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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互為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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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校低頭小聲懊悔:“我若心意堅定, 何至於被他看穿。”】

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離開一號院,又被霍冬謙反手一個電話打回去的艾登斯科特中校,此刻發絲濕漉, 全身僵硬, 手足無措地被光裔元帥拉著吹頭發。

他結束通訊後(被迫)去一樓淋浴間洗了個澡, 出來時遇到元帥已經懶懶從二樓裹著浴袍下來, 結實的胸膛半露著,單手扶住浴室門框,盯住他邪笑。

斯科特中校便最怕再看到光裔圖璽這個樣子。

——他媽的霍冬謙, 他到底知不知道委派了多危險的任務給自己。

出浴的中校熱氣騰騰, 英姿勃發, 亦看得元帥心生愉悅。元帥把他拉過來, 用中校順手搭在肩頭的浴巾幫他擦臉, 語氣輕柔:“你怎麽跑到一樓來洗?”

剛剛在二樓沒看到這人, 元帥心頭一緊。他患得患失地走下樓來,看到一樓浴室裏蒸汽氤氳,忽而放心。

心情在片刻之間大起大落,皆是為他。

“樓上浴室離得近些,我怕動靜太大吵到你。”中校牽強解釋。

“其實不吵的。”元帥和藹註視他, 擦擦他耳垂,傾身留下一吻,“來吧,我幫你吹個頭發。”

中校四肢僵硬,老實被元帥拉著走;他內心覺得兩人(某種程度上來說, 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沒事吹什麽頭發。

中校覺得光裔元帥經歷破鏡重圓,失而覆得, 此刻大約是一身的愛意泛濫,無處發洩。

中校被元帥拉出來安排在(昨天兩人激戰過的)沙發上坐下,他低頭瞥見昨夜自己親手幫元帥剝下的灰綠色襯衫還胡亂扔在扶手一角,令人耳熱。他目不斜視等著元帥站在邊上給他吹頭發,正襟危坐,一身可謂衣冠楚楚;走出浴室前,他已拿出守身如玉的架勢,將脖子以下的肌膚掩蓋好。

偏偏元帥浴袍系帶卻松松挽就,半露的開口低垂至腰際,隱約掩映的胸膛和腹肌帶著些靡靡的紅色斑點在中校眼前一晃一晃;且隨著元帥幫他吹頭間的動作開合,浴袍裏若有若無的“光裔圖璽味”暖烘烘直撲他臉頰。中校雖目不斜視,視野裏卻躲不過元帥的浴袍滾邊。他視覺與嗅覺遭遇雙重炙烤,大腦被逼得一片空白。

炸!!掉!!衛!!星!!!

離開的決心已下,再在這裏多待一秒,他都覺得是在對自己處刑。

光裔圖璽卻不知道中校內心這般天人交戰,只是滿心歡喜,世界都變得輕暢。他一手持著吹風,仔仔細細、溫溫柔柔用手指幫心愛的中校梳理著發絲。

斯科特中校端正坐定,眼觀鼻,鼻觀心。他本來意志堅定,離去的半路上殺出皇宮的來電,國王、郡主、時徽和斑四個人湊在影像捕捉儀前面如臨大敵,七嘴八舌向他梳理了當前的形勢。

中校害怕這幾人太過聒噪吵到光裔圖璽,幾步沖進一樓浴室,沈眉聽完。

饒是中校的風紀扣一絲不茍扣到喉結下面,霍冬謙還是一針見血:“你昨天晚上睡哪裏的?”

“關你們什麽事。”中校面對光學屏上四顆大腦袋湊過來的影像,口氣冷漠。

“是一號院!”時徽一驚一乍,一眼認出了自己家裏的浴室。中校臉上一熱,憤而下線。

片刻之後,國王請求單獨通話。中校抿了抿唇,別別扭扭打開通訊視野。

“好了,時徽沒大沒小,被我趕走了——現在只有我跟你講話,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霍冬謙一本正經,說得好像中校同他討論,就拉得下臉皮似地。

“我知道你和光裔元帥一向……羈絆頗深——我又沒怪你。”他還多寬宏大量似地,諄諄安撫著摯友。中校不由氣結,又不好發作。

國王還在兀自分析:“如果按照地球時間線那樣的單一宇宙理論,他自己行為先行變化,對後續事件引起的變革難以估計。所以,你如果沒有按照源時間線上的既往歷史行動……”

“他知道了。”斯科特中校硬生生打斷國王,“元帥知道我不止是星歷5200年的艾登。”

霍冬謙臉色一變:“你——告訴他了?”

“我沒有。”中校搖頭,“但我就是知道。他看出我身體裏還有另外一段意識,但是他沒有講破。他……”

——他也不願意講破。中校一語未完,再不多言。

霍冬謙抿唇,元帥與中校間撲朔迷離的感情糾葛讓他陷入沈思。進退維谷中他也開始心慌,覺得自己為什麽要手賤給艾登開單獨通話通道,此番死一樣的沈默,還不如剛剛有時徽在場一驚一乍地緩沖氣氛。

光裔圖璽與艾登斯科特這兩個人,無論在哪條時間線上,都是旁人難以扭轉的混亂劫波。

“……在源時間線上,光裔圖璽認識的那個斯科特上將已經死於神威號之手,無法再通過手冊躍遷。”沈默半晌後,國王終於開口向他分析。“按照單一宇宙理論,如果有人改變了斯科特上將被神威號殺死的既成事實,後續時刻上的光裔圖璽,是無法拿到躍遷手冊的;即是說,如果霍冬星的時間邏輯遵循單一宇宙理論,一旦光裔圖璽主導的這場回溯躍遷發生,這個世界上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出現另一個艾登斯科特的意識了。”

“……是的。”中校喃喃。

“即是說,現在的元帥不需要查看躍遷手冊,已經可以確定,霍冬星是存在有多個平行宇宙的。”國王的語氣不帶評價,只沈穩描述現狀,“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麽做了。”

中校頹然嘆出一口氣,自省了半晌發問:“謙,你們是不是會怪我?”

霍冬謙搖頭:“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告訴過他。至於其他的……你無法掌控。”

中校低頭小聲懊悔:“我若心意堅定,何至於被他看穿。”

“人非草木。他如果也心意堅定,又何至於將來自5330年的意識暴露在你面前。”國王淡淡搖頭,“艾登,不要太過苛求了。”

他見中校再不說話,語氣明朗了一點鼓勵他:“光裔圖璽看穿了你還沒有說破,可見他也軟弱。”

是啊,他也軟弱。中校在心底無聲說道,腦內的某一根神經被微微觸動,帶來一絲絲難言的喜悅;但隨之而來的,竟是更大的心痛。

他便不願再去思考,只讓自己的意志精鋼般地武裝起來。

“他到底還是願意相信你,你若待在他身邊,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國王語氣真摯,細細囑咐,“我和伏蘭澤今天就要出發前往魔耳阿爾法星,如果你能拖住他,我們就能先他一步控制嬰孩宇宙。一旦嬰孩宇宙和躍遷手冊都在我們手裏,他便無法再去源時間線支援自己;且在這條時間線上,他再難握勝券。”

斯科特中校沈靜點頭。

“艾登,加油啊。”霍冬謙小心翼翼地鼓勵,“你講過,你總有一天會當上三軍統帥,守護帝國,守護我的,對嗎?”

中校想起彼時的少年站在剛剛失去雙腿的摯友病榻之前,神采飛揚地傾訴自己對光裔圖璽的崇拜之情。他鼻梁忍不住一酸。

“不要哭了,艾登,你差不多已經是個老頭子了。”國王慣會破壞氣氛。

“知道了。煩死了,你不也是嗎?”艾登斯科特惡聲惡氣逼回眼淚,不耐煩地關掉了通訊視野。

——算起來,你還比我老上幾歲呢。老頭子不忿地想。

眼下,風華正茂的老頭子艾登,還被光裔圖璽溫柔抓著整理發絲。中校目光躲閃,刻意回避著元帥若即若離的身體。

“元帥,你今天……要去哪裏嗎?”半晌,斯科特中校蚊子叫一樣地問道。

元帥聽見中校發問,便放下手頭的吹風,長臂舒展圈住他,長長手指梳進他發根,笑道:“我今天哪兒也不去,就待在一號院,跟你大戰三百回合。”

中校盯著光裔圖璽近在咫尺的胸膛,心裏又神經質地一緊。他趕緊用手肘別開元帥,守護著自己(約等於無)的清白:“……你別鬧。”

元帥笑著親他腦袋一下,便不說話,持起吹風繼續揉他頭發。兩人各自沈默一陣,元帥將中校頭頂吹得蓬勃如雲,方才滿意地放下手來,欣賞自己的作品。

“那我有事出去一下。”元帥慢慢低下頭,輕輕地叮囑他,“艾登,你今天不要去作戰局;哪兒都別去,就在一號院等我回來。”

那不行。斯科特中校立刻警覺起來,眼底劃過一絲尖銳的光。

“元帥,你去哪裏?”斯科特中校擡頭問道。

“我有一點事情,處理完就來找你。”光裔圖璽避重就輕,轉身上樓,邊走邊脫去身上浴袍,拎在手裏,準備換上戎裝。中校不得不又欣賞了一遍元帥精壯有力的身體曲線(以及上面星星點點、出自他手的痕跡)。

斯科特中校坐立不安,於是幾步追上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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