了兩天一夜這麽長的時間,但是白澤糾結的時間多,趕路的時間少啊。

半天的時間,他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原來的地方,但是此地已經像是被臺風過境了一般,滿目瘡痍。

白澤傻楞了一下,遠處,隱隱傳來響動,靈氣爆破的動靜,他太熟悉了。

於是想往那邊飛過去,卻發現有不少人正往這邊來,白澤立刻轉身,在一處隱秘的地方,藏了起來,同時,他用自己獨創的霧系隱身法,將自己的身形隱去,與周圍的草木山川河流等等融為一體,氣息更是若有似無,恰好這會兒太陽西下,黑夜來臨,更方便他隱藏了。

他剛藏好,就有人過來了。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雲天!

他身後追來了三個人,這三個人仿佛是聯手了一般,看到雲天不跑了,其中一個黑衣人嘿嘿一樂:“怎麽不跑了?”

“我答應過我的同伴,要在這裏等他回來。”雲天很狼狽,但是依然挺直腰板,執劍在身邊:“所以,要打,就在這裏打,不離開。”

白澤聽到了雲天的聲音,以及雲天的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兒掉下來,這個傻瓜,真的在這裏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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