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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掛帥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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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荷槍出戰的他, 難得又再一次感到戰鬥武器沈重分布在全身的重量。】

光裔時徽少校在星門-艾塔聯合演習緊急叫停之後,涉嫌多項違規操作,視演習導演部指令於不顧, 眾目睽睽之下(拐帶著霍冬星的太子殿下一起)消失在監控視野中。

神威號的逃生艙自艦橋強制彈出後, 主艦演習定位坐標隨即在導演部的全息模型上消失。根據基地演習獨立觀察員的報告, 神威號的逃生艙拒絕報告定位坐標, 已飛至某處山巒隱匿。

光裔圖璽元帥心頭一震:艾登斯科特還活著。

他腦海中反覆回閃起光裔時徽駕駛個人飛行器撞擊神威號的英勇身姿;強力遏制下一股不合時宜的自豪感後,他大腦飛速運轉,馬上推演出整個事態的唯一走向。

時徽和太子斑無視導演部的召喚同時消失, 去向只可能有一處, 就是斯科特上將身邊。而斯科特生命垂危之際避開元帥耳目, 會單獨向兩位後輩囑托什麽事項, 沒有人比光裔圖璽更加清楚。

——炸掉衛星。他感覺自己腦後響起一陣驚雷。

放眼指揮大廳, 演習導演部如臨大敵。光裔元帥起身定了定神, 高度的神經緊繃中仍不失三軍統帥的風儀,從容下了指令。片刻之後,星門軍事訓練基地原本劃歸藍軍的一排排偵察機淩空而起,搜尋神威號留下的逃生艙以及神秘消失的帝國雙子星。

要搶先搜索部隊一步找到艾登斯科特,元帥告訴自己。他兀自垂下眼睫, 面無表情地在自己的光學屏上放大了星門伽馬星的地勢測繪圖,將全息沙盤看了又看,緊盯著神威號逃生艙最後被獨立觀察員目擊到的區域。

他側首,對著身邊兩名雪鸮衛隊成員細細交代了某些事宜。“雪鸮”領命,沈默的臉上依然不見什麽表情。

“孟定, 實時將搜索進展發送到我的個人終端上。”他擡頭, 對一邊的孟將軍交代。

是。孟將軍答應道;同時又覺得元帥既已親自坐鎮導演部,這個要求未免有些奇怪。

下一秒, 光裔元帥連帶著火紅的戰鬥獸燭日一起,毫無預兆地消失空氣中。他身後的兩名雪鸮衛兵沈默佇立,不知道正通過各自的個人終端向雪鸮總隊傳達著什麽訊息。

指揮中心餘下的將軍們無不一驚,覺得今天實在事態嚴重,元帥竟帶著戰鬥獸親赴戰場了。

“你們就待在導演部,沒有我的指示,不要輕舉妄動。”元帥的聲音在孟將軍個人終端裏響起。

是,元帥。元帥你註意安全——雖不明白三軍統帥的目的,孟將軍也擔心地補了一句。

光裔圖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此時的他,率先出現在了自己位於軍部的私人書房裏。鬥室內空無一人,他用生物權限打開辦公桌一側的墻體,露出一墻荷槍實彈的各式武器。

元帥高大的背影在一墻充滿威懾力的單兵作戰槍械前沈默佇立,槍械上清幽冷峻的光淡淡映在他寡言的臉上。元帥一只手輕輕拂過銀色的脈沖槍,玄黑的痛感鞭,終是長嘆了一口氣:終於到了這個時刻了。

他對這一天早有準備。

光裔圖璽沈眉不語,挑了幾樣順手的帶上。久不荷槍出戰的他,難得又再一次感到戰鬥武器沈重分布在全身的重量。他熟悉這種全副武裝的感覺,充滿著殺戮的氣息。

三軍統帥並沒有在自己的權力中心多做停留,隨即操縱久經沙場的燭日,直奔星門伽馬星地表一處相對隱蔽的山谷密林。

折疊空間的標的點是他思忖之下精心選擇的。綜合地勢和斯科特上將慣用的思考模式判斷,他有信心搶先自己的偵察部隊一步找到自己的將軍。

畢竟他自認,是全霍冬星最了解艾登斯科特的人了。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在對自己泛起一陣嘲笑。

——竟將自己對他的了解,用在了這種地方。相伴多年又怎麽樣,還不是一樣落得這樣的下場。

忠誠的燭日帶著三軍統帥,飛速在密林上方低空掠過,細細尋覓逃生艙的蹤影。他一定就在這山谷的某一處,元帥捉著燭日的皮毛告訴自己;蚌型逃生艙自帶引擎動力有限,在其自由活動的範圍內,沒有比這裏更完美的隱匿地點了。

他在低空中來回盤旋了許久,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斜坡下,發現一處小小的熱力聚集。

元帥飛速而至,終於發現了尚未冷卻的神威號逃生艙。艙門大開,內裏血跡斑斑,空無一人。元帥知道上將就在附近。

他在蚌型逃生艙前佇立片刻,掃了一眼艙門上猙獰奪目的鮮紅手印。血跡尚未幹涸,他幾乎能看到那人茍延殘喘地扶著門強力從艙內爬出來,倔強地一步一步挪到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壓下自己要去觸摸那血紅手印的沖動。

看來神威號殺伐決斷,下手不輕。元帥難說自己看到此情此景,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斯科特上將重傷至此,此刻一定就在不遠處。元帥牽著燭日,一手拔出脈沖槍,斬去心中的優柔寡斷,凝神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以逃生艙為中心,向四周細細搜尋了幾百米,暫無斬獲。慢行數十步,他忽而發現燭日耳朵一動,頭轉向了某一個方向。

是幽熒。元帥隨即意識到,燭日先一步發現了自己的女兒幽熒。他持槍快步朝著燭日望向的方向移動;卻發現燭日躊躇地拖曳著腳步,不肯與元帥同行。

燭日向來英勇無畏,元帥回頭看它,知道他是不願意與幽熒對峙。

虎毒不食子。元帥嘆息,轉身摸了摸自己的戰鬥獸,精神緊密地同它聯系在一起:你跟我來,我保證不傷到幽熒半分。

燭日尖銳的眼神掃視元帥一眼,終於同意和三軍統帥一道前往。

隨著距離的推進,前方密密的樹影中終於出現幽熒的藍色皮毛,及兩個長長的人影。

光裔元帥藏身在一顆古木之後,看到光裔時徽和太子斑半跪在地上,戚戚圍著一具屍體。他後退一步,背靠在巨大的樹幹上深吸一口氣,終於親自確認了艾登斯科特的死訊。

元帥冷眼望著那人的方向,見那一張曾經俊美的臉,如今永遠陷入了沈睡;對方薄得過分的雙唇上,此時則已徹底沒有了血色。

光裔元帥在午夜臨別時為斯科特上將留下一吻,便知道再見面時,對方將會是一具屍骨。一生的愛恨癡纏,就此畫上句號;世間再無艾登·斯科特了。

元帥知道自己雖然難辭其咎,但真正親眼看到那人死氣沈沈的面孔,還是扛不住內心乍然湧起的狂風暴雨。

他不知道情緒會來得這樣氣勢磅礴,這樣不留情面。

他竟控制不住自己狂奔的思緒,甚至無法控制自己驟然暫停的呼吸;他腦中有個聲音厚重悲愴,排山倒海般,反反覆覆喚著那個人的名字。

再見了,艾登。再見了,將軍。

即使他日再有機會將另一個艾登斯科特擁入懷中,這一個他,這一個獨一無二的艾登,這一縷長久吹拂在他戰旗下的風,也再不會回來了。

——這個不知從何而起的要命念頭給了三軍統帥致命一擊,讓他一向強悍的心臟幾乎開始絞痛起來。數日來的第一次,他內心升起一絲久違的軟弱;他甚至有些驚疑,生怕眼中湧出不應出現的淚光。

雄獅一樣的男人自然不喜歡這樣失控的心緒奔湧。他背靠古木,調動著心頭的理智,用盡全身力氣去抑制住那一根脆弱的神經,叫情緒不要爆發出來。

——這便是自己求仁得仁了,他想。

事已至此,便不要再有無謂的難過了。三軍統帥不願沈溺於沒有意義的悲傷,心思縝密的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該做什麽。

斯科特上將既已撒手西去,時徽的下一步行動,勢必會是大肆通報上將的死訊,主動暴露實時坐標,向各位將軍講出經由斯科特上將編排的(雖然暫時不知道是什麽)官方死亡事由。

有一點非常確定:一旦時徽通知導演部,他和太子斑即會一直刻意暴露在公共目光之下,避開與元帥獨處的機會,避免自己遭到父親的軟禁——或是什麽其他元帥不便暴露於人前的不測。

時不我待,光裔元帥想。父子反目,幾成定局。

好,那就反目;元帥面色一沈,在心裏說道。

意識到此刻時徽和太子斑尚未發現自己,光裔元帥一手握緊脈沖槍,一手從身上取出一只通訊幹擾小球,打開發射蓋,用力將小球從地面上朝帝國雙星的方向滾去。

幹擾球骨碌碌朝幽熒足下滾去。幽熒嬌憨,被移動的圓球吸引了註意,覺得有趣;它目光跟著小球流轉,口中嗚嗚一聲,差點就要上前去嬉戲。時徽隨即轉頭,看到了地上的幹擾球。

光裔少校眼疾手快地拔槍射擊,脈沖光束與幹擾球擦肩而過,還是晚了一步。小球停止滾動後發出熒熒的藍光,電光石火間,時徽來不及作任何抗磁防護,自己和太子斑身上所有通訊終端的工作能力瞬間被幹擾球凍結,個人終端被強制列入定時隔離方陣。

炸掉衛星。時徽氣得跳腳。他仔細瞄了一眼幹擾球的型號,判斷這一級別的微型幹擾球能造成一到三小時的通訊屏障。

他保持持槍的姿勢,沿著和幹擾球滾過來的方向望去,看到不遠處的一棵古木之下,燭日火紅的皮毛掩映在樹影裏。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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