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塞羅吉城

關燈
【塞羅吉城, 著名的性少數家庭定居社區。】

目睹羅伊弗朗西斯主管嗑著過量致幻劑摔出腦漿的小姑娘,名字叫彩蓮。樸玉達賭場網羅的可憐小孩大多沒有什麽高貴正經的姓氏;彩蓮沒爹沒媽,也不願意冠自己那個死鬼老爹的姓, 於是就管自己叫彩蓮, 假裝彩就是自己的姓氏。

彩蓮長期寄養在小姨家, 主要靠幫小姨洗衣做飯操持家務來換取生存物資。彩蓮小姨沒出閣, 拖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少女,長期在浦南街幹著一些游走法律邊緣的營生。小姨時不時扔下彩蓮失蹤大半個月;有時候一臉倦意地回家,劈頭蓋腦地把彩蓮打上一頓出氣;有時候帶回一大筆來路不明的錢, 心情大好, 買煙買酒, 也會待彩蓮溫情上幾分。

彩蓮去樸玉達賭場陪酒小姨是知道的, 倒也沒說什麽, 雙手抱臂, 一腳踩著門檻混不吝地抽煙:

“那幫人碰你沒有?”

“碰我?”正在廚房洗衣服的彩蓮憨傻擡頭。

“上你沒有?”小姨不耐煩低頭。

“噢,沒有。”提線木偶不允許她說有。

“那就好,別太早被人上了。”小姨朝著虛空吐煙圈。煙霧繚繞中,她粗黑的眼線略顯斑駁,臉上的脂粉淺淺在松弛的皮相上浮起來, “雖然吧,你踏入這個行當,被人上是遲早的事。”

彩蓮心中一緊,腦海中一系列不愉快的畫面閃過。

“你眼睛放亮點,”小姨回頭沖她一笑, “真到了那一天, 選個位高權重的,罩著你。”

噢。彩蓮低頭卷起袖子繼續洗衣服, 眼淚就要掉下來,跌落進一池五彩斑斕的泡沫裏。

泡沫被淚珠砸碎了。

弗朗西斯主管跌下陽臺的那一晚,彩蓮的小姨又不知道跑哪裏搞錢去了。彩蓮膽小謹慎,堅決當了跑路派。

“我們要是不抓緊這個機會端掉樸玉達的賭場,還會有更多人受害的。”伏恩真誠地勸她,“如果多留幾個人下來,趁這個機會,我們報警也好,找門路也好……”

“樸玉達後面站著的是肇澤親王,你端得掉?”彩蓮把小姨壓箱底的私房錢掏出來塞進貼身口袋,一邊收拾細軟一邊講,“你別想了,先跑吧。”

“至少我們現在行動自由了,可以先報警錄口供啊。”伏恩跺腳。

“別傻了。”彩蓮壓低了聲音,“你沒看到賭場裏來往的客人都是誰?”

“你不邁出第一步,就永遠不會有勝利的希望。”

“伏恩,你煩不煩?我說過我要走了。”彩蓮有些生氣,“你其實就想救狄雅,對吧?”

伏恩語塞。

“你想英雄救美,就不要拉上別人講大道理。”彩蓮拉上與體型不符的巨大箱子,“我賤命一條,還是先顧好我自己吧。”

“那,你去哪兒?”伏恩追著她出了門,艱難地摸著褲子口袋,“我這裏還有幾個錢……”

“算了吧,我小姨攢的錢夠我用一陣了,你那點錢自己留著,誰不缺錢用呢。”彩蓮打回伏恩的手,“塞羅吉城——那邊服務同志人群的酒吧和俱樂部多,我去那兒躲一陣吧。”

“你去那兒幹啥。”

“反正都是幹服務業,正正經經的,為啥不能去。”彩蓮在夜色中堅定了念頭,“我一個小姑娘,沒啥學歷技術,只混一口飯吃。至少在那邊,沒有人天天想著上我。”

伏恩一楞,不知如何接話。

樸玉達的角鬥場五毒俱全,來來往往的客人是什麽德行,伏恩不是不知道。

“……你別天天糾結這個事了。”他半晌憋出一句,“最壞就當是,被瘋狗咬了一口。”

不止一口呢。彩蓮心酸地想。

“我也,我和毛毛,我……唉。”伏恩勸著勸著,又想起了傷心事,眼眶發紅。

“行,知道了,別說了。”彩蓮一撇嘴,硬起心腸上了路。

“伏恩,你回去吧。別在我小姨家門口杵著了,一會兒她回來把你當小偷。”彩蓮沖著患難與共的少年擺手。

“彩蓮,你保重啊。”伏恩揮手。

“你也保重。”彩蓮轉身,“再見。”

“等我扳倒樸玉達了,去賽羅吉城接你回來啊。”伏恩沖著彩蓮瘦瘦小小的背影喊。

噓。彩蓮豎起食指轉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粲然一笑,再次揮了揮手。

兩位命途崎嶇的小小少年,在濃重的夜色下,抱著對未來有限的一絲美好期望,最後一次向彼此道了別。

*****

塞羅吉城,是魔耳阿爾法星,乃至霍冬星主星及及大衛星中最著名的性少數家庭定居社區。霍冬星最早的同性婚姻合法條例在此地通過後,大批性少數伴侶家庭移居至此,陸陸續續形成了集群效應,成為諸星性少數群體的先鋒之城。

先鋒之城發展至今,除了一開始為人稱道的性少數群體聚集特征,更多地發展起了星際聞名的娛樂和服務行業,是魔耳阿爾法星上最為燈紅酒綠的一座城市。

最初得知彩蓮跑路去那裏,太子斑頗有幾分訝異。但如果仔細回憶伏恩與狄少校的交談,就不難理解虎口脫險的彩蓮為什麽會選擇躲在這樣的性少數社區。

越是細想下去,越是有沖動把SHRINE實驗室夷為平地。

“彩蓮逃走後,找人買了假ID,虛報了年齡,現在待在塞羅吉城一家叫做初夏白矮星的同志俱樂部。”星隼將精心制作的調研報告推送到黛西號公共平臺上,“她改了名字,現在就叫‘蓮’,在初夏白矮星當調酒師兼服務生。”

太子斑看了看報告中的彩蓮:白瘦,弱小,雙瞳倔強有神;細軟的短發參差貼在頸項上,一眼看去,甚至像個發育不良的小男孩。

“她的假ID租住不了太高級的公寓——大概低微的薪水也不允許,所以現在住在俱樂部附近一處廉租排屋裏。”星隼指了指地圖,“因為廉租屋管理混亂,實在是無法將她的住址精確到街道和門牌號。如果要找她,只能去她上班的地方了。”

——初夏白矮星。太子斑看了看這個名字,倒也不是不可以,他想。

“行,我和你一起乘接駁艙去塞羅吉城找彩蓮,星隼留在黛西號上遙控指揮支援。”時徽替太子斑拍了板,迅速做好了人事安排。

“星隼是我的騎士,你不要在那邊瞎指揮。”太子斑抗議。

“第一,你的黛西號目標過於明顯,樹大招風,一旦出現在塞羅吉城,大家都知道太子駕到,非常不利於行動;所以黛西號必須留在原地。第二,我們是私人行動,沒有官方權力和武力支持,傾巢出動,會失去退路。第三……啊,第三,確實需要一個後方的戰略技術支持,星隼以分析和整理數據情報見長,是後方指揮的最佳人選。”時徽用軍中習慣的戰前分析路徑給太子斑上了一課。

噢。太子斑摸摸鼻子,覺得不無道理。

“再說我到底是剛從前線回來的現役軍官。”時徽想了想,“雖說塞羅吉城不至於太危險,但到底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有我在,可以保護你安全。”

“倒也不必。”太子傲氣擺手,“怎麽說我也是通過了青年軍官培養計劃的人。再說我還有幽熒。”

“幽熒太打眼了,不能去。你只能靠你自己。”時徽糾正了太子斑的盲目自信,長腿一擡,起身立正,就要出發。“走吧。”

“你們倆等一下。”星隼趕緊把二人叫住,“一個穿著王室禮服,一個穿著軍裝,你們倆能不能換身衣服再走?”

也是,太過打眼。太子斑想了想——換什麽衣服呢?

星隼左思右想:“稍微等我一下。”太子斑和時徽莫名其妙地目送星隼跑下了黛西號。

大約過了十分鐘,書劍騎士氣喘籲籲地拎著一個購物紙袋回到黛西號。

“你買了什麽?”太子斑還沒看到紙袋裏的東西,只盯著紙袋上印著的公園吉祥物圖章,就已經開始嫌棄。

星隼充滿自信地將購物袋中的衣服抖落出來,餘下兩人定睛一看,是星隼臨時在華川地理公園游客中心買的旅游紀念襯衫。

這有什麽值得炫耀的。太子斑氣結。

光裔時徽少校倒是愛不釋手:“挺好的,就地取材,確實比我們身上這兩套要有利於目標地區的戰術融入。”

書劍騎士微微點頭,感覺遇到了戰術上的知音。

太子斑被迫將身上貴氣的白色華服褪下,穿上胸前印著華川地理公園吉祥物的彩色紀念襯衫。時徽同時也換好了花裏胡哨的襯衫走出來,兩人並肩站立,宛如一對從地理公園度完蜜月回家的性少數璧人。

很好。書劍騎士滿意點頭。

好個鬼啊。太子斑別扭地在心中嘀咕道。

“塞羅吉城東隴港西尼爾卡街117號,初夏白矮星俱樂部。”星隼宣讀著調查報告,“彩蓮主要在吧臺負責招呼客人,一般不與其他區域的人接觸。你們進入俱樂部後直接去吧臺找彩蓮,想辦法和她單獨談話。我在黛西號上全程與你們的個人終端保持實時聯絡,提供情報支持。”

“行。”時徽簡明扼要地叩了叩桌面,越過書劍騎士的真正上級太子斑,直接敲定了行動方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