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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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警方的偵察, 已經證實幸福醫院中的確發生過兇案,地板下的陳年血跡,藏在天花板上的麻繩, 廢棄實驗室中的玻璃碎片,這些慘案細節被接手幸福院的醫療公司竭力掩蓋,被警方翻找出來,並從中提取到有用信息,和八年前的幾起失蹤案對上了號。

當天夜裏, 醫院曾經的負責人早卷錢財跑路了,醫療公司的好幾個高層當天引咎辭職,不知去向。

各界人士在吶喊,希望能盡快把那些人抓捕歸案。

這一系列事情,為徐音音帶來了巨大的利益。

她從來沒想過, 有一天自己的知名度會高到這種程度。

大街小巷, 各大報紙媒體, 都在宣傳她敢於站出來說話的勇氣, 微博關註從幾千人增加到十幾萬。其中有人好奇她是否真的能通靈占蔔,也有人出高價,希望她能幫忙算卦的。

徐音音端著紅酒, 斜靠在沙發上, 指尖劃過屏幕,眼睛裏的欲|望沒有熄滅, 反而愈發膨脹。

這兩天她就像魔怔了, 反反覆覆刷視頻、彈幕,和網絡留言。明明有些內容已經看過很多遍, 但她就是看不夠。

好像每次刷, 都能感到不同程度的興奮。

徐樂樂從客廳進來, 站在門口看向慵懶品酒的女人,姐姐的名氣比從前高了許多,微博私信和郵箱已經快被各種信息擠爆了。

徐音音調整姿勢坐起來,放下酒杯撐著下巴道:“樂樂,怎麽苦著臉,你應該為姐姐感到高興。”

“你真的開心嗎?”徐樂樂擔憂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不一樣了,短短幾天,姐姐的變化如此之大。不再潛心研究占蔔,不再趁閑暇之餘去給流浪貓餵食,就連晚上雷打不動的散步都免了。

她的生活節奏被完全打亂,成天就知道關註各界對她的看法。

“知道為什麽大家都說你厲害嗎,因為他們看到的都是剪輯過,加工後的內容。”徐樂樂想要他姐姐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不能因為眼前的一點名利就沾沾自喜,驕傲到忘乎所以。

“那又怎麽樣?”徐音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告訴自己這個。

徐樂樂道:“我昨天問過賀總,陸汀並非在網上完全沒有知名度,他只是一直沒有露過正臉。扳手先生你知道吧,有網友把紀實小說中的主人公背影照片,和節目中陸汀的背影做了嚴格的身形對比,他們很可能是同一個人。而且他和林歸不是請來的演員,背景很深。尤其是林歸,他是林家那邊的人。”

“你到底想說什麽?”徐音音煩躁,本來心情好好的,為什麽要提起那兩個人。

“你心裏一直很不踏實。”徐樂樂說,“因為你也懷疑過,陸汀和林歸會不會和你一樣有特殊能力。”

徐音音被戳到了痛處,變得尖銳,“你給我閉嘴!”

徐樂樂:“你趁著節目正火,突然站出來,根本不是為了伸張正義。你不止竊取了別人的名利,還利用了網友的憤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和賀總偷偷溝通,到底怎麽宣傳推廣,才能讓陸汀和林歸成為你的跳板。”

徐音音徹底爆發了,光腳沖到弟弟面前,手指頭狠狠戳著對方的肩膀,“你到底姓徐還是姓林,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不為我高興就算了,還一直為外人打抱不平是什麽意思!”

“因為你該受之有愧!”徐樂樂撥開徐音音的手,“直覺告訴我,陸汀沒那麽簡單,你最好是清醒一點,別到時候摔得太狠。”

“徐樂樂你瘋了是不是!”徐音音氣得渾身發抖,弟弟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過話!姓陸和姓林的到底給他灌了什麽湯。

徐樂樂失望地看了眼徐音音,頭也不回的進了自己房間,胸|脯上下起伏,眼睛通紅。

別人不清楚,難道姐姐自己也不清楚嗎,除了剛到幸福醫院時,蹲在雨裏的女鬼是節目組在搞事情,其他的全都是真實的。

明明已經知道陸汀和林歸不是演員,她為什麽不好好想想,那兩人經歷了那麽多正常人無法接受的靈異事件,憑什麽還能在後山匯合時表現得那樣淡然。

這些根本不能單單用“膽子大”來解釋。

徐樂樂煩躁的扒拉頭發,他當然為姐姐高興,可是高興之餘也要保持理智吧!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去參加這個狗屁節目。

客廳裏靜悄悄的,徐音音看了看弟弟緊閉的房門,回眸繼續看向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揚手將手機砸向墻壁。

機身落到地上後彈跳了幾下,屏幕摔得稀碎。

賀總正在和同事們慶功,祝賀首戰大捷。

見是徐音音的電話,接通後興奮道:“徐小姐,咱們這次能大獲全勝,全靠你啊。趕緊的,出來喝一杯,地址發到你手機上。”

徐音音掛了電話,換了身漂亮的裙裝。

一到地方,就被心廣傳媒的人按坐到沙發上,美工遞給她一杯果汁,“徐小姐好像又變漂亮了。”

徐音音摸了摸臉頰,“你再這樣誇,我會不好意思的。”

美工點開手機,隨意在微博上找了個大V轉發的節目片段,指著上面的彈幕說:“你自己看,都說你是玄學圈的女神,哪怕是不信的人也很嗑你的顏值。”

徐音音臉頰泛紅,轉移話題道:“賀總呢?”

“賀總去吧臺結賬了,說是怕待會兒喝醉忘了。”

“謝謝,我現在過去吧 。”徐音音禮貌客氣,笑容得體而溫柔,傳媒公司裏幾個小年輕捂胸口誇張道,“徐小姐比之前還要溫柔。”

“而且氣質真的好好。”

“當初在幸福醫院,環境那麽惡劣她都是纖塵不染的,真女神。”

“你不說我都沒有發現,其他人淋了雨都很狼狽,徐音音不一樣,簡直就是出水芙蓉。”

徐音音離開包間不久,就在走廊裏碰見返回來的賀總。

賀總喝得有點醉,燈光迷了眼睛,走路東倒西歪。

見到徐音音,他打了個酒嗝,“徐小姐,最近感覺怎麽樣,不少人想采訪你吧。”

徐音音推開靠近的男人,掩著嘴鼻問:“陸汀和微博上那篇紀實小說有什麽關系?”

“我哪知道。”賀總嘿嘿笑,“對剪輯還滿意吧,你放心,等後面三期播完,一定會有更多人喜歡你,說不定粉絲比流量明星還多呢。”

“我現在不關心這個,別跟我發酒瘋,你仔細想想!”

賀總被推得險些打個踉蹌,靠著墻壁站直。恰好有服務生經過,徐音音讓他送來一瓶冰水。

冰涼的液體下肚,賀總算是清醒了一點。

他揉著額角想了想,“當初選陸汀,是因為有網友給我投私信,說他是紀實小說裏的主人公,之後不久,康家那邊就交代我一定要把人簽下來。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我……”徐音音沒法告訴賀總她有危機感,“我就隨便問問。”

賀總輕笑,“你可糊弄不了我,是不是怕剪輯太過,以後不好收場?”

看徐音音驚訝地望著自己,賀總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他跟你不一樣,就是個普通人,文字造假還不容易?陸汀真要那麽厲害,節目上線後,他早就滿肚子憋屈的找我們理論了。”

“那林歸呢?”

“那就是個帶資進組的,森源集團你知道吧,林家的什麽勞什子遠房親戚。不用擔心。”

徐音音咬咬下唇,思索著許久,悵然一笑,自己一定是受徐樂樂影響,想太多了。

心頭的壓力驟然松懈,她心情大好,“行了,你們繼續玩吧,我就先回去了。”

賀總:“不多留會兒?”

正想拒絕,有個聲音忽然對徐音音說,“留下來。”

聲音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怪異和嘶啞。

跟在她身邊,一直安安靜靜的東西有了動靜,徐音音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在躁動,仿佛隱藏在內心的仇恨被激發了出來。

她吞咽兩下口水,回頭對賀總一笑,“走吧,跟你回包間待會兒。”

至今為止,她從來沒見姑姑顯過形,心下害怕的同時又很好奇,趁著賀總不註意,回頭朝四周看了一圈,什麽也沒瞧見。

回到包廂後,徐音音和大家一起喝酒玩游戲,大約十一點,那道聲音再次對她命令道,“走。”

自從知道幸福醫院和醫療公司的高層都跑路後,徐音音一直很不安,怕遭到報覆。她顫抖著聲音問:“你是不是發現誰了?”

提問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徐音音知道,姑姑應該不在包廂裏了。

心臟噗通直跳,徐音音不禁胡思亂想,姑姑肯定發現了仇人,所以才讓她留下來,想要伺機報覆。如果她真的殺了人,警方會不會查到自己頭上?畢竟那些高層也算是徐家的仇人,而她恰好和對方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有人摔下去了!!”

尖叫聲來自於一個男人,充滿了驚恐和害怕,此時他正緊緊抓著身前的欄桿,努力探出身體去觀望。

一樓的舞池中,一個男人趴在地上,身上是摔碎了的蛋糕和一把金屬切刀。

切刀如同墓碑一樣,直直立在他的後腰上,鮮血從衣服裏滲出來,將白色奶油給染成了血紅。

酒吧的負責人趕到後才知道,服務員給客人送生日蛋糕時,不知被什麽給絆了一下。

蛋糕飛出去,打中了一個客人的腦袋,那客人直接從護欄內翻出去,放在蛋糕盤邊緣的刀子恰好落下去,插|入他的後背。

這事兒太邪門了,負責人目瞪口呆,都忘了叫救護車。

徐音音趕到後很快就反應過來,用手機報警,然後才撥通急救電話。

這一帶有許多酒吧,治安不太好,附近設了執勤點,沒多久警方就趕到了現場。

“是幸福醫院的院長!”一名年輕警察在查看那人傷勢的時候,發現他居然是新通緝令中的嫌疑人。

帶隊的警察蹲到地上,因為姿勢的緣故,傷者只露了半張臉在外面,但他的眉骨上有一顆痣,跟某張嫌疑人的畫像正好對上。

通緝令今早才發,晚上就被他們抓到了嫌疑人,運氣也太好了!

“救命……救我……”

幸福醫院的院長閉著眼睛呻|吟,後腰被血打濕了一大片,此刻的他除了疼,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他今天是來找人的,有個老朋友答應幫他出國,約定在這家酒吧的衛生間交易。誰能想到剛付完錢出來,就遇到這種事!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鬼,視頻不是騙人的,那些死去的人來找他報仇了?!

當年的事情很惡劣,網上人人都在喊讓他去死。

院長越想越覺得今天這場意外發生得太過詭異,忍著疼擡眼看向四周。酒吧裏燈光明暗交錯,那一張張臉圍觀的臉也變得陰森起來。他心虛得厲害,總覺得那些亡魂就藏在人群中,趴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喃喃:“我錯了,我可以要把所有害死你們的人都供出來,爭取戴罪立功……求求你們別來找我!”

幾個警察把傷者看好,在等待救護車的過程中,打算先詢問一下現場人員。

有人指著徐音音說:“是她報的警。”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落在了同一張臉上,很快就有人認出,她是近兩天火熱上線的“驚悚之旅”中的通靈美女大師。

“是徐音音,徐音音啊,就是會用銅錢占蔔那個!”

“媽媽,我沒看錯吧,大師本人!”

“徐小姐,我是你的粉絲,能不能給我算算感情和事業。”

“音音,節目裏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嗎?其中有一段你們所有人都在逃跑,你們到底看見了什麽?!還有還有,節目裏你說那間屋子裏死過人,到底是事先知情,還是親眼看到了什麽?!”

“我不知情。”其他的話徐音音可以不回答,但是這一句她無法漠視,她不能讓警方覺得自己知情不報。

她冷冷看了眼說話的女人,昂起頭顱,模樣有些高傲,“我只是能看見常人所看不見的東西罷了。”

“那今天你怎麽會恰好出現在這裏?”警察剛要開口,又被人給打斷了。

徐音音抓緊了手包,她抿了下唇,擡頭看向提問的人,“當然是算到的。”

現場忽然安靜下來,有驚訝,也有懷疑,更多的是震驚。

驚悚之旅不斷引起熱議,問話的警察當然也認出了徐音音,心裏同樣好奇,但是眼下是工作時間,只能按捺住騷|動的內心,清了下嗓子,做了些基礎詢問。徐音音非常配合,一一回答。

警察做好記錄,對徐音音沒有任何懷疑,因為從監控看,案發時徐音音根本沒有離開包廂。

筆錄結束後,警察又去詢問送蛋糕的服務員。

服務員很委屈,上班上得好好的,怎麽就攤上這麽個倒黴破事兒!

“我當時從他身後經過,腳下好像踩到什麽,又好像是被一根繩給絆了下,直接就往地上摔,托盤就是那時候飛出去的。警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刀和蛋糕都砸到了他身上。”

“你之前和傷者認識嗎?”

“當然不認識。”服務員一副天要塌下來的表情,就差跪在地上求警方相信自己了。

好在,幾個問題後,警方就去盤問下一個人。

服務員松了口氣,坐到一邊想先靜一靜。

有客人湊到他跟前,問道:“真的不是因為認出他是通緝犯,才故意把蛋糕砸出去的?”

“真不是我!”服務員無奈道。

客人轉頭就跟旁邊的朋友說:“會不會是徐音音做的,她怕嫌疑人跑掉,故意施法術把人絆住,然後再報警抓人?”

“應該不會吧……”

“別忘了,她剛剛說‘當然是算到的’。沒有明著承認,可是潛臺詞明顯在說,她是因為算到嫌疑人會出現在這裏才來的。”

“我的媽,有點毛骨悚然。”

“突然覺得這種能力好可怕。”

“以後叫她正義女俠吧,叫漂亮姐姐太沒有內涵了。”

徐音音輕輕從討論的幾人背後經過,唇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撒謊的時候她還有點心虛,可是現在,聽到這些佩服和讚美的話,她整顆心都飄了起來。

她忽然有點希望,姑姑能永遠留在身邊。

——

“心廣傳媒太過分了,簡直是亂剪輯!”

汪彭澤暴怒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氣得踢了腳茶幾,粗|喘兩聲後,對陸汀道:“陸哥,你等著,我一定讓他們好看。”

“我真的覺的無所謂。”

陸汀是真的不在意剪輯的事情,當初加入,無非是想看看康成明和黎雙到底要做什麽。

如今徐音音當了紅花,他和林歸當了綠葉,沒有什麽不好,他可不希望被那麽多人關註。

更何況他詢問過林歸的意見,大少爺也表示不在意,還饒有興趣的跟他說,“謊言遲早要被拆穿,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

汪彭澤聽了陸汀的話後更氣了,“陸哥,你怎麽能這麽包子!”

“我只是佛系好嗎!”

“不,你就是包子!”汪彭澤氣哼哼的說完,啪一聲掛了電話。

他抱著胳膊生了會兒悶氣,將最近兩天整理出的資料和視頻先做了分類,在不違反與心廣傳媒合約的情況下,把所見所聞一字不漏的歸納整理成文字。

“啪”,按下回車鍵,暢達幾萬字的內容發送出去。

這是扳手先生發的最長的一條微博,等更的粉絲都楞住了,揉了揉眼睛才確定不是在做夢。

大家越往後看,越覺得眼熟。

不就是最近特別火的驚悚之旅嗎!

扳手先生怎麽會知道得這麽詳細!難道他也在現場嗎?或者是內部工作人員?

樸實的文字仿佛帶著一個個小勾子,讓大家忍不住往下讀,而且讀得非常仔細,因為從這些文字中,他們看到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的“驚悚之旅”。

陸汀和林歸不是打醬油的綠葉陪襯,他們之所以淡定,是因為能自信能掌控全局。

而且陸汀居然不用像徐音音那樣倚靠工具,就能看見,聽到!

太,神,了。

而且文中還提到,他們曾親眼見過徐音音姑姑的鬼魂,並且詳細描述了幸福醫院曾經的惡行,和對“病人”的各種折磨。

最令人無法相信的是,他們為了不讓人慘叫出聲,還割了他們的舌頭!

如果說,徐音音發現的死亡現場和藏著焚燒爐的水泥小屋是結果。

那麽陸汀和林歸,包括節目中被弱化了的秦岳,看見的則是“病人”死前經受折磨的整個過程。

兩方組合在一起,才應該是完整的節目。

看客們在下方展開了激烈討論,大部分覺得這是陸汀和林歸不滿節目組的剪輯,再給增強存在感。

畢竟,三個人同時見鬼也太扯淡了。

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性是編的。

少部分人覺得這種巧合是合理的,幸福醫院發生的事情太殘忍,冤魂的怨氣一定很重,迫切之下顯形讓活人看見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

【哦,你是冤魂本人,連顯形都知道,你好懂哦。】

【老子祖上三代都是茅山道士,老子就是知道!】

【……】

汪彭澤發出嘿嘿嘿的怪笑,給那條評論點了個讚,還留了一句:【謝謝兄弟頂我】。

博主都發話了,這條評論很快被頂上了熱評第一。

汪彭澤動了動手指,給熟悉的大V發了個豐厚的紅包過去,讓他們幫自己轉發。

一夜之後,“驚悚之旅xjb剪”的話題傳遍全網。

賀總氣得對電話河東獅吼:“陸汀,是你慫恿汪彭澤幹的,是不是!”

陸汀還沒睡醒,沒精力去問出了什麽事,回了一句“不是”,就掛了電話。林歸看了眼再次亮起的屏幕,掌心貼在陸汀額頭。

微涼柔軟的觸感很舒服,陸汀半睜著眼看了眼小叔叔,轉瞬就又睡著了。

林歸握著手機去了陽臺,隔壁陽臺上,林一也站在陽臺上抽煙。

他楞了下,抽|出一根新的遞過去。

林歸擺了擺手,垂眸接通電話。

“你敢掛我電話!算起來,我是你老板!”賀總氣得肝兒疼,“如果你不高興我捧徐音音,可以直接找我商量,咱們可以在下期找補回來。但你不能這樣直接拆我的臺吧!”

那頭沒說話,只有淡淡的呼吸聲,賀總心裏舒坦一點了,以為陸汀在乖乖的聽。

他繼續道:“年輕人不要名利心太重,想要往上爬也要一步一步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還是沒聽見那頭回應,賀總懷疑陸汀會不會直接把電話放到了一邊,提高音量道:“你到底在沒在聽!”

“你繼續。”大概是中間隔著無線電的緣故,陸汀今天的聲音有點低沈。

“這中間有沒有林歸的參與,如果有,你讓他趕緊收手。還有我這邊聯系不上汪彭澤,你趕緊讓他把那什麽小說刪了。”

當初汪彭澤進來當攝像師的時候,他們談得妥妥的,在節目正式上線前,汪彭澤用他的微博賬號更新小說,幫忙預熱。現在節目都播出了,他還預熱個屁啊,潑冷水還差不多!

越想越焦急,賀總還想再多說幾句,就聽那頭道:“小說不可能刪,另外,下次打電話別挑這個時間,影響他睡覺。”

賀總舌頭打結,半晌才反應過來:“你是林歸?你跟陸汀住一起?”

上次接人兩人一起出來,他以為只是恰好住在一起。

“關你什麽事?”林歸說完就想掛電話。

賀總快要氣死了,不就是個遠房親戚,牛什麽牛!

“林歸,我勸你們最好是老實點,別以為跟林家沾點親帶點故,就能為所欲為。”

“林之炎跟你說我和他只是沾親帶故?”林歸單手撐在欄桿上,眺望著遠處,語氣就像是在逗一條小狗。

林一默默掐滅了煙,回了屋,打算在工人來之前想整理整理。

男人散漫的語氣讓人很不舒服,賀總條件反射的嘲諷回去,“那你還能是什麽,他大爺嗎!”

林歸輕笑一聲,笑得賀總頭皮發麻,“你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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