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關燈
接下來的大部分時間, 宋煜明顯感覺陸汀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按捺住靠近的心思,暫時退回到安全距離, 以免對方對自己產生排斥。

宋煜有點發愁,他到底是哪裏露出了馬腳呢, 是眼神沒控制好嗎, 還是剛剛夾菜太頻繁, 露了底?

“我吃好了。”陸汀不打算搶著買單, 要不然接連請客兩次,會讓對方找到借口又請回來。

最好是你一次, 我一次, 大家兩不相欠。

宋煜看出他的心思,懊惱自己太激進, 可又不能直接表白, 會把人嚇跑的, 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住了。

大概是氣氛太怪異, 宋煜扛不住了, 起身去買了單,再回來時, 陸汀已經起身。

“不再坐會兒嗎?他們家有一款飯後茶很好喝,要不然……”宋煜不由得急切,眼神灼熱得燙人, 生怕人跑了。

陸汀不給他機會, “抱歉, 我還有工作要忙。”

“我記得新項目的時間很寬裕, 不需要回去加班吧。”

謊言被戳穿,陸汀尷尬得腳趾抓地,“回家多做一點,免得到時候趕工。”

宋煜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為了挽救形象,不好再強留,垂頭喪氣的跟在陸汀身邊離開了餐廳。

兩人在一條丁字路口分開,陸汀沒有回家,找到一處沒人也沒攝像頭的地方,把林歸叫了出來。

林歸面無表情,瞧不出情緒,“有事?”

陸汀:“我們回公司看看,我總覺得不太對。”

林歸盯著青年看了幾秒,靠近一點,鼻尖在青年身上嗅了嗅,有一股很淺淡的檀香,是剛剛那間餐廳裏的氣味。

心裏煩悶,他直起身:“先陪我去吃飯。”

陸汀無語,你不是不愛沾染俗物嗎,到底哪根筋不對,突然要吃飯?不過他不敢說出來,掏出手機搜了一圈附近的飯館,詢問小叔叔想去哪家用餐。

林歸推開遞到眼前的手機,“去你們剛剛去的那家。”

陸汀嘆了口氣:“走吧。”

兩人到了餐廳,落座後服務員送上平板。林歸沒接,示意給陸汀。

陸汀捧著平板,正想根據小叔叔的口味做主點菜,就聽對面的男人說:“你們剛剛吃的什麽,就點什麽。”

陸汀:“……”

為了養生,陸汀向來只吃七分飽。林歸跟他作對似的,故意往他碗裏夾了不少菜,就連夾菜的順序都跟宋煜的一模一樣。

陸汀沈默了,他懷疑,小叔叔吃醋了。

是因為他和野男人約飯嗎?

嘖嘖嘖,嘴上不說,把情緒全體現在了情緒上。

陸汀托著下巴,眼神帶笑,林歸漸漸被看得渾身發燙,酸澀的熱流淌過心間,他不自在的別開臉,蹙眉道:“看什麽。”

陸汀直白道:“看你可愛。”

林歸故作兇戾的看過去,陸汀一點不懼,覺得眼前的人更像一只一戳就爛的紙老虎,看著兇,但在他這裏,殺傷力是零。

陸汀起了逗弄的心,故作不解道:“幹嘛,不能看嗎?”

如料想的一樣,小叔叔害羞了,耳朵都紅了!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聲在卡座裏回蕩著,又被頭頂的音樂聲淹沒。

林歸看著青年笑得精亮的眼睛,惱怒的情緒忽然就散了,有些無奈地揉著眉心,筷子在陸汀的碗邊敲了敲。

陸汀瞬間笑不出來了,“我吃不下了。”

林歸起身坐到他身旁,掌心隔著衣服,毫無征兆的突然按了下他的肚子,很軟,平整,根本沒有吃撐。

陸汀呆住了,但是很快就被打岔,忘了多想。林歸淡淡道:“你還能吃下去,快點,別耽誤時間。吃完我們就走。”

陸汀苦哈哈的吸溜著粉絲,又低頭喝了口湯,心裏苦。

看著他小口小口的吃菜,林歸掃了眼距離兩人很近的,飄著裊裊青煙的檀香,蓋住了陸汀身上淺淡的香氣,心裏總算是舒服了一點,就像圈地的野獸,要用更重的氣味標記地盤,免得沒眼力勁的總是靠近。縈繞在心間的郁沈,慢慢變成了慵懶。

男人勾著嘴唇,指尖在桌上點了點,“行了,剩下的我吃。”

陸汀差點噎住,捂著嘴咳嗽一聲。

林歸迅速垂眸,平靜的解釋道:“浪費可恥。”

“你最近看和諧主義教育了?”陸汀打趣道,收起心裏那一絲絲怪異,將碗推過去。

林歸拿起筷子,姿勢優雅地吃起來,吃著吃著,還笑了一下。

陸汀無語了,這是怎麽了,吃點剩飯剩菜這麽高興?

林歸想的是,陸汀剩下的菜比聞起來更香。所以陸汀一擡頭,看見的就是男人靠在椅子上,閑散的模樣讓他想起了曬太陽 的懶貓,心情很好的樣子。

“……”一個小時,心情變了兩次,大少爺內心挺豐富的。

夜晚的公司大樓宛如被隔離在漆黑的畫作中,樓下的路燈,經過的車輛,所有與燈火相關的事物,都無法幹擾它的寧靜。

陸汀繞著下面走了一圈,竟然沒發現保安,正思考著怎麽進去,大樓對面的24小時便利店裏,出來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

“你們幹什麽的?”他走近,上下打量兩人,一個賽一個穿地好,應該不是小偷。

陸汀取出自己的工作證,“我是在這裏上班,他是我哥,陪我來取份資料。”

保安很負責,仔仔細細將證件上每個字都看了一遍,遞還回去,揮揮手示意可以進去。

陸汀猶豫道:“一樓的大廳的門……”

“去吧。”保安道,“沒鎖死,就是閘機都是關了,你得翻過去。”

陸汀說了聲謝謝,禮貌又乖巧的的樣子讓保安想起了在外地工作的兒子,嘆了口氣,伸手按著陸汀的肩膀,把人拖回身前。

陸汀:“大叔,還有事嗎?”

“什麽文件不能明天上班再看嗎?”保安眉頭緊鎖,聲音裏透著一股著急。

“你不希望我們現在上樓?”林歸低沈的聲音讓保安一楞,他轉頭看過去,夜色中男人的臉被昏暗的光線模糊,瞳孔極黑,心頭生出幾分畏懼。

保安將註意力重新放到陸汀身上,“年輕人,那棟樓不安全,也到夜裏就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陸汀:“有老鼠?”

保安一聽這話就知道,青年不信鬼神,“放過老鼠藥,也放過陷阱,沒用,不是老鼠,是那種東西。”

陸汀歪了下頭,“那種?”

“就是那個……”保安一拍大腿,“嗐,就是鬼,鬼啊。”

陸汀被保安誇張的表情逗笑了,“你還信這個?”

“怎麽不信。”保安說,“小時候阿娘給我講過不少奇聞異事,什麽芭蕉精吸|精氣,路邊撞到吊死鬼……海了去了。你聽我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小心總不會有壞處。”

“放心吧大叔,我有護身符。”陸汀指了指林歸。

大叔見青年不像是在開玩笑,再次望向沈默的男人,長得倒是好看,身上的氣勢很邪乎,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有些人天生陽氣重,煞氣重,的確可以放心走夜路。

保安見勸說不動,擺擺手:“那你們快上去吧,別待太久。”

兩人一走,他就回了便利店。

便利店的老板將泡好的面遞給他,望著已經進門的兩道背影,“那兩人膽子真大。”

“其實仔細一想,我之前在裏面巡邏,雖然總是聽見異響,卻從來沒遇到過危險,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呢。”

“你可沒想多。”便利店老板說,“之前有一次,我看到某個樓層有影子晃過,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麽。還有裏面的公司,搬進去的時候好好的,離開的時候灰頭土臉,動不動就破產……你好好想想吧。”

保安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心有餘悸道:“我真希望你看錯了,但又慶幸自己運氣好,巡邏那麽多次一次也沒碰上邪祟。”

陸汀和林歸進大樓後,站在一樓往上看。大廳正對上去是一塊巨大的藍色半透明玻璃,陽光照進來的時候,下方的接待處暖融融的。此刻,那塊玻璃被黑暗吞沒,像一口方方正正的,能吞噬一切的枯井。

夜裏的,大樓裏的氣息比白日更加雜亂,空氣中是一股怪異而覆雜的氣息。

陸汀和林歸一起進了電梯,到三樓的時候,電梯突然停了,兩扇門打開。

“有人按了樓層鍵?”陸汀嘀咕一聲,探頭出去看。

與電梯間相連的是一條過道,貼著墻角線的安全通道指示牌散發著幽綠的光,場面像極了恐怖片。

陸汀回頭望著林歸:“要出去看看嗎?”

林歸微擡下巴,“走。”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電梯,沿著走廊直行,然後拐彎,是一家公司的辦公室。辦公室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可奇怪的是,大門竟然沒鎖。

陸汀伸手輕輕一碰,就開了。

下班前檢查公司大門是否鎖好,是每個員工都應該做到的,不鎖門直接走人的情況不可能發生。眼下這一幕,更像是有人在邀請他們進去。

安靜的環境使然,陸汀吞咽了下口水,下意識的放輕腳步,一步一頓地往裏走。

格子間裏擺放著各種文件和電腦,沒有什麽特別的。正想提議離開,林歸忽然對他“噓”了一聲。

未免驚擾什麽,男人的手輕輕按在陸汀的肩上,嘴唇貼著他的耳垂,“有人在哭。”

陸汀凝神一聽,還真是。

哭聲若隱若現,很容易被忽略。

陸汀側著耳朵,指了個方向,拉著林歸的 袖子往右手方走去。這個方向還有一條過道,很短,兩邊各兩間辦公室。

哭聲,就是從右手邊最裏面的那間傳出來的。

陸汀的手按在玻璃門上,低聲喊道:“誰在裏面。”

沒有嗅到煞氣和鬼氣,林歸的眼神定了定,說:“是活人。”

陸汀立刻改為敲門,咚咚的聲音回蕩,居然有回音。裏面的哭聲忽然止住,像極了受到驚嚇後的克制。

“我是樓上網絡公司的員工,我叫陸汀。剛剛聽到裏面有哭聲,就進來看看。”停頓幾秒,用關切的語氣道,“你需要幫忙嗎?”

辦公室裏傳出若有似無的抽泣聲,和幾聲粗|重的呼吸。可以想象,裏面那人哭得快斷氣了。

為了讓對方相信自己,陸汀取下工作證丟了進去。緊接著便看見一只手從桌子底下伸出,快速拿走了工作證。

微弱的光亮起來,一個身形瘦弱的男人從辦公桌下鉆出來,手裏的手機攝像頭處亮著光。

“你真的是活人?”他聲音沙啞,聲音顫巍巍的。

林歸:“活人。”

聽見這冰冷的語調,受到極致驚嚇的男人立刻抱頭蹲在地上。

陸汀瞪了小叔叔一眼,“你別說話,我來。”

林歸挑眉,小東西最近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命令他了。伸手在青年後頸捏了一下,以示懲罰。

酥麻躥上後腦勺,陸汀微微戰栗,反手拍到後頸的手,將辦公室門徹底推開。

他往裏走了一步,“當然是活人。”

裏面的男人抽泣聲突然停了,不知過了多久,傳來哐當一聲,是金屬硬物落地的聲音。

許多人在情緒激動之下,大腦反應緩慢,身體出於本能很容易做出過激行為。陸汀拍拍胸口,還好沒有貿然沖進去!

“你先冷靜一下。”

男人無法冷靜,害怕的情緒盤旋在心頭,見到活人的驚喜讓他情緒激蕩,起身後直直沖向門口。就在即將撞上陸汀的時候,林歸一手將人拽過去,抵在墻上。

後背冰冷的觸感,和肩部強大的力量,讓他冷靜下來,擡手摸了摸壓制著自己的那只胳膊,雖然溫度不高,但的確是熱的。

熱,代表著他是活的。

林歸被連摸兩下,臉頓時就黑了,當即收手。

不知怎麽的,陸汀想起了電視劇裏,被調戲的小媳婦。他憋著笑,來到男人面前,佯裝不知道:“是遇到小偷了嗎,怎麽嚇成這樣。”

男人迅速喘|息幾次,捂著額頭道:“不是小偷。”

他閉了閉眼睛,心臟隔著胸腔快速跳動,不斷提醒他事情可能並沒有結束。睫毛快速扇動,男人一口氣飛快說道:“你們能上來,說明一路上是安全的,先離開再說!”

陸汀和林歸對視一眼,默契的決定先出去。

男人走路雙腿發軟,得扶著墻走,快到電梯時,走廊裏突然響起鞋跟撞擊地面的聲音。初步判斷,出自女孩子的鞋,而且是應該是那種薄底的軟鞋。

“來了,又來了。”男人倉惶地尋找躲避的地方,閃身去了一個盆栽後,用力抱住自己。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發抖,以至於盆栽中的樹葉沙沙作響,在黑暗環境中顯得尤為突兀。

林歸很嫌棄男人這幅沒出息的樣子,指尖摁住被他帶動的花盆,低聲喝斥:“別動。”

聲音含著極重的威壓,僅兩個字,就讓情緒不穩的人如同寒冰凍住般,定住了。

陸汀走到林歸身邊,仰頭看著天花板,又看看前方,一直無法確定聲音到底來自於哪個方向。

啪嗒,啪嗒。

腳步聲響了一小會兒,停下,隨後是綿長吃力的呼吸聲。

讓人想起了老舊的破風箱,每一下運轉都十分費勁,只需要從外部施加一點力,風箱就會支離破碎。

不容人多思索,腳步聲變了,成了高跟鞋的聲音。

鞋尖點在地上,輕微摩擦,然後邂逅落地,如同跳舞。

“寶貝,小寶貝,媽媽永遠陪著你,陪你玩耍陪你長大,媽媽會永遠愛你……”歌曲的調子和一首哄孩子入睡的兒歌非常相似,可是在這些歌詞結束後,之後就一直在重覆,“媽媽會永遠愛你,媽媽會永遠愛你,媽媽會永……”

歌聲淒婉,帶著哭音,聽上去很傷心。

瘦弱男人已經嚇得癱到地上,手腳發軟,怎麽站不起來。林歸看了他一眼,越過,將陸汀護到身後,視線尖銳得有如實質,仿佛能刺破前方層層疊疊的黑暗。

歌曲裏的唱詞消失,換成了輕輕的吟唱。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瘦弱男人啊地叫了一聲,連滾帶爬的往電梯爬,瘋狂地按壓按鍵。電梯不知為何上升到了頂樓,正一層層往下,興許是每層都停頓的緣故,下落速度很慢。

男人等不及了,用盡渾身力氣推開了安全通道,沒幾步,就因為腳下無力滾下了樓梯。

陸汀追上去,聲控燈照耀下,那人瞇著眼睛,嘴裏哎喲的呻|吟著。

頭頂的燈泡閃了閃,明暗交替中響起“嘻嘻”的笑聲。

一道人影立在瘦弱男人的腦袋後方,蒼白的手握著墻壁轉角,腦袋低著,如黑絲般的長發垂落,像扭動的細長毒蛇似的,懸於他臉上方。

那人張著嘴,喊不出聲,眼皮子一番就暈了過去。

女人離開的速度極快,陸汀手中聚齊一團陰氣,化為長鞭直接甩了出去,堪堪觸碰到對方飛揚的發梢。

林歸蹲在地上,試了試男人的鼻息,又翻起他的眼皮觀察,“只是嚇暈過去了,沒有大礙。”

啪嗒,啪嗒。

腳步聲又來了。

陸汀的第一反應就是,剛剛的女鬼作怪,想起什麽,又變得不確定起來。

他望著林歸:“她剛剛穿鞋了嗎?”

“沒有。”林歸皺了下眉,“你不覺得她身上的氣息有點熟悉?”

陸汀搖了搖頭:“沒來得及仔細聞。”

林歸半張著嘴,心說算了,你還是別聞了,你一個有夫之夫湊異性太近不好,哪怕對方是個死人,是個鬼也不行。

“她應該還會出來。”林歸說完,將地上的人拎了起來,藤蔓纏繞上對方的身體,把人從安全通道帶回了電梯前。

陸汀咬著下唇,看了看被藤包裹成木乃伊的男人,“你確定他不會被憋死?”

林歸帶著青年的肩膀往前走,頭也不回道:“不會。”

手機電筒的光只能照出一小塊地方,陸汀舉著手機左右照,很快就走到了盡頭。一個對視之後,兩人一起沿著樓梯往上。

噔、噔、噔。

腳步聲又變了,鞋子的主人似乎開始奔跑,嘴裏一直含糊不清的叫著某個名字。

“餵,有沒有人啊!”下層,保安的聲音驟然響起。

陸汀停下來,手機光照向身後,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我們在樓上”。幾乎同一時間,腳步聲消失了。

保安不一會兒就追來了,刺眼的光打在陸汀的臉上,使得他只能先閉上眼睛。

林歸的步子跨得很大,奪過保安的手電照向地面。

陸汀眼睛酸澀,擡手揉了兩下。保安仿佛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急忙走到青年面前道歉。

“抱歉啊小兄弟,我不是故意的。”說完,朝四周看了眼,縮著肩膀道,“你們怎麽上來這麽久?我記得這裏好像是個公關公司,可你剛剛給我看的工作證是網絡公司。”

“大叔,你記憶力這麽好嗎。”陸汀用力眨眨眼,被光線刺激過的眼睛終於舒服了些。

“還行吧。”保安撓了撓後腦勺,又把剛剛的問題問了一遍。

“聽到有動靜,就進來看看。”陸汀隨意找了個借口,見對方沒有追問的意思,悄悄松口氣。

保安不知道信沒信,直接轉移了話題:“我陪你們上去拿資料吧,拿完早點走,這樓真的不幹凈。我剛剛聽便利店的老板說,曾經看到有鬼影出現在窗口,怪嚇人的。”

陸汀點點頭:“知道了。”

接下來的時間,奇怪的腳步聲再也沒響過,之前看見過的女人也消失了。陸汀和林歸在保安的陪同下,一起進了自家公司,隨手拿了一份文件。

保安用力攥著手電,很害怕似的左右看,“我們走吧。”

陸汀看了眼時間,馬上就十二點了,“電梯那兒還有一個人,去看看他醒了沒有。”

“怎麽還有一個?!”保安驚訝道,腳下很快,在陸汀他們趕到前,他找到了昏迷的瘦弱男人,還拍了拍他的臉。

男人迷迷糊糊哼哼兩聲,醒了,看到那張被手電光照得陰森恐怖的臉,他再次尖叫起來。

陸汀趕到的時候,保安已經成功安撫好他的情緒,正在問他為什麽昏迷前。

“我看到了一張臉,一張,一張很可怕的臉……”

見到兩張熟悉的面孔,男人指著陸汀和林歸的方向,激動喊道:“他們也看見了!”

保安疑惑:“你們到底看見什麽了?”

陸汀:“我沒看到臉,就一個高瘦的長發女人。”

瘦弱男人受到驚嚇,兩只腳在地上蹬了兩下,只好求助保安將自己扶起來。

四個人離開了公司,大廳裏的覆古座鐘三根指針指向了12,零點到了。

咚咚的鐘聲在空曠的大廳中響起,仿佛地面都跟著震了震。

他們將男人安置在便利店中,幾次問他需不需要叫救護車,都被拒絕了。他吸了口氣,呼吸都帶著顫音,恐懼嚴嚴實實的堵在胸口,急需要紓解,否則他會被自己給嚇瘋了的。

“之前我就聽同事說過,樓裏一到晚上就不對,可我不信,所以今晚才留下來加班,結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