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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人心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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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在幫你, 卓迎山懷抱著嬰兒想;加油啊,時徽。】

太子斑和光裔時徽的救兵快馬加鞭從魔耳重鎮躍遷而來的同時,國王低低同身畔的首席聖騎士耳語了幾句, 伏蘭澤大人神情嚴肅地點頭, 牽著自己的戰鬥獸沃夏, 驟然消失在空氣中。

惴惴立在一旁的赫連白烽看得一驚, 害怕又貪婪地註視著伏蘭澤大人剛剛站立的地方。

霍冬謙嫌惡地看他一眼:“你老老實實在邊上坐著,不許東張西望。”

除了帶有戰鬥獸的伏蘭澤以外,國王身後一隊騎士團亦隨之出動, 趕往赫連別院的方向。國王自己正要前往, 個人終端裏傳來聖騎士首領阻止的聲音:“陛下, 別院這邊一旦暴露, 即是戰鬥最前線, 您最好待在原地保證安全。”

國王腳步一頓, 進退兩難。

“伏蘭澤大人,”國王問道,“你若從赫連老宅帶著時空壺折疊空間,最遠能去到什麽地方?可以回到魔耳的皇宮中嗎?”

伏蘭澤搖頭,苦笑:“那麽遠的距離, 只有當初折疊過光年級超遠距離的光裔元帥能夠做到。我能在赫連老宅建築群中自由穿梭,已是極限。”

彼時人工培育戰鬥獸軍團計劃尚未開啟,霍冬星所有戰鬥獸皆是天然繁育,獸體和馴獸師素質良莠不齊。在“血色風暴”燭日的女兒幽熒出生之前,霍冬星的馴獸師能如耀甲騎士這般在短距離空間內進行瞬時折疊, 已經是戰鬥獸運用上的佼佼者。

霍冬謙心中了然, 頹然嘆息:“算了,你守好嬰孩宇宙, 等斑和時徽帶著武裝艦趕過來,再做轉移。”

“是。”銀發的耀甲騎士領命。她話音剛落,原先待命在國王身畔的一小隊騎士從地面途徑跑步過來赫連白烽的別院,團團守在她四周。

耀甲騎士轉身看向身後的醫療艙,按照赫連白烽給出的指引卸開艙體,取出與控制面板相連的半透明時空壺。渾然一體的嬰孩宇宙切入核心,狀似一只帽形的飛碟。平滑的數據面板之後,一段閃爍著異光的能量絲由面板背後的一個小孔細細密密卷入壺中;無盡的時間和空間,低調地凝聚在小小一只時空壺裏。

璀璨的低維宇宙,此刻就在她懷中。耀甲騎士擡頭看看窗外的天空,希望太子殿下的援兵來得快一點。

而忠誠的聖騎士首領腦中,這個念頭僅有幸持續了一瞬。在她眼中還保有窗欞殘像的時刻,就在電光石火的一剎那,伏蘭澤大人為帝國鞠躬盡瘁的人頭轟然落地。聖騎士首領殘軀仍保持著懷抱嬰孩宇宙的守衛姿勢,卻再不能履行她的職責。

室內血光四濺,餘下的騎士團成員皆是一驚。大多數成員甚至只在視野裏註意到了一個火紅的影子,光裔圖璽招招致命的攻擊已接踵而至。

這位當年憑一己之力將霍冬星君王從以太星艦帶回的三軍統帥,在源時間線上與正當年的光裔時徽正面交鋒時,已經能讓在泰坦基地受訓十年歸來的戰鬥英雄倍感壓力。此時此刻,星歷5200年的光裔圖璽身強體健,如日中天,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宛如一尊戰神。

他眼帶殺氣,出手迅如閃電,兔起鶻落間解決一小隊騎士團官兵,絲毫沒有留下活口的打算。

頃刻之間,屍橫遍地,血霧漫天。

人頭與屍首一個個點地,三軍統帥漠然環顧驟然間形狀淒厲的工作室,緩緩走到伏蘭澤大人失去了腦袋的殘軀面前,從她懷裏拿起了碟形時空壺,細細拂去其上殘留體溫的血汙。

——嬰孩宇宙!光裔圖璽貪婪註視那無盡閃爍的異光,一時感到天地間萬籟俱寂,他仿若是這個宇宙的神。

聖騎士中位階末席的光赫騎士——宗政龍——此刻忍著劇痛倒在血泊之中。他整只右肩和手臂已和身體分開,胸腹中槍,劇痛之下全身只剩一口氣在,再無力戰鬥。光裔圖璽此時全副心思都在地球時間線上,無暇確認他的生死。宗政龍放棄了無謂的抵抗,雙眼微翕,假意昏迷。他一邊冷冷望著奪得嬰孩宇宙的光裔圖璽,一邊強撐著意志,在個人終端向君王報信。

他將殘留在意識中珍貴的記憶碎片適時傳遞給國王,用生命指控三軍統帥的暴行。

霍冬謙瞳仁一縮,整個人沖冠而起。

“陛下萬不可過來!我們與他正面交鋒尚是如此下場……遑論陛下?”光赫騎士合上雙眼,氣若游絲,默默在個人終端中切切地叮囑,“太子殿下已乘躍遷引擎武裝艦全速而至……陛下,你一定耐心等到援兵前來,重軍圍剿001號艦……再為屬下們伸張……正義……不遲……dhh¥%……%……*()*……”

宗政龍的意識渙散,腦內指令逐漸模糊,零零散散的通訊信息錄入直到最後,只剩一堆亂碼。

光赫騎士對帝國和陛下堵上性命的守衛,至此結束。霍冬謙悲憤交加,眼淚奪眶而出。

而他自失去雙腿後,已經流過太多屈辱的淚水,他不要自己再沈浸在這種心境中。

年輕的國王逼回熱淚,吸一口氣,堅定地開始了戰鬥。

**************

卓迎山定定看著懷中熟睡的小時徽,心下不忍。

“對不起啊,時徽,媽媽……”她自覺不是時徽的母親,說到一半怔怔頓住,還是改了口,“……我,我不是故意的,暫時要讓你受一下苦了。”

小時徽在繈褓中嘟嘟囔囔,渾然不知即將到來的命運。

卓迎山目光一沈,狠心在嬰兒手臂上用力一擰。時徽猛然睜開雙眼,嘴巴一癟,委屈不已,號啕大哭。

卓迎山蹙著眉,口中念念有詞;她雖於心不忍,手上還是暗暗用力。懷中嬰兒一聲比一聲大地叫喚起來。

卓迎山滿頭是汗,大力敲著休息艙門,顫聲呼叫:“外面有人嗎?開門!開門!時徽……時徽要不好了!你們開門……”

小時徽也爭氣配合,哭聲淒慘,驚天動地。

門外的雪鸮還在猶豫,卓迎山敲門聲逐漸加重:“時徽肚子痛得快不行了!你們要看著元帥的兒子痛死嗎?快點給我開門!!”

此言既出,任誰都會膽怯三分。門外的雪鸮依言打開了接駁艙,嬰兒的哭聲穿透力更甚,驚得衛兵後退一步。此時的新生兒漲紅了臉,一頭大汗,張著無牙的一張小嘴,聲嘶力竭抗議卓迎山的“暴行”。

年輕的雪鸮戰士毫無育兒經驗,只知道情況不妙,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麽問題。

“不是說要去療養中心的嗎?臨時又把我們接到001號上來,飛來飛去,到底什麽時候才到西森?”卓迎山聲先奪人,擺出元帥夫人的刁蠻架子,“光裔圖璽呢?他到哪裏去了?”

“夫人,你……”

“讓開,新生兒腸絞痛,你不懂的。”卓迎山懷抱嬰兒,目光兇狠,瘦小的身板撐足了氣勢。

門口的雪鸮一楞,果真是不懂。

卓迎山氣勢上占得先手,厲聲斥責他:“元帥在001號上嗎?你把元帥叫過來說話。”

雪鸮穩一穩神:“夫人,有事情您可以向我們交待。”

卓迎山陰沈著臉,一邊拍著時徽,一邊瞪向雪鸮:“跟你們說有用嗎?我要西甲矽油,現在就要,你們有嗎?”

西甲……西甲什麽?雪鸮衛兵進退維谷之間,新生兒哭得更大聲了。

“西甲矽油!!”卓迎山又提高了聲音怒罵,她本來溫文有禮,難得罵人;攢了幾十年的脾氣,竟在今天一口氣發完,“時徽新生兒腸絞痛發作,現在就需要服用西甲矽油!現在!立刻!馬上!!你沒聽到嬰兒在哭嗎?你是要孩子哭到斷氣才肯挪一下腳嗎?”

“不是,夫人,不是……”眼前的雪鸮有點被元帥夫人的脾氣嚇到,氣勢上矮了老大一截,“夫人,您需要的這個西甲……嗯,西甲矽油,是在哪裏?”

卓迎山浮誇地翻了個白眼,拿出撒潑的口氣,繼續發難:“天哪,你還問我,我怎麽知道?這是誰的艦船,是我的嗎?我知道每個艙室的布局嗎?你是需要我親自帶路,領你去拿嗎?”

不是,不是。雪鸮此刻完全被她牽著走,心虛地賠禮道歉。

“001號艦上的醫療艙!醫療機器人!艦橋醫務官!你不知道去問問嗎?需要我來指導你嗎?”卓迎山越說越激動,用巨大音量掩蓋著內心的害怕。

她緊緊抱著懷裏哭鬧的嬰兒,氣喘籲籲,肩膀都在發抖(雖然在雪鸮的視角看來,夫人此時只是氣得發昏)。時徽——是長大後的那一個時徽——剛剛在個人終端聯系了她,騎士團的特洛伊木馬需要找準001號艦上一個薄弱的對接閥門,使用001號艦認可的安全權限登艦;為避免登艦之初不必要的流血沖突,希望已在艦船內的卓迎山配合。

第十山地師的特別安全官卓迎山,馬上就領會到了時徽的策略——彼時她和郡主乘坐的接駁艙由001號艦其中一個對接閥門停泊至鋼鐵要塞體內。只要將看守著她的雪鸮衛兵支走,她所在停泊的這一個對接閥門,就是特洛伊木馬的突破通道。

小時徽在她懷裏嚎哭不止,卓迎山強壓著不忍,擺出飛揚跋扈的神態訓斥著雪鸮。衛兵被她罵得沒了脾氣,低眉順眼帶她從接駁艙上下來,真正踏上了001號的甲板。

“帶我去找醫療艙!”她口氣嚴厲,不容拒絕。

守在接駁艙外的幾名雪鸮收到了艙內長官的指令,一行人整齊列隊,護送著(今天似乎格外難伺候的)元帥夫人走向001號艦體深處,尋找那瓶要命的西甲矽油。

卓迎山抱著小時徽,轉身時悄悄瞥了一眼對接閥門上的門禁識別,見權限碼的光標處,有一個小小的藍點閃爍。

——他要來了。卓迎山低頭轉身,壓制住了嘴角的笑意。

所有的人都在幫你,卓迎山懷抱著嬰兒想;加油啊,時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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