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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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有臉現在才來?】

毫無懸念地, SHRINE實驗室爆炸案在霍冬星名動一時。

由非法精神控制試劑牽扯出的重大醜聞,涉及皇親貴族,戲劇性地由太子殿下、元帥之子和阿爾法大公(同時還是犯罪嫌疑人配偶)親自下場追捕;該案從事發當日起, 就以雷霆萬鈞之勢席卷了整個霍冬星公共網絡。

頭號犯罪嫌疑人赫連白烽在SHRINE自毀爆炸中身亡, 阿爾法大公通過媒體部向公眾發表了長達半小時的割席通報。赫連白烽的親王封號被國王陛下褫奪, 院士頭銜被皇家學術委員會醫學部撤銷, 其名下所有的學術及慈善基金,被臨時凍結留待審核。

赫連白烽化作一縷青煙消逝,在霍冬星是真正的身敗名裂了。

根據太子斑和時徽在最後時刻掃描發送出的註射名單證據, 高地警局迅速逮捕了所有涉案提線人。魔耳阿爾法星軍政商三界觸發地震。

彩蓮接受青少年刑事受害人扶助基金會的幫助, 住進了塞羅吉城的福利公寓;她白天在當地旅游學院念書, 下午和晚上繼續留在初夏白矮星俱樂部兼職擔任調酒師工作。

泰坦基地狄樂賢少校擅自離隊及持軍械傷人一案, 因新證據的出現, 隨即啟動再審程序;審判期間狄少校得以(由一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友人)臨時保釋出獄, 與其唯一的親人、妹妹狄雅團聚。

爆炸前被B-015隨機扭曲空間送走的幽熒,於爆炸發生二十多個小時後,在西森軍事基地的一處邊緣林區被人發現;雖腿部受了傷,但終究是順利被運回了主人身邊。

費莫裏森騰琸上尉在其未婚妻——一個渾然不知自己在SHRINE爆炸案中默默擔任了重要角色的美麗女子——衣不解帶的照顧下,事發半個月後方才脫離生命危險, 後知後覺地貢獻了對赫連白烽的犯罪指證。

由前SHRINE實驗室的天才科學家費諾思——亦是本案最著名的受害人之一——牽頭,安排對業已研發中的解毒血清作了批量動物實驗及毒性測試。同時,費諾思亦全面接手了赫連白烽留下的——包括人工培育戰鬥獸軍團項目在內的——各個科研立項。

數周之後,安全有效的解毒血清和試劑測試盒大批量上市,所有受害人統一接受了血清註射。而提線木偶試劑作為帝國幾百年來最著名的的一只禁藥, 被永久封存在了軍方控制的禁品庫中。

軍方在案情披露時對試劑和戰鬥獸研究的關系做了保留, 更絕口不提任何關於嬰孩宇宙的信息。在民眾看來,這是一只原理不明的禁忌試劑, 由邪惡的勢力研發,被正義的力量打敗——人群總是鐘愛追逐這樣的話本故事;這場網絡輿論的焦點到了最後,不可避免地落在了神勇辦案的太子殿下和光裔時徽少校——現在是光裔中校(待定)——身上。

——時徽雖然因為錯失嬰孩宇宙的控制權而被父親一頓痛罵,但SHRINE一案社會影響巨大,他作為萬眾矚目的破案英雄(之一),依然順利得到了擢升。只是擢升時間被延,被元帥拖到了即將舉行的星門-艾塔聯合演習之後。

時徽被騎士團長狐弗在SHRINE爆炸案的最後關頭驚險地帶走,雖然毫發無損,依然被眾星拱月地強行架上了醫療車接受全面檢查——按照斯科特上將的堅持,少校還必須要接受精神和心理狀態評估。時徽在醫療兵的監視下強行被蓋上了驚嚇安撫用的柔軟毛毯,坐在醫療單元內一項一項勾選了長達十頁的心理測評。

大約是因為光裔少校神經過於粗韌,SHRINE爆炸一案並未對其心理健康產生太明顯的負面影響。斯科特上將靜靜看著時徽的檢查報告——身體和心理素質都和他的父親一樣優越拔群,找不出讓人擔心的地方。

只是有一點,心理醫生給出了評價:少校最近似乎有親密關系方面的困擾,有待進一步了解。

斯科特上將失笑。

“你笑什麽?”時徽坐在上將對面發問。

艾登·斯科特上將關掉辦公桌光學屏上的推送,目光移回時徽身上。“沒有什麽,看到一點戀愛的小煩惱。”上將難得不正經地回應。

時徽耳朵一動,想起自己交出的36小時無間斷記憶上載。

啊,想死。

斯特科上將揮揮手:“你提供的36小時無間斷記憶上載,我只選了與案情相關的關鍵部份報告給元帥。放心吧,你的小秘密很安全。”

哦,時徽松了口氣。然後又扭捏了起來:什,什麽小秘密……

上將顯然不想同他聊戀愛心事,擡手不耐煩打斷了時徽。

“但是考慮到你和元帥……”艾登·斯科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斟酌許久,竟想不出下文。

“怎麽了?”時徽皺眉。

“……沒什麽。”斯科特上將定定看了時徽一眼,揉揉自己疲憊的眉心。他想到點什麽,深吸一口氣。“時徽,你有沒有看過光裔元帥的記憶碎片?”

時徽一楞,覺得這個問題甚是古怪。

“父親註重隱私,一般不會主動向他人展示記憶上載。”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上將的問題,“我印象中好像沒有接觸過他的記憶碎片。”

斯科特上將修長的手指放在桌面上輕輕敲打片刻,思忖了一下:“你找個機會看看吧。”

嗯?時徽一頭霧水。

“時徽,你對你母親不太有記憶,是嗎?”上將轉到一個時徽意想不到的話題。

光裔時徽的生母,老元帥的原配妻子卓迎山,在時徽年幼時遭遇飛行器事故,臥床昏迷長達七年;在時徽尚來不及與母親創造任何共同回憶時,撤下了呼吸機,告別人世。

因情分太淺,時徽對於生母的逝去,甚至無法感到傷痛。

“若有機會,收集一點元帥與你母親相處時的記憶碎片。”斯科特上將交待,“生為人子,不要忘記自己的母親。”

時徽對上將的要求略感驚訝:“上將怎麽突然……”

時徽話沒說完,斯科特上將又不耐煩地揮手——時徽覺得上將今天簡直有點過於煩躁了。“好了好了,這裏沒你的事了,趕緊回太空作戰中心去吧。馬上要和騎士團進行星門-艾塔聯合演習,你之後又要擢升中校,一大堆事情,你好好把手上的人頭理一理。”

上將沒好氣地就要趕人。

“是,斯科特上將。”光裔少校雖對上將的無名火感到不解,還是端正態度行了個軍禮。

斯科特上將擡眼看了看時徽板正的身姿,百感交集,心裏一軟。

唉。

“爆炸之後,你見過斑沒有?”上將目光停留在面前一堆無關緊要的文書上,漫不經心地問。

沒,沒有。時徽緊張回答——上將今天怎麽老是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去見見吧。”上將口氣輕松,“允許你離隊三小時,晚飯之前回來報到參加聯合演習集訓。”

哦……哦。

“怎麽,三小時不夠?”上將皺眉。

“不是,夠了,夠了!”時徽一個立正,慌慌張張接受了離隊批準。

*****

SHRINE爆炸案發生以來,太子斑與光裔少校之間,顯然還有許多未盡事宜需要討論。

太子殿下和少校在狐弗團長的率領下死裏逃生後,空降現場的騎士團和空太空作戰中心軍官如臨大敵,(仿佛搶救生命垂危的病人一般)一擁而上,將兩個人分別團團圍住,隔開送往兩家不同的醫院——皇家紫勳醫院和總參謀部醫學中心,of course——導致二人在爆炸案後真正碰到面,已經是非常後面的事情了。

而公共網絡上勢力愈發龐大的“徽斑”及“斑徽”亞文化愛好群體,自SHRINE爆炸案發生以來,則一直對太子殿下及少校在破案過程中撲朔迷離的關系爭執不休:

《房子塌了,本來以為徽斑要公開了》

《散了吧,殿下和少校跑到塞羅吉城只是為了尋找證人》

《我不信!有沒有當時在俱樂部的姐妹出來現身說法一下?是透明櫃吧?》

《蛛絲馬跡|來分析分析殿下在初夏白矮星系列上載中呈現的微表情》

《少校追到魔耳阿爾法星是為了救戰友啊!!——深八少校人脈,第一學院及泰坦基地相關,巨長》

《我可能是瘋了,HAFI58號記憶上載5'15”:他們是不是在假戲真做?》

《看了警情通報我覺得大概是我們想多了……》

《上頭|有誰知道結案以後這兩人在幹什麽啊,沒有CP嗑的第一天,想他》

——總之,烏七八糟,一言難盡;驚悚遣詞中,還夾雜著許多讓人看不明白的特定語言,好似地下黑話。

太子斑手賤瀏覽了一遍霍冬星公共網絡上的亞文化領域討論,惱羞成怒,最後關了網絡權限一了百了。

他的個人終端在SHRINE自毀程序啟動時被損壞,爆炸當日下午就已經接受了設備更新,按理說是可以即刻與時徽進行實時通訊了。而太子斑翻看著聯系人目錄裏那個灰色的頭像,心思九曲回腸,最後均以惱羞成怒憤憤關閉個人終端告終。

是日下午,日光和煦,陷入戀愛煩惱中的太子殿下,手持釣竿閑閑在禦花園樹下釣魚。

因為他無故關掉了個人終端,侍者只好人肉跑過來通報,光裔時徽少校在皇宮門口進行了訪客登記,要來見他。

太子斑聞言如坐針氈,手裏的釣竿就要拿不穩:“他,他來幹什麽?”

——他怎麽有臉現在才來?

侍者呆頭呆腦:“殿下,我不知道。”

太子斑心臟狂跳。

侍者又問了:“殿下,您是見,還是不見?”

“我,我……”太子斑吞吞吐吐,居然莫名其妙地生起侍者的氣來——怎麽這樣沒有眼力勁。

“……你讓他到這裏來找我吧。”太子斑最終細聲細氣,批準得猶如蚊子叫。

“是,殿下。”

“少校過來以後,禦花園的侍者們就先回宮裏吧,我和少校單獨說一會兒話。”太子追加一句。

話沒說完,自己臉倒先紅了。

炸掉衛星!!太子斑恨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臉色。

“噢,是,殿下。”侍者不知道是不是覺察出了什麽,語調歡快地跑開了。

啊啊啊,討厭。太子斑手足無措,空餘羞憤,握著桿子傻傻呆坐在樹下。

太子斑失神望著池面的春水微瀾,想到夜訪SHRINE時發生的種種,氣憤之餘,嘴角又有止不住的笑意。

——該死。太子斑長長的手指杵在嘴角,試圖控制住那不聽話的上揚弧度。

波光盈盈的水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個高高大大的倒影。

太子斑驀然回頭,看到光裔時徽一手端著軍帽,一手攀著頭頂的樹枝,定定站在自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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