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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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們給楊斌上好藥, 仍不放心。

外部燙傷、燒傷稍不註意就很容易感染,繼而引發其他問題。其中一個瘦子勸說道:“斌哥,你還真想殺了楊小蘭啊?她怎麽說也給你生了個閨女, 對你應該不會趕盡殺絕, 實在不行,還是回家吧。說白了, 你和她屬於家庭內部矛盾,警察管不了那麽多。”

“對對對, 以前周老二家打老婆他們都不管,這次肯定也不會多說什麽。”另一人沖楊斌擠擠眼睛, “實在不行, 咱們就使點票子。”

楊斌沒那麽樂觀,警察以前不管, 很大程度是因為楊小蘭本人沒有站出來說話, 被揍得再厲害她也只是忍氣吞聲。可是現在,楊小蘭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

這一次楊斌沒有猜錯,楊小蘭第一次在警方面前控訴楊斌的罪惡,饒是楊母如何在一旁蹩腳解釋也沒用。

之前來過的女民警安撫的看了楊小蘭一眼,“那楊小姐打算搬出去嗎?”

“今晚就搬。”房地產公司在簽完合約後就給了她鑰匙, 並告訴她今下午就會把贈送的軟裝家具搬進去, 可直接拎包入住。

女民警有些高興,大多數女性因為依附丈夫,為了所謂的家庭美滿, 對這種事都是能忍則忍。甚至有人即便被逼得自殺也不願意反抗, 站出來為自己發聲, 反而還會怪外人多管閑事。她們有的單純是因為怕, 有的是因為心有希冀, 相信丈夫口中那句“我錯了,我一定改”。

“楊小姐,你和珍珍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女民警摸了摸珍珍的腦袋。

被稱為小天才的珍珍沒有早慧孩童的聰明勁兒,大多數時候都呆呆地窩在母親懷裏,像個洋娃娃。

楊小蘭送走了警察,想起楊斌離開前的眼神,不放心的給陸汀打了個電話。

陸汀對楊家的一切了然於心,掛了電話後立刻扶乩,算出人就在城中村。於是他當了一回好公民,向警方舉報了楊斌。

楊斌的小弟遍布整個城中村,收到風聲後他強忍著布料擦破水泡的疼痛,穿上一套小弟送來的幹凈衣服,趁著夜色鉆進一輛面包車逃走了。

警方趕到時,只在地上發現帶血和皮膚組織液的衣褲。

楊斌這次的行為極為惡劣,是惡意傷人,並且楊小蘭已經決定要告他,從夫妻糾紛上升為了刑事案件。考慮到楊斌激進跋扈的性格,警方方面高度重視,很快從其他地方加派了人手,還把案子給報了上去。

刑偵一隊自上次張漾父母的案子後,一直沒有經手什麽案件,接到新案子的大夥興奮地活動關節,迫不及待的想出去活動筋骨。

二隊的趙隊一聽又和陸汀扯上關系,嗤笑:“這位陸先生是倒黴體質吧,怎麽什麽案子都能跟他扯上關系。”

礙於面子,他從未將那天夜裏遇到的怪異事件詳細說給旁人聽,但王家和怎麽也算半個參與者,聯系趙隊當時的言行舉止,很快就猜到些什麽。

他將對方要的卷宗遞過去,皮笑肉不笑道:“趙隊,小心今晚又停電。”

趙隊的臉成了豬肝色,瞪了他一眼,奪過檔案袋大步離開了。走到拐角,他側身閃進衛生間,確定裏面沒人後擡手拍幾下自己的嘴巴。

“你就嘴欠!”那夜的事成功在他心裏形成了陰影,而且越想越害怕,只有他知道,每次回家上樓自己跑得有多快,就怕背後有東西跟著。

會議室中,陳隊嗤笑一聲,讓邱實將楊斌的個人資料調出來,繼續說案子。

楊斌就是個混混頭子,大的事情沒犯過,倒是經常帶人收保護費和偷雞摸狗。這些被他欺負的人幾乎都是楊家的租客,寄人籬下不得不忍氣吞聲。

“城中村內幾乎沒有監控……”田芳想起什麽:“老大,他兄弟那麽多,會不會是躲到誰家裏去了?”

陳隊用記號筆在白板上的楊斌照片外圍畫了一個圈,筆尖輕輕一點,“根據派出所的同事對報警人聲音的描述,我試探性的給陸先生打了電話,確定是他報的警。可是陸先生第二次扶乩,沒能算出楊斌的具體位置。”

“還記得之前的常華飛嗎?”陳隊道,“無法算出精準位置,要麽是那附近本身就很幹凈,沒有冤魂,要麽是因為有東西鎮著,冤魂不敢靠近。”

田芳低頭捂住嘴巴嘻嘻笑了一聲。

王家和睨她,“你笑什麽 。”

想起成天端著保溫杯,杯裏泡著枸杞,將核心價值觀掛在嘴裏的老領導,陳隊無奈的搖了搖頭,隔空點點田芳,“認真點。”

田芳急忙低下頭,假裝做記錄。

王家和道:“說是和陸先生有關系,其實關系不大,他只是在危機關頭幫了楊小蘭一把而已。”

“楊斌可不是善茬。”張平安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拿著技術部剛從網絡上找到與楊斌有關的信息。

他指著一條網絡留言道:“楊斌很危險,除了性格,還有心理。”

資料上,是一則威脅意味很濃的警告,大致是傷害徐音音的人都得死。

張平安道:“他是徐音音的狂熱粉絲,另外,我剛剛查到,楊斌之前的一個小弟誣告敲詐過陸汀的父親寧偉成先生,那個小弟一直說自己受人指使,只是沒有確鑿證。換句話說,楊斌對陸汀敵意很強,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沒有人知道他會做什麽。”

“這都是些什麽。”田芳蹙眉盯著那張紙,除了那句威脅之外,楊斌還曾在發表過許多恐怕言論。

【我一直在看著你,跟著你,想撫摸你的每片肌膚,想親吻你的嘴唇】

【徐音音,你只能是我的。】

【陸汀算個什麽東西,他敢傷害你我一定更讓他百倍償還】

諸如此類的留言有十幾條,忍不住噴他的網友也很多。

【沒有霸道總裁的命,卻有霸道總裁的病,兄弟,該吃藥了】

【音音是我們大家的女神,你算個屁】

【媽媽,這個人一定是個私生飯,還是很變態那種,惡心】

這些評論楊斌一句也沒回覆過。

邱實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冷著臉道:“可是根據我們得到的信息,他在面對陸汀時並沒有太過激的表現。”

“要麽是對徐音音的熱情下去了,要麽是他把情緒藏起來了。”田芳看到那種充滿占有欲和攻擊性的言語很不舒服。

從某種角度來說,楊斌對徐音音的感情與對楊小蘭的很相似。一樣的極端,一樣的具有控制欲。不同的是,一個他棄之如敝履,一個是他心頭的白月光。

陳隊拍拍桌子,“行了,會就開到這裏,我和王家和去陸汀家一趟,邱實和張平安去城中村走訪,張平安你帶其餘人調查楊斌那群小弟。”

大家分開行動,陳隊很快就驅車抵達恒華小區。

進小區大門時,看到一個身著風衣,戴著墨鏡的女人。女人杵著拐杖,正趴在保安亭處說什麽。

他沒放在心上,亮明身份後保安就擡了桿。

今天周末,陸汀不上班,陳隊沒有提前打電話直接上樓敲門。

黃娜剛睡了午覺起來,臉上敷著綠色面膜泥,把門外的人嚇了一跳。陳隊按下情緒,禮貌道:“陸汀在嗎?”

“陸汀在隔壁。”黃娜走出去,按響隔壁的門鈴。

開門的是女羅剎,她今天新學了一種發辮,正蹲在沙發上搗鼓自己的腦袋。見到黃娜,她直接略過陳隊把人拉進去,“黃娜姐,你快幫我看看這樣好不好看。”

黃娜不好意思說“妹妹你是不是手殘”,委婉道:“編得不太整齊,毛毛躁躁的,還要多練練。”

女羅剎喪氣地晃蕩回沙發上,撐著下巴長長嘆氣。難道她要一輩子披頭散發嗎,她已經好幾次半夜出門被人當成女鬼了!

陳隊這才走進去,看見林一後對他點點了頭說明來意。林一去到書房,聽到應答聲後推門進去,發現先生居然在和陸少爺玩游戲,兩個成年人盤腿坐在地上,陸少爺大概剛贏了一局,高興地靠在先生身上。

這麽好的機會就該伸手把人抱住的,先生倒好,像個木頭一樣僵坐在原地。

平時挺沈穩威嚴的男人,一遇到陸少爺就成了傻大個,只敢做些偷偷摸摸又騷包的事。

林一嘴角抽了下,急忙調整表情匯報:“陸少爺,刑偵一隊的陳隊找你。”

陸汀的腦袋自林歸肩頭擡起來,瞥了眼小叔叔繃緊的臉,明明很高興卻非要裝出鎮定的表情。別有深意的笑了下,看來還得加把火才行。

他現在有個小目標,讓小叔叔打破矜持,放飛自我。

陸汀站起來活動兩下手臂,跟在林一後面走出去,擡手對陳隊打了個招呼。

陳隊沒有多寒暄,迅速跟陸汀說了下案子的情況。

“你說的那條留言我看到過,原話是‘誰敢多說她一句壞話,我就殺了誰’。”

陳隊沒想到陸汀竟然記得這麽清楚,挑眉道:“記憶這麽深刻?”

“大概是戾氣太重了吧。”陸汀揉了揉眉心,“只是沒想到,那條留言居然是楊斌的。”

“我們擔心他會對你不利。”

“楊小蘭也有這個擔憂,特意給我打了電話。”楊小蘭擔心的是楊斌遷怒到陸汀身上,眼下看,如果楊斌真的要做什麽,一定是因為他本來就仇恨自己。陸汀接過林一端來的茶,放到陳隊面前,“還有別的事嗎?”

陳隊:“能再算一次嗎?”

東西都在隔壁,陸汀帶陳隊回了合租屋的臥室,又用桃枝和柳枝算了一次,還是沒有結果。

陳隊扒拉幾下頭發:“人能去哪兒呢?”

陸汀思索片刻,道:“楊斌有沒有小弟家信佛或者信道的,或者家裏有人在殯儀館、屠宰場工作的?”

陳隊眼睛一亮:“我派人仔細查。”將杯子裏的茶水一喝而盡,陳隊帶著王家和起身離開。陸汀把兩人送到電梯口,眼看著門即將關上,他忽然伸手隔檔。

待電梯門重新拉開後,陸汀對王家和道:“你最近見過誰?”

王家和一怔,“昨天和一個朋友見過一面,怎麽了?”

王家和身上氣息不對,不像是被邪祟纏上,更像從別處或他人身上沾染到的。陸汀眉頭擰緊,正色提醒道:“讓他最近註意安全。”

王家和訥訥地點了點頭,頭皮有點發麻。

電梯門重新合上,看了眼開始數字跳動的顯示屏,陳隊問王家和:“你小子昨天到底跟誰見面了。”

“我一個同學。”王家和道,“他來跟我借錢。”

“借錢做什麽?”陳隊作為過來人,難得耐著直脾氣跟他語重心長,“這年頭,借錢的是大爺,小心到時候要不回來。”

王家和仔細想了下,對方竟然自始至終都沒明確說過借錢幹什麽,只說是江湖急用。

看他臉色不對,陳隊道:“你借了他多少?”

“兩萬塊。”王家和喪著臉,已經預見到這筆錢恐怕不好收回。

陸汀返回林歸家,見林一拎著菜籃子要出門,跑進房間將林歸拉出來,提議一起去逛逛超市。

小叔叔太宅了,如非必要一般都窩在書房看書,只有他過來才會放下書陪他進行一些娛樂活動。再這麽下去,陸汀怕他身上長蘑菇。

林歸自然是陸汀說什麽是什麽,當即拿上車鑰匙。

淺灰色襯衣束在褲腰裏,顯得腰身精瘦,雙腿修長,任誰看經過都要多看兩眼。陸汀故意落後兩步,看著林歸手裏拎著的粉色菜籃子忍不住笑了。

林歸也意識到不對勁,突然停頓,任憑陸汀一頭撞上的他的後背,隨後反手將人撈到自己面前,將菜籃子塞給他。

陸汀兩手抱住,笑彎了眼睛。

除了在他面前,林歸從未將這些性格中的小細節暴|露給其他人看。陸汀很喜歡這種“區別對待”。

快到超市時,林歸再次停下,陸汀一楞,“怎麽了?”

“有人跟著我們。”林歸把陸汀推到身前,讓他先進去,回頭看向人群。周末戶外人多,人流來來往往,轉瞬那股黏在他們背後的視線就消失了。

陸汀在超市入口處等著,見男人過來連忙問道:“找到是誰了嗎?”

“沒有。”林歸沒有捕捉到楊斌的氣息,也沒能通過附近植被窺見到楊斌的身影,如果對方和楊斌有關,那麽一定不是本人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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