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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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有點沈重, 史太太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而是期盼地望向大門, 尋思著人怎麽還沒請到。

副總斜斜掃了她一眼, 心臟緊巴巴的,手指在桌下緊張地絞在一起。他很想問一問, 房子賣不出去了,那之前史家和賀總提起的傭金是不是就沒了。

這問題有點無恥,可誰讓他是副的, 賀總讓幹的事他不敢違逆。

興許是左手方的眼神太過明晃晃,史太太轉頭看過去, “李副總有話要說?”

“我……”剛吐出一個字,包廂門被敲了兩下, 服務員帶著兩個人走進來。

是秦岳和章諾。

秦岳史太太見過, 可是沒見過章諾。她楞了下旋即起身上前,跟兩人握了握手。

秦岳看了一圈:“陸汀他們還沒到嗎?”

“還在路上。”史太太引兩人入座, 開始寒暄。

秦岳話較多, 顯得章諾要沈默許多。史太太看著他, 心頭驚嘆現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營養太好,還是基因好,個子都這麽高的嗎。

高得有點違和。

要不是章諾身材瘦削,看上會很壯實。

亂七八糟想了一通, 陸汀和林歸終於到了。史先生和史太太見面後兩手自然交握,毫不避諱的在外人面前撒狗糧。

人到齊了, 開始上菜。

史先生招呼大家動筷子, “都是自己人, 不用客氣。”

四位嘉賓還好, 副總一直心事重重,走了好幾次神。史先生笑了笑,放下筷子,把自己的決定說出來。

“出事的時候我雖然沒在現場,但我知道一定很兇險。忙不能白讓大家幫,我和太太決定,之前說好的傭金照付。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望幾位不要推辭。”

副總怔在原地,還好沒直接問出口,要不然就太尷尬了。

他拿紙擦拭額頭的虛汗,假意道:“史先生,那多不好意思。”

史先生:“應該的。”

他今早把家裏的三輛車全賣了,恰好補上傭金的窟窿。這麽做除了不喜歡欠人情以外,他更加相信的是自己的運氣能繼續好轉,急於向陸汀表達感謝。

副總沒再假兮兮的推辭,低頭快速發消息,將事情告訴了賀總。

不一會兒,賀總那邊傳來回覆。

看清內容後,副總險些把眼珠子瞪出來,賀總居然告訴他,史先生的錢早在一個小時前就入賬了。

緩了半晌,他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告訴大家,“賀總說了,傭金和之前談好的獎金會在後天的宴會上發放,屆時,希望大家都能到場。”

有錢不拿王八蛋,秦岳忙問:“幾點開始?之前怎麽沒提過?”

舉辦宴會可沒那麽容易,場地和策劃都要提前準備,而在這之前,他身為副總卻毫不知情。

思索間,副總飛快地動了動手指。

賀總那邊只回覆了三個字:【黎小姐】

“是黎小姐提前定好的。”提起黎小姐,副總的話就多了,那是個善解人意的漂亮女人,不只是他,公司裏的每個人都喜歡她,“她一直很關註我們的節目,想必是覺得大家受了驚嚇,想表示表示。而且黎小姐是陸汀的粉絲,陸汀,她一直都很想見見你。”

“見我?”陸汀想起黎雙穿著迎賓禮服,笑容晏晏地立在康成明身邊,以及後來那次短暫的見面。這兩次,對方身上的濃烈的香水味讓他印象深刻。

“可不是嘛。”副總道。

陸汀落在桌上的指尖蜷縮起來,問了一個十分突兀的問題:“副總,黎小姐身上的香水味一直那麽濃嗎?”

猝不及防被這麽一問,副總楞了楞,“是吧。”

“黎小姐是?”史先生突然出聲。

副總忙道:“黎雙,康氏康成明的新婚妻子。”

史太太看了丈夫一眼,追問:“是不是個子高挑,留著一頭黑長直,右眼角下有一顆小小的黑痣。”

副總:“對,對,黎小姐就長這樣。”

史太太的臉色驟然一冷,嘴裏發出一聲輕嗤,似是非常不喜。副總臉上笑容開始尷尬,懷疑兩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麽過節。

副總是個會看眼色的,眼珠子在眾人身上掠了一圈,借 口要去上廁所,避開了。

陸汀這才問:“史太太認識黎雙?”

“何止是認識,她好朋友差點搶走我老公。”這件事過去很久,每每想起還是膈應得不行。

黎雙身邊的好朋友,如果不是史太太突然提起,陸汀已經要忘了這件事了,“還記得她長什麽樣子嗎?”

“記不太清,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史太太攥著餐巾擦了擦手,道,“不過她如果站在我面前,我肯定認得出來。”

陸汀覺得奇怪:“黎雙是A市人,她朋友應該也是才對,怎麽會到H省去?”

“我來說吧。”史先生給妻子倒了一杯茶,攬住她的肩膀摩|挲,“四年前,公司打算開展新業務,就去了趟A市打算校招應屆畢業生。那時候公司雖然不景氣,但也沒到今天這個地步,為了吸引人才,我們給出的實習期公司比其他高出一些。黎雙的好朋友就是那時候出現的,她比黎雙大了一點,當時已經到了畢業的年紀,名字叫……叫什麽璐。”

史太太哎呀一聲,“叫梁璐。”

陸汀猛地擡眼,“你們確定她叫梁璐?”

“化成灰我也不會忘了這個名字!”史太太恨恨道。

如果黎雙中學時期的好友就是梁璐,那麽就能說得通,為什麽她的這位“好友”在學校沒有留下痕跡。因為她本來就比黎雙大,根本不可能同級同校。

可她為什麽要接近黎雙呢?兩人之間到底是怎麽發展出所謂的“友誼”的?

史太太見陸汀神色奇怪,蹙了蹙眉心,“陸先生也認識那個女人?”

陸汀搖了搖頭:“還不確定,但我恰好認識一個同名同姓的。”

章諾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慢條斯理的用調羹舀起一勺湯放進秦岳碗裏。之前在古堡章諾老跟他套近乎就罷了,現在當著外人在,秦岳說不出的尷尬和緊張,仿佛做了什麽壞事。

他趕忙移開碗筷,小聲說:“我自己來。”

章諾將湯勺塞進秦岳手裏,“多吃點,你太瘦了。”

大家沒註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麽,史太太在聽說不是同一個人後,手肘碰了下丈夫的肚子,催他繼續說。

“梁璐她……”史先生微微一頓,“心思不正。”

“當初正直臨近暑期,招聘結束後,負責招聘的人事就跟他們把合同先簽了。大約過了半個月,他們正式畢業加入到我們公司。公司給實習生提供了單人間宿舍,就在公司附近不遠。”

“那天,我加班完剛從公司出來。開車到半路的時候,恰好碰見梁璐扶著一個女生往宿舍方向走,那個女生就是黎雙。梁璐告訴我,黎雙是從A市專程跑來看她的,下樓的時候崴了腳。我想著兩個小姑娘在外面不容易,就好心把他們送去了醫院,順手把醫藥費也給付了。”

史太太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沒想到吧,人家打算以身相許。”

史先生並不覺得妻子在外把事情說出來,會令他感到丟臉。反而寵溺地笑著說道:“是是是,我的錯,從那之後我可再沒有幫過別的女人。”遇到有女性需要幫助,他都指使助理去詢問。

陸汀想,看來梁璐把兩人折騰得不輕,讓史先生有了心理陰影。

他看向史太太,女人保養得宜,雖然上了年紀,臉上卻帶著一種少女的嬌憨。這種嬌憨只會在自己最愛的人面前顯露。

想著想著,思緒就落到林歸身上。

男人正在給他夾菜,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什麽科研,並沒有因為“梁璐”的出現而有其他情緒波動。陸汀不禁好奇,小叔叔這樣的人,也會在自己的愛人面前撒嬌嗎?

應該不會吧。

他幻想了下對方依偎在自己身邊,一邊拽著他的胳膊搖晃,一邊喊著要清空購物車的畫面,頓時打了個激靈。

太可怕了,還好我不是他愛人。

念頭落下他卻並沒有真的松口氣,反而有些失落。陸汀覺得自己有點排斥,有一天林歸會成為別人的。

林歸微微瞇眼,手從桌布下探過去,掌心落在陸汀的膝蓋上。他其實有點緊張,畢竟之前沒做過這樣的動作,怕陸汀覺得不適。

溫柔的掌心熨帖著,陸汀的心狠狠一跳,下意識想挪開膝蓋。剛一動,覷到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眸,他又停下動作。

林歸探身過來,“怎麽不自己夾菜,等我為你夾?”

莫名慌張的心被促狹的話弄更加慌亂,明明沒有那個意思,但被男人說出來後,好像自己成了拉著 對方撒嬌,等著被照顧的人。

“我沒有。”陸汀莫名氣短。

好在史先生又繼續說起當年的事,讓他能快速轉移註意力,故意冷臉提醒林歸,“別開小差,好好聽。”

鷹隼般的目光將陸汀打量一遍,仿佛能將人從裏到外看個透徹,青年臉上的逃避姿態讓林歸忍不住一笑,心情頗好的點頭:“遵命。”

陸汀別開眼,努力望向史先生,不停地沖他睜眼催促。

史先生:“從那之後,梁璐總是跟我偶遇,有時候是她獨自一人,有時候是和黎雙一起。次數多了,我就開始覺得不對勁,嘗試著想要避開。可是那女人就像知道我的一切行蹤,前一秒避開,下一秒就會從其他地方出現。最離譜的是,我生日時她塞給了我一張房卡。”

史太太怒罵:“呸,不要臉。”

那段時間,史先生被整得煩不勝煩,已經到了若非必要不去公司的地步。

史先生緩緩呼出口氣,“上次來A市參加婚禮看見了黎雙,我本著事情過了就過了的原則,想著盡量避開,沒想到敬酒到我們這一桌時,她會主動提起梁璐,害得我老婆好一陣生氣。”

回家罰他跪了兩小時的搓衣板,想想都是淚啊。

陸汀眼角一跳,誰會在自己婚禮的時候故意提起往事得罪人?怎麽聽都覺得,黎雙是在故意氣人找茬。

“史先生。”陸汀道,“你覺得黎雙是個什麽樣的人?”

史先生仔細想了想,搖搖頭:“從前每次跟她碰面,她充當的都是工具人的角色,了解幾乎為零。但是上次見面,我覺得她對我有敵意。”

史太太冷笑:“估計是為梁璐打抱不平吧。”

梁璐當時的行徑給她的家庭造成了很大困擾,她當然知道丈夫的為人,可是那個女人的多番糾纏實在讓人膈應,一次兩次還能忍,後來次數多了,就開始遷怒丈夫。

夫妻倆沒少因為梁璐吵架,甚至差點離婚。

還好當時的她足夠冷靜,沒有如那個女人的意。

“梁璐後來為什麽放棄了?”陸汀問。

梁璐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而且很記仇,否則她就不會在將馮茜茜害得一無所有後,還想要取走她的性命,趕盡殺絕。

史先生的故事應該還沒有結束。

史先生臉上露出幾分嘲諷:“後來,她得知公司整體財務狀況不樂觀,辭職走了。”

秦岳嘖了一聲,“所以她是沖著錢去的?”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不過我那天參加婚禮時,我聽黎雙說,梁璐死了。”說起梁璐的死亡,史先生沒有悲傷,對他來說,那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路人。

史太太生為女人,對女人的某些情緒更敏感,她看了丈夫一眼,猶豫著對陸汀說:“其實我後來又在衛生間遇到黎雙了,她對我說了很奇怪的話。”

當時婚宴接近尾聲,黎雙穿著一身紅色旗袍進了衛生間,而跟妝的化妝師則被她吩咐留在外面。

進門後,她沒有上廁所,而是停在洗手臺邊對史太太說話。

史太太對黎雙的冷感不只是因為梁璐,還因為她的小姐妹在試圖破壞別人家庭時,她非但不阻止,還幫忙制造機會撮合。

這樣的女人,比沒能成功做三的梁璐好不到哪裏去。

史太太記得很清楚,當時她不屑於和黎雙說話,扯了張紙巾就像走人。是黎雙主動叫住她。

黎雙眉眼溫和,新娘妝讓她本就漂亮的臉多了幾分明艷的攻擊性。

她道:“聽說史先生的生意不行了,還好璐璐當初沒有跟史先生在一起,要不然現在跟史先生一起背債的就成她了。”

那不陰不陽的語氣,就差沒指著鼻子罵史先生是垃圾,沒被梁璐收走是梁璐的幸運。

史太太當時一直自我催眠:她在放屁,她在放屁。好不容易才忍住火氣,沒沖上去撕爛黎雙的嘴。

今天舊事重提,史太太的火氣又被點燃了。

她激動地拍了拍桌子,“你們說,她說的這是什麽話!聽上去我這個正宮反倒更像小三!”

“小三”兩個字聽得史先生心驚肉跳,急忙撇清關系。

陸汀沈默兩秒,將剛從陳隊那裏要來的梁璐的照片遞給史太太,“是她嗎?”

史太太定睛一看,“是她,我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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