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關燈
商務車到了機場, 這期的嘉賓碰頭。

秦岳不樂意來,但他沒辦法,他一下子拿不出那麽多的違約金。他托著自己的寶貝相機, 憋著火坐在候機室裏,見到陸汀和林歸毫不意外。

不怎麽走心的擡手打了個招呼, 兩眼一瞪, 恨不得把賀總身上戳出兩個黑窟窿。

賀總面上再怎麽鎮定,心裏也是苦哈哈的。上次的事給他留下了不少陰影,可經費已經燒出去那麽多, 節目不推進下去就得給康家賠錢。

說到底, 所有人都是逼不得已,被趕上架的鴨子。

“我保證, 這次去的地方很安全。”

“安全指的是沒聽說過有人死在那裏?”秦岳譏諷, 如果這麽算, 那的確比幸福醫院這種光是謠言就沾滿血腥的地方“安全”多了。

賀總訕訕的閉嘴,偷偷看了陸汀一眼, 發現那位也正盯著自己, 連忙轉頭去找另一組嘉賓。

不一會兒, 一個身著超短裙的, 留著黑長直的女生迎面走來, 手裏把玩著一副卡牌。

她嚼著口香糖停到賀總面前,點頭致意, 隨後轉身坐到陸汀身邊, “你就是陸汀?我研究過你的節目, 你能看見鬼, 對嗎?”

香甜的氣息裹著熱氣撲向耳朵, 陸汀還沒來得及讓開, 林歸已經將他拉走,高大的身軀擠入,如同一座高山屏障般將兩人隔開。

女生探身往前,細長的胳膊伸向陸汀,做了個握手的姿勢:“我叫章諾,立早章,諾言的諾。”

自我介紹時她的聲音沒有特意壓抑,陸汀聽得一楞,有點粗,有點啞,是很中性的聲音。

章諾沖陸汀挑挑眉,對他無聲說了三個字:“我,男的。”

陸汀:“???”

章諾嘖了一聲,起身繞過林歸走到陸汀面前,他蹲下,仰著脖子給陸汀看:“你看,有喉結。”

陸汀:“……”錄個節目也能遇到女裝大佬,受教了。

章諾的身材除了胸前很平,毫無違和感。要不是他自己說出來,陸汀打死都不會信。

瞧著陸汀呆傻的樣子,他輕嗤一聲,一臉“你真沒見識”的表情,他撣了撣裙子站起來,抱著胳膊斜眼看向林歸,“這位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

他女裝經驗多,沒有人比他本人更清楚了,這個男人看到他的第一眼不是發怔,而是戒備,護食一般將陸汀給擋在身後。

章諾摸了摸下巴,“你們是一對兒?”

陸汀地臉噌地一下紅了,是,也不是。他望向林歸,男人竟然沒有反駁,而是模棱兩可道:“隨你怎麽想。”

這不符合小叔叔的行事作風!

那頭,賀總兩手在空中擊打,“徐音音已經到了,大家集合,出發。”

陸汀將之前的問題拋到腦後,發現徐音音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們對面,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齊腰的大波浪做過護理,柔亮柔順,面容似乎做過保養,比上次看到的還要秀美白皙。

她的視線從陸汀和林歸臉上略過,停在章諾臉上。

賀總忙對她介紹一番。

徐音音沖著章諾頷首,眼簾一垂,就扭頭去跟徐樂樂說話。

陸汀發現,徐樂樂全程悶悶不樂,對於這次的行程態度冷漠,沒有期待,沒有排斥,更多的是麻木。

換了登機牌,沒等候多久,就該登記了。

除了徐音音、陸汀,林歸坐的公務艙,其他全是經濟艙,包括賀總自己。

徐樂樂看著遠處窗外的白雲,輕輕嘆了口氣,秦岳摘掉眼罩看向他,“我怎麽瞧著你不太高興。”

“沒有。”徐樂樂嘴唇彎了彎,笑得敷衍。

秦岳瞥了瞥嘴,轉頭去找汪彭澤,卻見那人正戴著攝像機,從他面前走過。他急忙站起來,“餵,你去哪兒?”

“我找工作人員升艙了,去找陸汀。”

“……”秦岳張了張嘴,落寞的坐下,果然是 富二代,一個不爽就花錢找舒服。羨慕。

徐樂樂對周圍的一切毫不關心,一臉疲憊的仰頭往後靠著,開始閉目養神。

汪彭澤進入公務艙的時候,恰好和朝後排看去的徐音音對上視線。女人傲慢的移開目光,毫不遮掩地盯著陸汀的臉細細觀察。

林歸擡眸,大掌撫上青年的臉,將他的腦袋壓向自己的肩膀。前排的椅背,將青年的臉擋住,只露出一點頭發尖。徐音音這才放棄,重新坐好。

她旁邊的男人摸了摸胳膊,覺得這女人的眼神有點邪乎,他嫌棄的“嘶”了一聲,將毯子往身上拉了拉,側著身子連朝向窗外。

徐音音刮了他一眼,不悅的抿緊嘴唇。

賀總只替他們三人升艙,足以說明,除自己之外,他對陸汀和林歸也十分看重。徐音音知道,節目組偏向自己的天平,正在往另一邊倒去,這像刺一樣紮在她胸口,不是很疼,但很讓她膈應。

她以為,自己的能力是獨一無二的,自然也該受到獨一無二的對待。

可惜現實告訴她,你並不特殊。

徐音音強忍著各種情緒,整整不痛快了一路。下了飛機,賀總前腳去了衛生間,她後腳就跟上去,把人攔在男衛生間外面。

來往路過的人很多,說話不方便。

賀總無奈道:“去那邊聊吧。”

兩人逆著人流往上走,轉彎,進入一片安靜地帶。

賀總知道這是個功利心很重的女人,開門見山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對陸汀和林歸的態度轉變這麽大?”

徐音音:“是。”

“林歸是森源的股東,這件事你恐怕不知道吧。”賀總道,“你說我該不該供著他,至於陸汀,那兩人就算現在不是一對,未來也會是一體,當然不能像之前那樣怠慢。”

“那我呢?”徐音音質問,“之前那些偏向我的輿論,公司為我造的勢,是不是都要沒了?”

賀總:“這個你放心,你現在人氣很高,該給你的不會比之前少。只是除了你之外,陸汀和林歸不會再受到打壓,剪輯方面會做到不偏不倚。”

原本傾向於自己的所有資源,如今一分為二,這種落差不用想象就知道會有多大。

舉個簡單的例子,曾經吹她捧她,幫助她的水軍,會劃走一半去吹捧陸汀和林歸。

憑什麽?就因為他們有錢有權嗎?

徐音音心裏咆哮,臉上一派平靜,“我知道了。”

賀總松了口氣,他最怕女人不依不饒了,“說完了就快走吧,我們要在天黑前趕到古堡。”

幽靈古堡是當地的打卡聖地,白天對外付費開放,到了夜晚,因為種種謠言人們對它避而遠之。為了節目錄制,節目組特意向史先生支付了包場費。

說這件事,賀總心裏挺無語。

這位史先生也是個奇才,生意虧損等著賣房周轉,卻不願意免費提供古堡給他們調查。賀總搭了嘉賓,還得搭錢。不過最後如果真能將古堡調查清楚,讓史先生成功把房子賣出去,第二期的收視數據一定會很好看,而且史先生也答應,到時候會給節目組一筆不菲的傭金,這筆錢賀總不會獨吞,而是將它放進獎池中。

古堡大廳中,賀總向大家坦白了這些始末。

徐音音靠在椅子上,負責照顧他們飲食起居的古堡管家就站在她身邊不遠。管家年紀大約四十歲左右,穿著西裝三件套,手裏戴著雪白的手套。她的手中,銅錢隨著拇指的動作在幾根手指間翻轉。

不會有人知道,她身後站著另一個“人”。那是她的依仗和底氣,也是她實力的一部分。

徐樂樂雖然看不見,但他感覺靈敏,只要一想到姑姑就在自己附近,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想要遠離,卻不敢。窩囊廢指的就是他這種人吧,怕這怕那又不敢反抗,只能像一只可憐的困獸,自我拉扯。

“賀總。”陸汀舉起手,示意要發言。

賀總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汀:“您說,史先生是委托人,那在調 查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和委托人見一見?”

賀總:“史先生就住在市裏,明天一早我會把地址給你們。”

章諾理了理裙子,擡頭用大眼睛望著賀總:“賀總,我們的錄制時間有限,他如果自願過來,或許能幫我節省一些路上來回的時間。”

賀總聳了聳肩:“這件事我跟史先生提過,但他不願意。”

秦岳放下自己的寶貝相機, “怎麽,因為害怕?”

賀總幹笑,沒說話。

史先生請節目組入駐的目的很簡單,一,的確是像他說的那樣,希望節目組能幫忙解決問題,成功賣房。

二嘛,陸汀覺得史先生對自家豪宅鬧鬼半信半疑,期盼能借著驚悚之打破傳聞,讓大家知道這棟房子很安全,吸引那些有錢人買下。古堡能留存至今完全是歷史遺留問題造成,按照當前的社會情況,要想在這種地方買地建房,絕無可能。

否則,除非是傻子才會將想要賣掉的“鬼宅”推到公眾視野下,這不是宣傳,這是在趕客。

“調查方向和具體方式,由你們自由決定,我們這邊不會幹涉。該交代的已經交代了,大家自由活動吧。”賀總說完就退回到監視器所在的房間。

這是他特意為自己挑選的,整個古堡中,唯一可以全天曬到太陽的屋子。

因為游客可以進來參觀,室內環境還算幹凈。並且在史先生的同意下,管家已經替大家換好了嶄新的床單被褥,條件比上次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房間和上次一樣,按照嘉賓組分配。

陸汀和林歸住一間,章諾和秦岳一人一間,徐音音和徐樂樂姐弟倆住一間。為了避免男女性別造成的不方便,賀總特意命人在徐音音和徐樂樂的床鋪之間,加了一道隔板作為墻壁,隔出兩個“太空艙”。

即便這樣,徐樂樂也不願意踏實住下。

四個房間緊挨在一起,兩兩相對。期中一間的爭吵聲剛響起,住其他三個房間的人就都聽見了。

第一期錄制結束,到這一次匯合,徐樂樂已經五天沒和姐姐住在一起了,哪怕是今天這種特殊情況,他仍舊不願意。

他害怕,怕晚上醒來,會看到第三個人坐在自己床邊,也怕半夜被鬼魅魘住,醒不過來。

徐音音意識到兩人的爭執聲音過大,放低了音量:“你不能去其他地方住,這樣所有人,所有觀眾的都會知道你我不和!”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也不想來……”

徐樂樂小小的嘀咕聲還是被徐音音聽到了,她冷哼一聲走到徐樂樂面前,陰鷙的眼神令人生出一種恐慌,徐樂樂下意識地要往後退,被徐音音攥著胳膊重新拉近。

女人的鼻尖幾乎貼近徐樂樂的鼻尖,帶著些許涼意的鼻息噴到了他的嘴上,有種怪異的濡濕感。徐樂樂心頭一顫,恐懼的低叫出聲。

徐音音被弟弟的排斥刺傷,臉色無比難看,她惡狠狠地睜著眼睛,一字一句道:“徐樂樂,我們是雙胞胎,你忘了嗎?我們從生下來就被綁在一起,往後你也逃不掉。別想走,我會讓姑姑看著你。你要是敢把這次的錄制搞砸了,別怪我跟你翻臉。”

徐樂樂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沒有深想徐音音生氣後會發生什麽,但是聽到“姑姑”兩個字他就已經嚇得腿腳發軟。對姐姐的怨氣和不讚同,被深深地害怕壓抑住了。

他吞咽了下唾沫,著急點頭,心裏祈禱著錄制快點結束,他現在只想逃,逃離越來越讓他看不懂的姐姐。

秦岳往前伸了伸脖子,什麽也聽不見了,嘆了口氣。此次見面他就發現,徐家姐弟倆間的氣氛很僵硬,不像姐弟,更像仇人。

剛剛的爭執聲聽得不清楚,但也能判斷出,兩人在去留問題上產生過分歧。

他嘆了口氣,要不是沒錢,他也不想來的。退回房間時,秦岳擡眸,發現對面的門留著縫隙,一個人站在後面。

那不是一個女人,而是個男人,昏暗的光模糊了他的五感和下半身,顯得眼眸陰沈。下一瞬,眼花了似的,那扇門竟然又變成了敞開狀態,新嘉賓章諾穿著小短裙站在那裏,正偏臉偷聽隔壁的墻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