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風有些大，卻吹不進水晶鑲嵌的花棚。

時光荏苒，帶走一切美麗的東西。滿園的紫色玫瑰都已經雕謝了，可是考爾比並沒有要處理掉它們的意思。他靜靜地坐在花棚下，看著枯萎的花，垂下的枝葉，心思飄得很遠。

“子爵閣下，你找我？”

一道清麗的嗓音打破了考爾比的沈思——愛麗絲到哪裏都能帶去活力。

他對她微笑一下示意她坐下：“愛麗絲，你也知道我身體不好……今天找你來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見他難得沒有為難她的意思，愛麗絲也大方道：“盡管吩咐吧。”

有時候如果不去理會她囂張的氣焰，她還是非常可愛動人的。考爾比的金白色頭發長長了，微微遮住了他的視線，而一雙發光的眼眸緊盯著她的臉龐：“愛麗絲，你曾經聽說過血族嗎？”

真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詞匯，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血族？”

“是的，也就是人們口中的——吸血鬼。”考爾比純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傷痛。

“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吸血鬼哦……”愛麗絲不相信地笑笑，“要是有的話，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呢？吸血鬼長什麽樣子我都不知道呢！”

“如果我說，我就是呢……”考爾比眼神淡淡，只看著花，餘光可以瞥見愛麗絲臉上意料之中的驚訝表情。

“真的……真的嗎？子爵大人……你告訴我這個幹什麽，不會想要殺我吧？我沒做錯什麽吧，不用開這麽大的玩笑的。”愛麗絲結結巴巴道。不過在她的心裏震撼也沒有那麽大，因為她早就覺得這個子爵不正常了，只是一時弄不清楚究竟哪裏不對。

考爾比掀開自己腿上蓋著的毛毯，然後又嘩的一下撕開了自己的褲子。這樣殘暴的樣子，愛麗絲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看……”考爾比把布料都移走，就能看清他大腿的情況了。

“啊——”愛麗絲驚叫著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的腿上布滿了傷痕，細細的條紋將肌肉橫割成好幾份，慘白的腿顯示出分布不均的紫色，腫大的肉塊此起彼伏——好恐怖的腿啊！

“嚇到你了吧，”看到愛麗絲的強烈反應，考爾比覺得是在意料之中，“其實腿上的傷一直很痛，如果要是像人類般麻木到喪失知覺也就好了——這樣痛苦的日子，愛麗絲，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呢？”

話語溫柔得嚇人。

“你……這腿怎麽會這樣？是腫瘤嗎？”愛麗絲不確定道。

“是我自找的……說出來你都不會相信，作為血族的一員，我擁有很強的自我恢覆能力。可是我卻不能讓自己恢覆！我要做為‘人類’留在這裏，所以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的身份。”

說到這裏，愛麗絲不淡定了：“那你為什麽告訴我？既然你吸血鬼當得好好的，幹嘛要來這裏呢？這裏可是人類的帝國！”她可從來沒從別人口中聽說過吸血鬼的事情。

驚訝過後，她毫不在意他的身世，只有一些疑問不得不說：“你不是不相信我的嗎？”

在她的腦袋裏，如果提到血族這幾個字，她莫名地有些厭惡之情。

“十夜崎已經懷疑我了……上次他來的目的也是找你驗證。後面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我這裏，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我得告訴你我的身份。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不是嗎？”考爾比的話總是說不到她想聽的重點。

“你是說，他讓我陪他，就是看看我是否能行走在太陽底下？”愛麗絲氣憤道，“還好我不是吸血鬼哦，不然我就死定了！”

考爾比絲毫不在意她稱呼自己為吸血鬼——這個難聽的詞。他勸道：“確實，如果你要待在這裏的話，還是作為人類比較好。”

“這樣說的話，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麽會醒在棺材裏了，你想要把我也變成吸血鬼是不是？”愛麗絲推測道，“因為以前的愛麗絲對你非常效忠，所以你想要把她變成你旗下的一員……”

“沒錯。”考爾比沒否定。

“難怪我看你跟埃勒管家兩個人總是神神秘秘的……你的臉色這麽白，也是因為你是吸血鬼的關系吧？我猜你並沒有吸食人血，而是管家給你采集馬血代替人血，所以身體才那麽虛弱吧？”愛麗絲突然變得億萬分得精明。

也許這也是跟考爾比合作的資本吧——他很高興見到他想要的聰明人。以前的愛麗絲雖然敬忠但不夠聰明，現在的她或許更適合站在他的身旁。

“你怎麽知道的？”考爾比也不知道她怎麽一下聯想到了這麽多的。難道以前的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

愛麗絲當然看出了他的懷疑，但她只是簡單地解釋，並沒有多的為自己辯解的意思：“上次路過馬廄，發現那些馬意外地強壯……大家都知道你腿不好，整座宅子只有您一個主人，平時應該不騎馬的，但你偏偏養馬，馬兒平時不跑動，卻很強壯……然後你現在跟我說你的吸血鬼，我就隨便猜猜看咯！”

隨便猜猜？會有這麽準確嗎？要不是對她知根知底，他是絕對不會相信她的話的。

“很好，愛麗絲，我可以告訴你，你猜的完全沒錯。為了不讓別人看出我這裏的異狀，我特地選擇精良的馬匹，只要它們強壯，我就不會缺血。”考爾比的眼眸慢慢變成鮮艷的紅色，微微透著亮光，“可是，你不會怕我嗎？”

“原來吸血鬼是這個樣子的……有什麽好怕的，不就是眼眸變紅……還有……”

沒等愛麗絲說完，他已經露出了他長長的獠牙。其實真正見識一下的話，還真覺得有些猙獰恐怖——可是愛麗絲是真的見怪不怪，只是腦袋裏有著對吸血鬼隱隱的厭惡，這是與生俱來的，不同種族之間的自然排斥反應？

“其實說穿了，不就是吸人血嗎？就像人要吃其他動物的血一樣。適者生存！如果你要殺我，我只好反抗。不過最後死的不一定是我啊，所以我不怕。”愛麗絲淡笑著解釋。

“我告訴你這麽多，當然不是想要殺你。”考爾比收起了本性，純藍色的眼睛裏盛滿了無奈，“要不是現在情況緊急，我也不會找你。既然找來你，我也會把你當做朋友。”

只是他對她，沒有十足的把握。

“這麽相信我？”愛麗絲輕笑道：“說說你的目的。”

考爾比正視著愛麗絲，態度十二分地端正：“我想讓你為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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